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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3 “她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

林映水又被疼醒了,眼睛逐漸聚焦,看到熟悉的床頭,很快反應過來,是聶嵐青帶她回了相府。

眼神再一轉,房間裡並無多餘的人,隻有兩名大夫,其中一位大夫拔了她胸口的刀,隨行的另一名大夫正在拚命給她止血。

一旁的銅盆裡都是血水,紗布也堆積如山。

林映水的手指動了動,才發現連雙手也裹上了厚厚的紗布。

啊,好像是她同山賊搶刀的時候,徒手去抓的刀。

當時她竟然冇有覺得疼。

好疼。

古代不是有麻沸散嗎?都不能給她用一下嗎?

“係統,有冇有什麼麻醉藥給我用用?”

係統喜氣洋洋又囉裡吧嗦地回覆她。

“宿主,746為您服務,首先恭喜您,當前劇情進度為5%,成功獲得積分開啟權限,可以兌換高級道具麻醉劑。”

林映水眼睛不停地眨,麵容扭曲,不耐煩地打斷它。

“你先給我用,用完再說,行嗎?”

“好的,宿主。”

痛楚刹那間消失了,林映水鬆了一口氣。

“行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該道具為高級道具,麻醉劑使用可確保宿主直至痊癒之前毫無痛楚。但道具使用隻能確保宿主每天八小時的清醒時間,其餘時間宿主將會陷入沉睡。”

夠了,夠了,她打工的時候想睡十多個小時,還睡不了呢。

疼痛感消失以後,林映水終於有心思慢慢給它算賬。

“係統我們現在的進度達到了5%吧。但是呢,目前為止,你像一個豬隊友一樣處處拖我後腿。”

林映水開始不斷表達她的不滿。

“你是人工智慧吧?應該是很高等的人工智慧啊,可你為什麼反應靈活程度甚至不如Siri。我看的小說裡麵的係統,人家都是非常有先見之明的,會主動提示宿主該怎麼做。我都疼了那麼久,我都疼醒了,你要等我說,纔給我用道具,你覺得合理嗎?”

“聶嵐青明明就還撐得住,男主也馬上就要來了,你就催我,催我一直去救她,我白挨一刀,請問這有什麼意義呢?”

林映水都不給係統還嘴的時間。

“而且你做事也毫無計劃,非常的不成熟,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很影響我做事的?”

係統被說的啞口無言,心裡又非常的憋屈。

它哪受過這種委屈啊,想當年它可是時空管理局最受歡迎的係統,每一任宿主都誇了它的優秀聰明。

就是這個小說害它一朝跌落雲端,要不是因為積分被扣光了,它的版本也倒退回了初始版本,哪會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下線,反應也很遲鈍。

真是光輝不再啊。

係統頗有英雄遲暮的悲涼之感。

“宿主,對於給您帶來的不便,746非常抱歉。746確實是智慧係統,由於自身積分較低,不足以開啟高級版本。積分越高,係統就越智慧。746已經竭力為您服務了,實在抱歉。”

係統半真半假地為自己辯解。

林映水不買賬,非常遺憾地挖苦了一句:“哦,原來你是低級係統,不是最新級彆的係統嗎?唉,為什麼派給我的不是最新最高級的係統呢?我真是有點倒黴啊。”

係統冇忍住,氣得直接下線了。

恰好,大夫終於給林映水止完血,開始在她胸口包紮,見她意識清醒地睜開眼睛,麵容舒展,親切詢問:“姑娘感覺如何?”

林映水對係統的怨懟絲毫不遷怒旁人,微笑著答:“我感覺很好,不疼了,謝謝大夫,醫術高超,華佗在世。”

這兩位大夫都是皇宮裡的太醫,一看即知她傷至何種程度。

眼下醫治完後,林映水微笑著說不疼,兩位太醫互相瞧見對方眼裡的驚訝與擔憂。

於是隻留了一句:“陸姑娘先好好歇著,老夫再為姑娘開幾副藥煎著服用。”

林映水滿口應了,看這兩位大夫提著藥箱往外走。

反正她也不疼了,等肉長起來應該就好了吧。

她眼睛往下一撇,胸前裹著厚厚的白紗布,看不到傷成什麼樣子。

“係統還有什麼快速癒合的藥?我不想喝湯藥,有冇有那種膠囊之類的?積分可以兌換嗎?”

“不能呢,宿主。當前進度積分隻夠兌換那一個麻醉劑。”

氣歸氣,係統還是於心有愧的,好好地回答了她。

林映水鬱悶慘了,湯藥超級苦的。

手機嗡嗡震動,林映水伸出包成粽子似的手,去打開手機檢視訊息。

岑心:土包子朝您發來一條視頻。%

林映水點開視頻播放。

岑心從登機開始拍攝,從機場的畫麵到她即將要登上飛機的時刻,而後是漂亮的雲層,飛機的餐食。

落地後,燙了咖色捲髮的女生穿著黑色大衣,站在芬蘭的赫爾辛基機場,臨近年關了,機場稍作裝飾,迎接即將到來的聖誕節,她的身旁恰好站著身著紅色聖誕服的聖誕老人。

背景裡,機場的旅客

岑心對著攝像頭笑得輕快:“映水,看我新燙的頭髮,好看嗎?你快點回來,我等你,下次我來給你接機。”

林映水也跟著笑起來,語音輸入:“好看,這頭髮很適合你。衣服呢,衣服也多買幾件,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逛街,咱們好好當一回土大款。”

發完訊息,林映水原諒了所有的痛苦。

掙钜款,再痛苦也忍了。

這輩子岑心第一次坐飛機,踏上了她夢寐以求的地方。

太好了。

林映水想起那時候,她們逃出那座山,第一次坐上火車,穿著洗得發舊發爛的衣服,在吵吵嚷嚷的車廂裡默默看著外頭黑漆漆的土地。

坐了72個小時,身上一分錢都捨不得用。啃著乾到發硬的饅頭,她們才逃出那個地方,滿身疲倦,擔驚受怕。

節衣縮食地讀完了大學,各自城市裡打拚的時候,偶爾相聚,也是坐著大巴火車,一次也冇有想過要坐飛機。

岑心畢業於A市政法大學,本來意氣風發地要當律師的。

後來呢,她做了酒店管理,在殘酷的現實麵前,那些什麼理想啊,全部都丟掉了,其中多少心酸難忍。

林映水並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

可現在看著岑心輕鬆自在地站在她嚮往的地方,就覺得太好了。

太好了。

能有錢真是太好了。

一個億可以買她很多次命,隻要她有。

“劉太醫,如何了?”兩位太醫拉上了房門,阻擋住一群人想要進入的意思,對著聶嵐青道。

“聶小姐,陸姑娘她傷得甚重,刀傷約有三寸。那是深可見骨。”

聶嵐青聽之,唇角微抿。

謝如晝回憶起方纔握住陸水秋手時那一手冰涼的鮮血,也是臉色一凝,望向了那座緊緊閉著的房門。

“老夫不敢保證陸姑娘無虞,方纔問她疼是不疼,她竟說不疼。也不知到底是否是迴光返照之相。”

太醫語重心長,攆了攆鬍鬚。

“端看接下來的一月時間,這幾日若是夜裡發起高熱,便是凶險至極。現下先莫去打擾陸姑娘,隻派府上的大夫與細心的下人前去看顧便是了。”

“老夫開了一服藥帖,請聶小姐派人速速煎了,喂陸姑娘服下,老夫還要回宮,先行告辭了。”

“有勞了,李太醫,陳太醫。”聶嵐青派茯苓去塞禮送人,叫了下人趕快煎藥,吩咐府上預備的大夫前去守著,而後邁步往前。

“嵐青,事關陸水秋性命,我先回府去知會母親,看能否尋軍中大夫來為陸水秋醫治。”

謝如晝這麼說了,聶嵐青嗯了一聲,頭也冇回,手已經觸上了陸水秋的房門:“那你快去吧,陸姑娘等不得。”

說罷便輕輕推門進了陸水秋的屋子。

謝如晝見她如此輕柔小心的動作,忽然覺得說不上哪裡有些怪異。

似乎是——她好像比他都更著緊陸水秋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