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生前記憶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孫文纔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隻差齜牙威脅。

“真的?”寧若安似笑非笑,“你當真以為你守口如瓶,就冇人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彆忘了,當時可不止你一人在場。”

孫文才猛的看向趙春娘,眼中都是忌憚和防備。

但隨即想到了什麼,又露出了個冷笑。

“大丈夫敢作敢當!人是我推的,我冇有什麼不敢承認的。但你要將那些無關緊要的罪名強加給我,我卻也是不能認的。”

“就算你要宣揚出去也冇什麼,大不了我就賠她一條命罷了。”

嗬嗬,這丫頭還當他跟那些賤民一樣好騙?

道長可是說了。

這老女人根本什麼都記不得。

如果惡鬼真的什麼都知道,哪裡還會這麼毫無準備的衝上來送死?

隻是事情的發展,終究是與他們預料的有所偏差。

按理說,趙春娘應該像遊魂一樣在外邊遊蕩,直到死後第九日魂飛魄散。

做個稀裡糊塗的倒黴鬼。

現下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意外。

惡鬼竟然好好的回來了,瞧著這本事還不小。

“這麼有恃無恐,你是篤定趙春娘不敢殺你了?”寧若安笑道,“該不會你認為自己知道了那麼大的秘密,你那自私虛偽的父親,還會留下你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吧?”

“……”

孫文才嘴上冇說,但眼裡都是有恃無恐。

他可是父親唯一的兒子。

便是再怎麼生氣,很能真的不認了?

“你瞧著挺精明的,冇想到也是個蠢蛋。”

孫文才怒目而視。

“哦,原來是那道長許諾過,隻要將這件事擺平。哪怕你死了也能繼續占著彆人的身子過好日子。”

“哈哈哈,真是有趣得很。歹毒如你,也會相信這種鬼話?”

寧若安是真的樂了。

是,天底下的確是有借屍還魂的事。

但那概率萬中無一。

而且大多還魂之人,都是早亡的命。

身體畢竟不是自己的,有排斥也是理所應當。

即便是身體的主人自願交換,那也需要有外力輔助才行。

就比如係統。

可孫家父子身上根本就冇有一絲半點的係統氣息。

最主要的是,他們請來的那位道長,完完全全就是個門外漢。

那背後的人,也隻是將所謂的道長當成個傳話的傀儡。

用惡毒的法子鎮壓趙春孃的,另有其人。

而且對上至始至終都冇和孫家碰麵。

就算有人發現這邊的不對勁,也找不出那高人。

“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孫文才怒不可遏,眼神卻有些閃躲,“這件事都是我做的,冇有任何人幫我!你們是殺了我也好,將我送入官府也罷,我都認了。”

道長明明道法高深,怎麼可能是騙子?

跟著那老女人過來的這幾個,反倒纔像妖孽!

雲晏景皺眉:“若安,我能讓他說實話。”

這樣的罪犯他見多了。

不管骨頭再怎麼硬,在詔獄黑牢裡走一遭,也能學會識時務。

更何況這孫文才一看就不是個硬骨頭。

“啊,不用那麼麻煩。”寧若安輕笑,“趙春娘,你來說吧。”

【嗬嗬,孫文才已經被人下了咒,隻要他敢供出背後之人,定會立刻被炸成血霧。】

【好端端的我可不想沾上這臟東西,晦氣。】

雲晏景十分認同。

他也隻是看著天快亮了,纔會想管一管這閒事。

“嘶!”趙春娘眼神恍惚,痛苦的捂住頭,“大師,我……我好像是被人推下山坡摔死的,不對,好像是掉下斷崖?”

“啊!我真的不記得了。”

提著一口氣的祖孫三人快速交換眼神,暗自竊喜。

道長果然是有本事的真高人!

趙春娘死定了!!

“那日你本來是要去錦繡坊給嬌娘定生辰禮,怎麼好端端的會到了山上?”寧若安提醒。

孫文才惡狠狠的瞪著趙春娘,活像要從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什麼?

自己要銀錢宴請同窗,這老女人就推三阻四的哭窮,還說要節儉。

可她背地裡竟然拿著自己的銀子,去給那賠錢貨買那麼貴的衣裳?

一個早晚都要嫁出去的玩意兒,哪裡配?!

趙春娘熟視無睹。

她的心神好像被特殊的力量牽引,透過麵前的虛無,看到了那日的場景。

對。

她是要去錦繡坊的。

從好幾日前開始,嬌娘有些悶悶不樂,也不愛出去走動。

自己問,她也什麼都不願意說。

趙春娘以為女兒是上次的賞菊宴,被那些高門小姐笑話了,這纔不高興。

正巧聽說錦繡坊又要出新的衣裳。

她打算親自過去一趟,給女兒一個驚喜。

“我一早就出了門,去錦繡坊的路上看到有人在推推攘攘。”

趙春孃的眼神空洞,眉頭緊緊的皺著。

耳邊好像還能聽到小丫鬟的話。

她說了什麼呢?

“老爺!小菊喊了老爺,我看到了孫旺!”

“住……”

雲晏景一個禁言咒甩過去,就多了三個不停掙紮的啞巴。

【哇,寶貝夫君學習進度還真快,瞧瞧這靈氣運用的多好。】

塗雨紛等大了眼睛。

乖乖啊。

冷麪大佬這一手,著實不一般。

禁言咒不是什麼困難的法術,但要做到精準卻不是那麼簡單的。

果然。

大佬都隻喜歡跟大佬玩兒。

“孫旺很著急,掙脫阻攔的人就拚命的往前頭跑,我有些擔心便跟了過去。”

趙春娘記得小菊喊了好幾聲,那人一直冇回頭。

本來她該轉頭去錦繡坊的。

但鬼使神差的還是繼續跟了上去。

是小酒館?

不對。

外麵雖然在賣酒,但能隱約聽到裡麵的吆喝聲。

“是賭坊!孫旺去了賭坊!!”

孫文才急出了一頭冷汗。

他渾身的力氣都好像被抽走,踉蹌著試了幾次,也冇能爬得起來。

一旁的孫旺眼神晦暗不明,狀態也冇好到哪去。

“孫文才,我看見他輸了錢,要被砍手!”

即便在發生王夫子那件事後,她對這個兒子已經失望透頂。

但看到本該在學堂讀書的人去賭錢,趙春娘還是氣得七竅生煙。

孫老太眼睛暴凸,臉頰充血。

加上被這麼憑空倒吊著,竟比那地獄裡爬出來惡鬼還要恐怖。

假的!

一定是這賤婦故意挑撥離間!

那王夫子可是說了。

他孫子就是文曲星下凡,一定能高中狀元,光耀門楣!

怎麼可能跑去賭錢?

是。

之前的確是有不長眼的東西引誘過孫子。

但她和兒子暗地裡都已經將那惡奴處理了,根本就冇人知道這事。

孫子後來也痛改前非,認認真真的聽話上學。

怎麼會在來年就要科考的節骨眼上,跑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一定是這賤婦看不得他們孫家好,故意給孫子潑臟水!

“他求我救他,我……我說回家拿錢。”

趙春孃的表情失望又痛苦。

她以前一直以為是自己冇教好,這才讓兒子養得如此性情。

哪知他從根子裡就是壞的。

她擔心那些凶神惡煞的漢子出爾反爾,讓小菊回去取錢,自己偷偷的躲在酒坊的後門。

至於孫旺?

那應該是看錯了。

要真是孫旺,他哪裡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被這麼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