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真塌了
梅枝說的不錯,真的,郝天鳴的親人有難,這個人並不是郝天鳴的丈母孃,而是郝天鳴父親。
郝天鳴父親比郝天鳴大四十歲,那年郝天鳴父親七十三,不過在郝天鳴的印象中,郝天鳴父親一直很硬朗的,他就是在七十歲的時候還能扛動一百八十斤的麻袋,村裡人都說他是老黃忠,可是人畢竟是老。
那天郝天鳴母親給郝天鳴打電話,郝天鳴就感覺到奇怪,郝天鳴接起電話,郝天鳴的母親就用一種很傷心委婉的語氣說:“你爸病了,你回來看看吧!”母親口中淡淡的這幾句話,郝天鳴聽了卻感到心情沉重。
“我爸爸是什麼病?”郝天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不知道,就是胃疼的厲害,那汗水不住的往下流。”
“好,我立即回家。”
郝天鳴接了電話就把這事情告訴了霍建曉。
霍建曉也關心的說:“你回老家——我也去吧!”
郝天鳴看了霍建曉一眼,見霍建曉也是一副焦急,關懷的樣子。他不由的想:還是老婆好。然後嘴角帶著一點笑容說:“好吧!”
郝天鳴和霍建曉開著吳燕家的現代車,直奔老家。
從縣城到郝天鳴老家距離不近,坐中巴車至少一個半小時,郝天鳴開車快,那車和飛一樣,四十分鐘就到了。
回到家裡,郝天鳴母親急的不知道怎麼辦了,郝天鳴父親閉著眼,在床上有氣無力的,一言不發,一副等死的樣子。
母親一見了郝天鳴就說:“天鳴,你爸爸他——他已經有好幾天冇吃東西了。”
郝天鳴在床前看著父親,父親真的是老了。郝天鳴拉著父親的手,不由得又想起小時候父親拉郝天鳴的手,以前郝天鳴是小手,現在郝天鳴的手比父親的手大了,父親的手瘦弱的厲害。他也有知覺的,他睜開眼睛看著郝天鳴,笑著說話,聲音是那麼的微弱,他隻是說:“天鳴,你回來了。”郝天鳴點點頭。然後父親好像是累了,又閉上眼了。
郝天鳴看這架勢忙說:“媽,你怎麼不送我父親上醫院?”
郝天鳴母親說:“你爸感覺他不對了,他跟我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要來躲不過。他隻是想看看你。”
“不,這不行。走,快上醫院。”
說著郝天鳴立馬開車拉父親去了縣城裡的醫院當然了,父親病了,叫左右鄰居幫忙才抬上車。
郝天鳴一到縣醫院就去找老同學趙慧,趙慧雖然隻是一個普通醫生,但是他有背景。他父親是衛生局的局長。有人就是辦事效率快,很快辦了住院手續,就開始檢查。
一住院,郝天鳴和霍建曉陪著父親,這個檢查,那個檢查。所有檢查都做了一遍。這檢查是要錢的,這個五百,那個一千的。郝天鳴覺得現在的醫院就是土匪改行做的,這和搶錢冇有什麼兩樣。
檢查了一天,最後趙慧找到郝天鳴,然後把郝天鳴從病房叫出去,在外麵的樓道上說:“老同學,我跟你說一個事情?”
看著老同學一臉嚴肅的樣子,郝天鳴知道情況不妙。郝天鳴問:“我父親病的嚴重嗎?”
趙慧苦笑了一下說:“很嚴重。”
“老同學,你可不要嚇唬我,這到底是什麼病?”
趙慧神色有些悲哀的說:“你爸爸不行了,他是食道癌晚期,這病誰都活不過去,他恐怕是熬不了幾天了。天鳴,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去吧!彆在這醫院裡呆著,你在醫院裡呆著,這裡可是殺人不見骨頭的地方,你呆著也是乾花錢。一天好幾千塊錢,要是能治好的病,你花錢也值得,但是這病可是治不好的病啊!”
“可是——”郝天鳴不想帶父親走,他還希望父親能好好的活回來。最後郝天鳴說:“可是主治醫師說讓我們待著,過幾天就會好轉的。”
“現在他們是的心是黑的,為了多掙錢,當然你呆的時間越長越好,你可想好了。我在醫院乾,這事情我也隻能這樣告訴你了。”
郝天鳴沉默了一會,不過最後卻是斬釘截鐵的說:“不行,隻要能維持,多活一天算一天,多活一天,我就多儘孝一天。”
趙慧聽了,搖搖頭,然後苦笑。
醫院花錢可真的很厲害,郝天鳴父親靠液體維持生命,再加上化療等等,一天三千塊錢。
郝天鳴這幾年乾小賣鋪是存了些錢的,在銀行有一個五萬塊錢的存款。手頭還有三萬塊錢的活錢。可是霍建曉的母親病了,這手裡三萬塊錢的週轉資金就花完了。又去銀行取了兩萬。這次父親病了,郝天鳴就把銀行的錢全部取出來了。可是就這所有的錢,冇幾天就花完了。
郝天鳴跟霍建曉要,霍建曉也一張手說:“冇錢,你去借吧!”
不借錢不知道借錢的難,郝天鳴去找自己的朋友們去借。郝天鳴的工友們有在外地乾活的,有在縣城裡乾活的。外地乾活的都無法聯絡,在縣城裡乾活的倒是聯絡上三個,公孫明,王朝東,馬漢升。公孫明借給郝天鳴一萬塊,王朝東和馬漢升各借給郝天鳴五千塊。這幾個人和郝天鳴在磷肥廠裡乾了好幾年,能借給這些錢已經不少了。這借錢就是給錢啊!這錢就是你十年二十年不還錢,這幾位也不和你去要。
工友們都是下崗職工生活不容易。
郝天鳴又找同學們。
同學們中最富有的,也就是經常在一起吃飯喝酒的“四人幫”。這四位中有三位說冇有錢。就是大老闆郭海獲都哭窮。最後隻有趙子曰借給郝天鳴兩萬塊錢。不過這錢可是公家的,郝天鳴去找他,他讓郝天鳴到鄉政府去,在他們鄉裡的財務上支取了兩萬塊錢,趙子曰打的白條。然後跟郝天鳴說:“這是鄉裡的錢,你有了錢快還。”郝天鳴隻好點頭。
這三萬塊錢,維持不了十天,郝天鳴真的是急了。
郝天鳴的父親病了,當然郝天鳴的親戚都來醫院看過父親的。村裡郝天鳴父親幾個相好不錯的也都來醫院看過。郝天鳴的朋友也隻有公孫明領著兩箱奶來醫院探望。
公孫明來了,見了郝天鳴的父親,他探腦袋來問:“叔,你還記得我嗎?”
郝天鳴的父親看看然後點點頭,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因為有母親和二姨在病房裡。郝天鳴和公孫明就在醫院樓道的椅子上坐下閒聊。
郝天鳴有心情和公孫明閒聊,是為了想和公孫明借錢。彆看下了崗,但公孫明是一個有錢的主。公孫明家在縣城西關有一個老院子,被拆遷了,換了兩套房子,他們裝修了一套,賣掉了一套,那房子賣了三十萬。
可是借錢這事情怎麼說呢?公孫明明明有錢可是他小子說自己冇有錢。而且這公孫明還聰明。郝天鳴還冇有張口借錢,他就先堵了你的後路。公孫明也勸說:“郝哥,我看你父親不行了,要不你不要治了,再治,也是白花錢呢?我知道你是想當孝子,可是你這孝子當完,就該當孫子了。”
“你管呢?少他媽廢話。”
“你這錢要是花完了該怎麼辦?”
“我去借。”
“你找誰去借?”
“這個。”郝天鳴感覺到為難了。
不過郝天鳴轉念一想:這小子,我還冇有開口提借錢,他把我的後話給堵住了。
其實郝天鳴也想放棄,可是這事情怎麼說呢?要是自己最先聽老同學趙慧的放棄了,也就放棄了。可是自己堅持了這麼長時間,這堅持不下去了再放棄。這不讓人恥笑嘛!
中國人要麵子,很多時候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郝天鳴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眉頭緊皺。
公孫明忽然一笑,眼珠子一轉。郝天鳴和公孫明相處多年了,他知道這小子眼珠子轉不知道又有什麼鬼主意了。郝天鳴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看著公孫明,他等著公孫明說話。這公孫明果然說話了。他笑著說:“郝哥,你呀!就是講義氣,要麵子,我知道你這樣的人能相處,可是有時候你這樣卻是為難自己啊!你借錢借不到,我是冇有錢。不過我家卻是有錢,但是那錢存摺都在我老婆手裡呢?我一分錢拿不出來。”
郝天鳴知道他話裡有話,郝天鳴一笑說:“公孫,那咱怎麼才能把這錢從你老婆手裡套出來呢?”
公孫明一笑說:“我老婆手裡有多少錢,我真的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老婆和慈禧太後一樣,把控大局。但是要說有二十來萬,我可以肯定,絕對有的。我看要不這樣好不好,我借給你十五萬,你把你們家的小店轉讓給我,我就乾五年,你到時候還我十萬就行,你看怎麼樣?”
“這個……”這回郝天鳴為難了。這事情怎麼和霍建曉說呢?這是他們兩口子唯一的生計。
“現在,咱們這些大男人都冇有辦法了。討老婆卻是當奴隸,連自己的主都做不了了。你回去和你老婆商量商量,我回去和我老婆商量商量,你看怎麼樣?我儘快給你打電話。其實我現在也冇有辦法,文化宮前麵的那幾張檯球桌也不讓擺了,縣裡要修什麼停車場。文化宮給我們下了通知,讓我們再乾一個月就必須搬走。我一個大男人要是冇有點乾的,回家還不被我老婆罵死啊!”
“那咱們一有訊息就電話聯絡。”
公孫明離開後,郝天鳴想了很久。
看著公孫明從醫院的樓道走出去,郝天鳴想:這小子來醫院看自己父親,其實他小子是謀算上自己的小賣鋪了。
可是這話怎麼樣和霍建曉說呢?
自己一說,霍建曉不生氣纔怪呢?
那天公孫明上午來醫院探望郝天鳴的父親的。傍晚的時候,公孫明就給郝天鳴打電話了。
在電話裡公孫明說:“郝哥,我老婆這邊搞定了,你那邊呢?”
“我還冇敢和我老婆說呢?”郝天鳴在電話裡說:“我今天冇有離開醫院,今晚我媽和我小舅在醫院陪著。我回家和霍建曉說這事情。”
“郝哥,我要是接手你那店,當然了你那些舊貨我也要接手的,你轉給我的時候,你把你的那些定價都說高點。多說一萬塊錢,然後我當著我老婆的麵和你砍價,砍個三五千的。”
“這不不虧了嘛!”
“咱哥倆,誰和誰呢?”公孫明在電話裡說。
郝天鳴在醫院已經陪伴父親幾天了,那晚郝天鳴陪伴父親到了晚上八點。然後郝天鳴說要回家,母親和小舅也說讓郝天鳴回去好好休息吧!
郝天鳴回到家裡。
霍建曉一見郝天鳴就急切的問尋郝天鳴父親的病情。
郝天鳴說:“還是那樣,不好不壞的。”
“今天,我可又和吳燕借了八千塊錢。”霍建曉說:“今天上午,我去醫院看咱爸。醫生說我們押金花完了,我給又交了八千。”
郝天鳴看了霍建曉一眼,他也苦笑。
霍建曉每天上午都要去醫院看郝天鳴的父親,當然已經交了兩回錢了。
霍建曉看著郝天鳴苦笑,她說:“咱家裡現在是一分錢冇有了。下麵小賣店進貨的錢都冇有了。這幾天你在醫院,冇有時間上菜市場批發蔬菜,咱讓馬哥送。又欠著人家三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