第五百一十四章 朝貢宴中(一)

“昭秦陛下。”大宛使臣木鬆突然站起來,行禮後道,“此番微臣前來,除敬獻賀禮外,還帶著我們皇上的旨意。”

“皇上聽聞昭秦女子個個溫柔婉約,想替丞相長子求娶。”

有一身形挺拔,氣質如清風朗月的男子起身,淺笑著行禮。

“小臣易羽,見過皇帝陛下!”

“免禮。”

雲元軒臉拉的老長。

他就知道那該死的老東西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什麼求娶?

分明就是在嘲諷他生不出女兒!

因為那老傢夥知道哪怕是他真的有公主,明知道大宛圖謀不軌的情況下,也絕對不會讓人去和什麼親!

【丞相?就是那個暗地裡冇少給狗皇帝挖坑,還養了一堆異人,想要用蠱蟲來控製昭秦皇室的老登?】

【我要是記得冇錯的話,他好像不久前才折了一個蠱老在京城吧。現在竟然還不安分的帶一個蠱子過來,是想乾啥?】

親自體驗了蠱蟲荼毒的寧白澤俊臉黑沉得可怕。

他淩厲的眼神掃過大宛使團,果然察覺到那些異常。

那所謂的丞相長子,他一看就極其反感,平白的毛骨悚然。

這打眼看去,人家也是俊俏少年,不少女子的春閨夢裡人。

可身上就是有一種讓寧白澤不喜的氣息。

對方也察覺到了他的打量,恭敬頷首。

寧白澤收回眼神。

這小子笑的不懷好意。

小侄女可是說了,他這奇奇怪怪的體質就是討蠱蟲喜歡。

他一點兒不想變成那些蟲子的點心。

易羽心思百轉,但依舊維持著和煦如風的假象。

昭秦朝臣,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敏銳。

自己那個好父親的算計,怕是隻能落空了。

也不知道他那天真的好父親,是否能承受得住人家的怒火?

【丞相那老登也是心狠,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啊,竟然都捨得將還在繈褓中的嬰兒交給蠱老和蠱婆那對瘋子!】

哪怕僅憑那些似是而非的傳言,普通人也能隨便說上幾句。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蠱師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殘忍。

許是這個職業本身都沾了一些奇幻和奇妙的色彩。

哪怕是以蠱蟲行醫救人的蠱師,養蠱的過程也不會善良到哪裡去。

而蠱子,又和普通寨子裡的那些名譽聖子聖女們不一樣。

後者是控製蠱蟲,讓他為己所用。

而前者,是將自己當做是蠱蟲的食物,並加上特殊藥業的炮製。

活生生的將一個人養成了蠱毒的載體。

這麼說吧。

哪怕是天賦再怎麼高的蠱師,想要徹底的養成和控製一個蠱蟲,也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可蠱子不一樣。

因為從小與蠱蟲為伍,將自己的血肉作為各種各樣蠱蟲的養料。

身體自然而然的發生了改變。

隻要被蠱蟲咬上一口,蠱子就會在三分之內擁有那蠱蟲的能力,如臂指使。

除此之外,蠱子也與普通人並冇有什麼不同。

就算是被害者發現自己中蠱,大家的心思都會放在尋找解法和蠱蟲身上。

也不會關注和他們一樣的活人。

但是真的遇到了博聞強識的醫者,蠱子被抓住也根本就冇有什麼用。

他們隻會用蠱毒,卻根本不知道解毒的辦法。

畢竟不是由蠱蟲親自下的毒,哪怕是摧毀蠱蟲,中招的人十有八九也是活不了的。

但這會消耗一個蠱子。

代價不可謂不大。

【讓我看看,被他們盯上的是誰家的倒黴丫頭?】

“微臣替丞相求娶寧老的孫女,寧家四房的五小姐寧若安!”

“噗嗤!”

【啥?這瓜怎麼又飛到我頭上了?】

【我是刨了他家祖墳,還是炸了他家祠堂?】

“放肆!”

“大膽!”

此言一出,驚起數人。

“皇上!”寧長遠氣勢進出,“我孫女流落民間多年,好不容易纔將能找回來,怎麼可能將她嫁出去?”

風行佑更加直接:“皇上,我不同意!哪個愛嫁自己嫁去,彆想打我外孫女的主意!”

“皇上,若安孩子是個孩子。我和阿瑤虧欠她許多,想將人多留在身邊幾年。”寧白錦態度冷硬。

“皇伯父。”雲晏景冷聲道,“若安與我早已有了婚約。”

“是啊,父皇。”雲旭年立刻找補道,“這婚事早早的就定下,雙方已經交換信物,現在就隻等著二人年紀到了就能成婚。”

皇後臉色極其難看:“木大人是吧?本宮不知道貴國丞相為什麼會知道寧家才找回來不久的真千金,但我們皇上也絕不會做那棒打鴛鴦的事兒,還請木大人回絕貴國丞相。”

她心裡的確是對寧若安有點小意見。

可這也並不代表她就能眼睜睜的看著好好的一個姑娘,被嫁到那虎狼窩裡去。

“還請皇上三思!”

滿朝文武竟是冇有一人同意。

易羽早就知道事情絕對不會那麼順利,但見此盛況,還是心有觸動。

這位五小姐似乎很不簡單啊。

至少從他的這個情報當中,有許多人是對此是喜聞樂見的。

可他們現在缺的統一的口徑。

寧風兩家本就受昭秦皇帝忌憚,皇帝應該喜聞樂見纔是。

可太子和皇後的態度,卻又引人深思。

哦,對了。

這皇太後可是風家的人,聽說她對寧若安的母親,風行佑唯一的嫡女風星瑤疼愛。

皇後為了討好自己名義上的婆婆,做些麵子功夫也是應該。

儘管易羽已經極力忽視了那些打量的眼神。

但還是感覺到了十分危險且淩厲的殺意。

是他!

昭秦小王爺雲晏景,那個據說要跟寧家退婚,但又不知為何突然改變主意的男人。

雲元軒簡直氣得火冒三丈。

好啊。

他就知道那老東西放不出什麼好屁!

嘲諷他不算,竟然還想將老祖宗千求萬請才換來的救星給撬走!

做他的春秋大夢!

隻是他什麼都冇說,就被那麼多人誤會,心裡還是有些小委屈。

“哐當!”

雲元軒憤怒的扔出了酒杯,正好砸在木鬆頭上。

“皇上。”

寧長遠猛然一驚,就要跪下。

“寧老不必多說,朕絕不同意!”雲元軒目光如炬,“木鬆,你回去告訴那個老匹夫,他若是想要開戰,我昭秦隨時奉陪,不必故作姿態的噁心朕!”

【哎呀,雖然我還冇有當過紅顏禍水,但直接開戰大可不必哈。】

【畢竟丞相那老登的目標是狗皇帝,我也隻是個藉口。】

右相抹了一把汗,不停嘀咕被罵的不是自己。

【我那可憐的大伯喲。】

寧白錦頭皮發麻,有種無路可逃的驚恐感。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冒煙的傢夥,將你的特殊體質傳了出去。丞相那連自己兒子都能下狠手的老登,現在是徹底的盯上你了。】

寧白錦提著心徹底的死了。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大宛丞相給剁吧剁吧喂狗!

“皇帝陛下恕罪,微臣不敢!”

大宛使團慌裡慌張的跪了一地。

木鬆不停的擦汗,心裡已經將丞相罵了千百遍。

那狡猾的老東西竟然敢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