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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4 “和她的命一樣苦”

屋子裡的人忙前忙後,林映水見又有大夫為她忙前忙後,也不好意思在那兒乾瞪眼,索性閉眼裝睡。

銅盆裡的血水被秀雲端走,秀雲見聶嵐青迎麵走來半點不讓,含著淚狠狠瞪她一眼。

聶嵐青讓出道來,走到床邊熟睡的林映水身旁,看她滿臉蒼白,雙手裹了厚厚的紗布,裡衣虛虛掩著厚重的紗布。

“小姐,容老夫為您的傷口包紮一二吧。”大夫見聶嵐青形容狼狽,極有眼色地開口。

聶嵐青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噤聲,落坐在床側一旁的椅子上。

她靜靜的看了她良久,也不出聲。

大夫守在一旁,也不清楚是什麼狀況,忽然見他們冷淡的小姐,伸出手探向重傷之人額間。

行至一半,又突兀地停了手,折返回來,在銅盆裡淨了手,洗去滿手血汙,拿帕子擦了一擦。

這才重新輕柔地探上那位姑孃的額頭。

林映水被她的手冰得一顫,死死閉著眼睛,爭取不要眨眼。

聶嵐青還怪好的,到現在了都還冇有去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儘圍著她打轉了。

林映水本來有些感動,忽然警覺。

不對!

自己還不是為了給聶嵐青擋刀,才弄成這個樣子。

那還感動什麼呀?

感動不了了。

林映水這邊計較著,大夫也正暗自咂舌。

京城傳聞這兩位姑娘,為了謝家公子勢同水火,這樣一瞧也並非是那麼回事。

看起來感情頗深。

正思索著,眼見聶小姐漠然收回了手,起身推門出去了。

大夫忙拱手行了個禮,出於醫者之心,再度給林映水號了個脈。

很快,聶嵐青換了身乾淨衣裳,稍微收拾了一下,重新邁進了房間。

這回她命令下人帶來了許多冷水,自己手裡還抱著一個湯婆子,一走進床邊,便給林映水的被子裡麵塞了進去。

林飲水的湯藥這時也熬好了,下人小心翼翼地端著進來放在桌案上。

一聞到那股苦澀味道,林映水糾結了一下,主動睜開了眼睛。

一轉眼,聶嵐青已經捧著碗,拿著勺子輕輕吹氣,正要遞在她唇邊。

林映水尷尬笑了一下:“我自己來吧,謝謝你,聶小姐。”

她身上冇有痛覺,於是自然而然地試圖坐起身來,伸出那包得十分滑稽的手要去夠碗。

自然是被聶嵐青按下了。

聶嵐青的動作很快,放下手中的藥,給她調整了一下枕頭,隻讓她的頭微微立著,身體卻並不挪動。

這下才又慢條斯理地重新舀了一勺藥輕輕吹,一言不發地遞至林映水的唇邊。

林映水盯著那一小勺的藥,冇張嘴。

又抬頭看著那彷彿屈尊降貴的人,怎麼著都覺得有點隱隱的憋屈與尷尬。

怪了,明明是自己救了她,怎麼感覺還得看她臉色的樣子呢?

林映水輕輕咳了咳:“那個,一勺一勺地喝藥,太苦了。聶小姐還是先把藥放在一旁,等它涼一涼,我一口乾吧。”

開玩笑,這種湯藥,讓我一勺一勺喝,是想整誰呢?

勺子清脆地碰了碰碗壁,聶嵐青將湯藥放下,吩咐人去備蜜餞。

聶嵐青盯著林映水輕鬆的神態,轉頭就叫大夫再次為她號脈。

大夫已經診過脈了,聶嵐青一吩咐,連忙又一本正經地替林映水搭腕問診。

“姑娘覺得如何,可還疼痛難忍?”

林映水搖頭:“不怎麼疼了,就是有點累。”

大夫臉色一沉:“姑娘好生歇息,若有任何不適,煩請與老夫細說。”

“好的,謝謝大夫。”

聶嵐青回頭瞧大夫的神情,更與方纔兩名太醫無二。

兩個人都瞧著她,林映水很不自在。

不一會兒,林映水又見丫鬟捧著一疊蜜餞來了。

聶嵐青又端起了藥碗,舀了一勺,自己麵不改色地嚐了一口。

林映水眼眸微睜。

“不燙了,喝吧。”聶嵐青語氣冷冷淡淡的,起身走得更近,端著碗要直接喂她。

林映水哪兒能習慣,兩隻手伸出來就要接。

聶嵐青高抬起碗躲開,眉眼一掃,言辭很不客氣:“陸姑娘是覺得你那手還能動?”

林映水覺得自己可以,她又不痛,她覺得自己端著碗纔好掌握一口悶的節奏。

端看聶嵐青的眼神,即便她可以,也不行。

林映水無奈地放下手,湊上去悶頭一口氣喝完。

啊!真苦!和她的命一樣苦!

她正苦著臉,聶嵐青伸出手指給她擦了擦唇角殘餘的湯藥,抵著她的唇,往她嘴裡塞了一顆蜜餞。

林映水嚐到那一點甜,張嘴就咬。

齒尖咬到一點柔軟的不像糖的東西,林映水慌得差點冇把嘴巴裡的蜜餞給吐出來。

暈,她怎麼咬到聶嵐青的手了?

因為太過慌亂,都忽略了之前聶嵐青給她擦唇角的動作多麼的曖昧怪異。

林映水隻顧著心虛地道歉:“對不起啊。”

聶嵐青端莊地收回手,衝她搖了搖頭,十分矜持:“無事。”

林映水咀嚼著嘴裡的蜜餞,更想悶頭大睡了。

這個房間是一點兒都待不下去了,彆圍著她了行不行?蓮傤膇薪綪蠊係

她正想著就有人推開門,丫鬟恭敬地低著頭領路:“夫人請。”

進來的是一眉目姣好的年長女子,左側跟著謝如晝,身後領著攜著藥箱的陌生大夫。

聶嵐青也及時起身,行小輩的禮:“見過王夫人。”

來人正是將軍夫人王氏,名喚柔昭。王夫人略微同聶嵐青寒暄了一句,便叫軍醫前去為林映水診治。

林映水任由大夫診脈,好奇地打量起王夫人來。

王夫人雖喚柔昭,又是出身望族,性格卻是個爽快乾脆的,因此她素來不喜林映水糾纏謝如晝的那些手段。

隻是陸水秋到底是她從小看著長大,又憐她一介孤女。幼年喪母,父親戰死,聽聞她重傷,也極為擔憂。

軍醫瞧過了林映水,再度問診以後,又接過聶嵐青遞去的方子一看,衝著王夫人極微弱地搖了搖頭。

王夫人的臉色一變,開口道:“嵐青,水秋住在你府上醫治到底多有不便,如今我看,還是將水秋帶回將軍府看顧為好。”

(明天加更,不好意思今天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