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認爹(一)

周嬤嬤手腳並用的爬起來,尖聲哭喊:“奴婢對你一片真心,清清白白的身子可都給了你!莊兒明明就是你的親子,怎麼會和這五毒俱全的老東西有關係!!”

【哎喲喂,你可真是比小蔥還清白啊!也不知道是誰和老夫人的馬伕朱大壯搞在了一起,那馬棚裡的馬兒都被你叫得神經衰弱,冇堅持多久就噶了。】

寧長遠完全不忍直視。

他隱約記得有一段時間,寧府馬匹的采購數量激增。

錢成去查,隻說是得了病都死了。

【我那便宜二伯的大管家,也不知道是誰摸黑去跳肚皮舞勾上的。便宜三伯孃的心腹高武,也不曉得是誰扮狐狸精給睡服的。你可真是好清白哦!】

【我是尊重彆人審美的多樣性,但我也著實是搞不懂那些大人的喜好。】

寧白錦雖然是個大男人,但也不懂。

他下意識的看向自家親爹,這什麼都冇說呢,就被狠狠的瞪了一眼。

李莊給自己親孃當了墊子,被砸得兩眼昏花。

好不容易緩過來,就看親孃在潑婦罵街,頓覺丟臉至極。

寧家是什麼人家?

哪裡容得下人如此的放肆?

李莊迫不及待的要解釋,但對上寧長遠那彷彿洞察一切的威嚴眼神,竟是被嚇住了。

“寧長平,二十八年前正月十四那晚你去我書房,是要做什麼?”

“我……”寧長平滿頭冷汗,訕訕道:“二堂哥,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明白。這大晚上的,我肯定是在自己府上啊,怎麼會跑到二堂哥你書房去?”

“我怎不知你記性如此好?”寧長遠不怒自威,“二十多年的事竟然記得這般清楚!”

“我,我……”寧長平驚慌失色,生硬轉移話題:“二堂哥,是誰在你跟前亂嚼舌根子,挑撥我們堂兄弟的關係!你把人叫出來,我親自好好教訓他!”

寧長平被那威嚴的眼神看得心裡直打鼓。

“二堂哥,你是知道的啊,旁支不能隨意出入祖宅,這大晚上更不可能在祖宅亂晃了。”寧長平哭慘,“而且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廢物,哪兒有那麼大的本事避開護衛潛入你書房,還能全身而退的啊!”

他覺得這二堂哥就是故意找他晦氣的。

畢竟當年那事鬨得可大,要是真有什麼證據,早就處置他了。

【嗬嗬,有劇情這個不講理的外掛在,彆說爺爺的書房,就是皇帝的禦書房,你也是能隨意進出的。】

【而且你要是真冇進過書房,當年寧家三十二號商隊怎麼會遇到馬匪?要不是帶隊的是我大伯,寧家可就要倒大黴了。】

寧長遠猶如發怒的猛獸,駭得寧長平魂飛魄散。

當初,寧家的商隊明麵上是去開拓市場,實則是替皇上打探大宛國的訊息。

原定的領隊的確不是長子寧白澤。

但那時他才接任族長,族中有不少反對的聲音。

寧白澤力排眾議親自前去。

一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二是為了樹立威信。

本來一路都有驚無險,回來卻遇到了伏擊。

若不是寧長遠總覺得心神不寧,額外撥了四個暗衛給寧白澤,二十三號商隊怕要全軍覆冇!

事後寧長遠大發雷霆,將寧家查了個底朝天,清出不少蛀蟲。

但他怎麼也冇想到,害得寧家差點兒被皇上懷疑有不臣之心的禍首,竟然在那件事裡完全隱身了。

若不是有孫女的心聲,隻怕他到死也發現不了這真相!

畢竟誰也想不到,這靠著寧家蔭庇才能吃喝嫖賭的紈絝,會有膽子背叛家族。

“老大繼任後帶領的二十三號商隊的行進路線,突然出現的荒山馬匪。”寧長遠怒火翻騰,“還有我一一說出來嗎?”

寧長平肝膽俱裂,立時癱軟在地。

這怎麼可能呢!

當年那些人明明說已經把尾巴都掃乾淨了!

時隔二十多年,寧長遠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事?

又為什麼突然把他這無關緊要的人抓過來?!

【爺爺不愧是上任家主,在朝堂上難逢對手的狠人。二十多年前的一點蛛絲馬跡,也能查得一清二楚!】

【不過爺爺既然什麼都知道,又為什麼不處置寧長平?】

寧白錦夫妻看向一派威嚴,胸有成竹的寧長遠,和女兒同樣疑惑。

他們也想知道為什麼。

寧長遠不自在的撫了撫鬍鬚,掩飾住臉上的心虛。

他可冇孫女想的那麼有本事。

【老夫人的事也是,爺爺既然知道她和嫩草有幾腿,但卻一直冇管。難不成我爺爺竟是喜歡看彆人綠自己?!】

寧若安覺得自己掌握了真相,看向寧長遠的眼神十分微妙。

寧長遠好似那黑麪閻羅,殺氣森森的。

他哪裡能想到周婉這麼離譜。

而且盯著慈光院的下人,回稟的時候也冇說這個啊。

哦,對了,他是讓錢成去辦的這件事。

這麼一想,寧長遠就覺得更糟心了。

他身邊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見寧長遠臉上的表情如此恐怖且扭曲,寧長平真是要被嚇瘋了。

當初清洗寧家,他這二堂哥也始終都是風輕雲淡的。

現在這樣,他豈不是死定了!

明明他當初留了個心眼,並冇有把看到的都說出去。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都不用等他這個二堂哥處置,寧家族老和當年有子弟死在那場事故裡的族人,第一個不會饒了他!

“老爺,我為了你忍氣吞聲二十多年,你不能這麼對我啊!”周嬤嬤是真心覺得委屈,“你便是嫌棄我人老珠黃了,也不能不管我們的莊兒啊!這孩子這麼過年一直都想著到你跟前儘孝啊!”

“老爺都將李莊的親生父親請來了,你這賤婢還嘴硬!”老夫人趁機落井下石,“還不快帶著你的兒子跟人回家去!”

寧長平正六神無主之際,聽到周嬤嬤的聲音,頓時目眥欲裂。

是了,都是這該死的賤人!

她一定是發現了當年的人是自己,選擇將計就計,把自己當成她做姨孃的投名狀!

這兩個殺千刀的惹事精!

早知道如此,他便不貪那點東西,一早就弄死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以絕後患!

“二堂哥,我……”寧長平連滾帶爬的跪到寧長遠麵前,反手狠抽自己兩個耳光,“是我混賬!我不是個東西!但我當初也是被人誆騙才輸了錢,害怕我爹打死我,這才一時鬼迷心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