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鄲北麵。

新一軍先遣隊炮兵陣地。

重炮團少校一營長韓振華點燃一支駱駝香菸，鼻腔噴出兩道濃鬱煙霧，靜靜等待軍座的炮擊電諭。

韓振華右側，重炮團一營一連長孫紹平與一營二連長周敬堂笑著接住一營三連長張守誠遞來的香菸，先後將其點燃，一口一口吸入肺腑，吞雲吐霧。

“營長！”

“軍座電諭！”

這時候，一名電訊少尉手拿電文一路小跑而來，向韓振華敬禮彙報：“報告營長！軍座電諭，軍座命令重炮團第一營即刻開炮，轟擊日軍塹壕陣地。”

韓振華接過電文，低頭檢視。

過了片刻。

韓振華吐掉嘴裡香菸，抬腳踩滅菸蒂，轉頭看向三名炮兵連長，大聲下令：“炮一連、炮二連、炮三連，按照先後次序，輪番實施炮擊，每輪炮擊持續十分鐘，各門66式152榴彈炮每輪炮擊傾瀉30發炮彈。”

“是！”

三名炮兵連長急忙扔掉香菸，敬禮領命。

炮一連上尉連長孫紹平健步如飛，奔向炮一連所在的炮兵陣地，向全連炮兵下達炮擊命令。

炮兵陣地後側外圍。

一片視野開闊、高約數米的小土坡上，晉綏軍第24炮兵團的主要軍官們，全都圍在這兒看熱鬨。

得知韓振華下達的炮擊命令後。

晉綏軍第24炮兵團的上校團長劉映湘眼含羨慕，仰頭眺望整個炮兵陣地，心裡默默計算：

“新一軍重炮第一營擁有27門重型榴彈炮，每個炮兵連列裝9門66式152毫米榴彈炮，每輪炮擊，重炮第一營需要向鬼子塹壕陣地傾瀉810發炮彈。”

“一發炮彈重43.5公斤！”

“炮彈發射藥重7.5公斤！”

“短短三十分鐘，一輪炮擊下來，新一軍重炮第一營共需消耗35噸炮彈以及6噸炮彈發射藥…”

“一輪炮擊消耗41噸彈藥？”

“一發152毫米榴彈加上發射藥，少說也得150大洋，一個炮兵營，一輪炮擊打掉12萬大洋？”

正當劉映湘感慨新一軍不愧為狗大戶時，炮一連的旗語兵站在炮兵陣地側方醒目位置，手裡舉著兩個顏色不同的傳令旗，向炮兵們下達‘發射’旗語。

瞬時間，宛如九天雷霆一般的炮彈發射聲音，響徹整個炮兵陣地，9門間隔三十米的66式152毫米重型榴彈，其長長的炮管猛地向後退膛，9發152毫米口徑的殺傷爆破榴彈被轟出炮管，衝上雲霄。

十四公裡開外。

永年縣西陽鄉，上莊村南麵地界。

這裡是一片麵積廣闊，且地勢起伏的坡地，擁有居高臨下之地利，上千名身穿土黃軍服的日本兵分佈於坡地各處，他們手拿工兵鏟，彎腰挖掘戰壕。

當雲層中突然傳來刺耳的嘯叫聲音，這些經驗老道的鬼子兵頓時臉色大變。

他們無需任何人吩咐，立即連滾帶爬，縮進戰壕內部剛剛挖掘好的側方躲藏掩體。

這些鬼子兵確實經驗豐富。

他們挖掘的戰壕並非單一的水溝型塹壕。

每條戰壕都分佈著大量的底部側方位縮卷掩體，他們可以縮進側方掩體，躲避炮彈轟擊。

很快！

九枚152毫米口徑的殺傷爆破榴彈穿過雲層，墜落而下，九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音響徹整片陣地。

一發炮彈炸死十幾名鬼子兵的場景並未出現，九發炮彈隻有一枚炮彈十分幸運的落進塹壕溝槽。

劇烈爆炸將此處塹壕炸成一個大圓坑，數名鬼子兵連完整屍體都冇留下，骨肉與血雨向四周激射。

理論上一枚重達43.5公斤的152毫米口徑殺傷爆破榴彈，其殺傷範圍是方圓50米。

但這隻是理論殺傷範圍。

指的是開闊地帶，冇有掩體的地方。

當下這些鬼子兵全都窩在戰壕中一動不動，炮彈的殺傷範圍被大大減弱，炮彈唯有落在鬼子頭頂，又或直接落進塹壕溝槽，否則很難炸死小鬼子。

鬼子步兵陣地大後方。

一座海拔約為百米左右小山之上。

步兵第27旅團與步兵第28旅團的前沿指揮所被設置於此，為了防備炮兵攻擊，鬼子將山體挖出一個大洞，外圍鋪滿雜草與落葉，形成視覺掩體。

山洞內部。

兩名少將旅團長舉著望遠鏡，皺眉瞭望正在遭受炮擊的步兵陣地，兩人分彆是步兵第28旅團少將旅團長酒井隆以及步兵第27旅團少將旅團長館餘四郎。

十分鐘後。

少將旅團長酒井隆放下望遠鏡，扭頭看向同為少將旅團長的館餘四郎，鄙視說道：“館餘君！支那新一軍趙青虎部的重炮兵準度一般，我方傷亡甚微。”

“一群新手炮兵能有什麼準頭？”館餘四郎舉著望遠鏡迴應：“讓他們慢慢轟擊，浪費他們的炮彈。”

“喲西！”酒井隆再度舉起望遠鏡，邊看邊說：“趙青虎部的重炮兵已經暴露陣地位置，宮川大佐很快便能算出他們的具體方位，進行反炮兵部署。”

酒井隆口中的宮川大佐正是14師團炮兵聯隊的大佐聯隊長宮川清三，即野炮第20聯隊。

野炮第20聯隊轄三支野炮大隊，每支野炮大隊列裝12門九零式75毫米野戰炮，共計36門野戰炮。

由於九零式野戰炮的射程比不了敵方重炮，宮川清三不敢提前部署炮兵陣地，炮擊抗日聯軍。

宮川清三隻能等新一軍的重炮兵先行發動炮擊，算出其部署位置，伺機進行反炮兵作戰，打掉其重炮陣地。

兩軍交戰。

炮兵是重點摧毀目標。

不是你炸我方步兵，我炸你方步兵，互不乾擾，誰能打掉對方炮兵，誰便能占據絕對優勢。

…

日軍前沿陣地後方。

野炮兵第20聯隊戰時指揮所。

宮川清三站在沙盤前，默默看著剛剛測算出來敵方炮兵陣地，心裡一時有些難以拿定主意。

新一軍先遣隊部署的重炮陣地與野炮第20聯隊相隔21公裡，九零式野戰炮的最遠射程是13.8公裡，野炮兵第20聯隊至少需要前移9公裡，方能進行反炮兵作戰。

如果貿然前移。

進入敵方重炮射程。

萬一被敵方偵察兵提前摸清行軍位置。

再加上敵方重炮全是卡車拖拽，屆時野炮第20聯隊將麵臨打也打不著，跑也跑過的尷尬局麵。

況且，四省抗日聯軍還有12門54式122毫米榴彈炮與32門晉造十三年式75毫米山炮尚未暴露。

興許抗日聯軍早有防備。

正在等待野炮第20聯隊進入炮擊覆蓋範圍。

反正步兵有塹壕掩體。

被炸兩下也死不了多少人。

敵方炮兵過於強大，野炮第20聯隊不可操之過急，需尋求機會，一擊必中，覆滅其重炮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