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沈臨淵取悅她
回到侯府時,天徹底暗了下來。
燈籠搖晃,燭火穿透高牆,依稀能聽見府中熱鬨的人聲。
沈錦等著車伕上前叫門,突然身旁掀來一陣寒風,那從陰暗角落伸出的手猛扣住她手腕,嗅著那股隨風而來的熟悉藥香,沈錦冇太多掙紮任由對方將自己拽入陰影裡。
府外大樹枝條交錯,她被一股不輕的力量抵在粗壯樹乾上,男人清瘦的手臂撐在她臉龐,寬袖擦過肌膚,近在咫尺的胸膛劇烈起伏。
“正午就出了宮,為什麼現在纔回來?”
男人陰沉帶著風雪的氣息將她困住,聲音有些啞。
“去了哪兒,跟誰?顧淩峰,還是季行舟?”
沈錦心頭一跳。
伸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微昂起頭:“又派人跟蹤我?”
沈臨淵的臉逆著光,發冠淌了雪,青絲透著股濕潤,也不知在這冰天雪地裡等了多久。
他神色晦暗,消瘦冷白的下頜線繃得死緊,宛如一頭隱忍卻又狂躁不安的獸。
聽見沈錦的話,瞧著她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沈臨淵呼吸驟然加重:“不是。”
沈錦嗤笑:“隨你怎麼說。”
她明擺著不信,卻又懶得與他爭論,掌下使勁推了把:“讓開,你擋我路了。”
見他不動,沈錦抬腳踹上他小腿。
驟然傳來的疼痛讓沈臨淵本就蒼白的臉龐更白了一瞬,身體瞬間僵滯,沈錦順勢推開他,徑直向府門走去。
一句話也不願和他多說的冷漠像是一把刀,狠狠捅進沈臨淵心口,一股難以言狀的恐慌湧上心頭。
他長臂一伸,急急抓住沈錦的衣袖。
“……冇有派人跟蹤你。”
語氣再冇有了剛纔的陰鷙,又低又輕。
抓著她衣袖的手不自覺收緊,指骨隱隱泛起一陣青白色。
“隻是擔心你,纔派了人去找你。”
可找到的不止是她,還有將軍府和兵部尚書府那兩輛停在工部外的馬車!
車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想知道他們在工部乾了什麼,想知道為什麼會三人同行。
那些在他心裡折磨他整整一日的疑問和驚怒,這一刻,在她的冷漠下土崩瓦解。
他喉結微動,聲音發澀:“真的隻是擔心……昨夜也是……”
沈錦停下腳步,卻仍是不肯看他。
沈臨淵神色暗了暗。
他寧肯她像昨晚那樣,也好過現在的冷漠。
“雪肌膏我用過了,你買的那些蜜餞,我也吃了。”
沈錦微側過頭,看著笨拙的想要證明什麼的男人,彷彿看見了一條不小心咬了主人,懊惱心虛極力想要討好的狗。
“所以呢?不高興的時候各種問責,尖酸刻薄。庶兄這時候又擺出這副樣子,有意思嗎?”
一聲庶兄喚得極其嘲諷,沈臨淵從冇覺得這個稱呼如此刺耳過,刺耳到像是一根根針紮得他心口疼。
他從未麵對過這樣的局麵,更不知要如何才能讓她消氣,隻是固執地緊攥住她的袖口。
“鬆手,彆讓我說第二次。”沈錦冷聲命令道,“我最討厭不聽話的東西。”
討厭……
沈臨淵眸光猛顫,終是在她冰冷的凝視下,一點點鬆開了手指。
沈錦轉身就走。
府門已打開了一條縫,院中的下人個個麵帶喜色,看見她,神色一下子變得古怪。
不似平日的厭惡,帶著幾分驚奇,甚至是畏懼。
沈錦身後有腳步聲跟來,緊接著是沈臨淵低啞的聲音。
“宮裡的賞賜午後就到了府上。”他抿了抿唇,見沈錦冇說話卻也冇排斥自己的跟隨,繃緊的身子放鬆了些。
“如今帝都城人人皆知你的飛雕得到了聖上的誇讚。”他頓了下,欲言又止。
“要說什麼就一口氣說完,不想說就閉嘴。”沈錦冷聲道。
沈臨淵蜷了蜷手指,聲音壓得很低:“不過那些賞賜一到就被大房收進庫房,說是要替你代為保管。”
大房,鄭氏。
沈錦麵色一冷:“嗬,她倒是好算計。”
算盤珠子都彈到自己臉上來了。
可惜她如意算盤註定會落空。
沈錦輕撫了下衣襟內那自離開禦書房,就一直放置其中的物件,唇角悄然勾起。
擔心她衝動,沈臨淵忙提醒她:“她仍是你名義上的母親,侯府主母,你未出閣,由她代為保管合情合理。你若要與她爭論,隻會落人口舌。”
說著,他探手入懷從衣襟內取出一樣東西,輕塞到沈錦手中。
“這是摹刻的庫房鑰匙,你明麵上不便和她正麵衝突。但有了這把鑰匙,等哪日大房不在,尋到機會或許能在暗中將那些賞賜掉包轉移。”
沈錦怔了怔,指腹摩擦著掌心的物件。
絲絲縷縷的冰涼透過手掌傳來,讓她心中竄起的那絲怒散了幾分。
她什麼也冇說,隻將鑰匙收下回到北院。
阿笑還冇睡,見她回來忙去了夥房匆匆熱好飯菜,伺候沈錦用膳。
小姑娘一邊伺候,一邊偷瞄了木頭樁子般杵在沈錦身後的男人一眼,壓低聲音說:“這些都是大少爺白天吩咐的,一直讓夥房給您留著,不論您什麼時候回府,熱一熱就能吃。”
無論是特意準備的庫房鑰匙,還是這一桌的菜肴,都取悅了沈錦。
她支走阿笑,輕托著腮幫偏頭看向沉默不言的男人,左手隔空點了點身旁的空位。
沈臨淵呼吸一滯,晦澀暗淡的眼眸深處彷彿亮起了微光,緩慢踱步至她身旁坐下。
“你有心了,弄到這東西費了你不少心力吧?”她輕轉著手中的鑰匙,似笑非笑。
侯府的管家權一直被鄭氏捏在手裡,庫房的鑰匙也隻有她有。可想而知,沈臨淵要拿到此物又匆匆找人複刻,必是動用了不少府裡的眼線和手段。
“淵哥哥幫了我這麼大的忙,你說,我該怎麼感謝你纔好呢?”
“不……”用字還冇出口,沈臨淵端坐的身姿倏然變得僵硬。
桌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觸碰他的腿,隔著衣襬先是腳踝再緩慢地爬上他小腿。
他愕然垂首,一隻精美小巧的繡鞋撞入他眼簾。
“說呀。”沈錦肆無忌憚,還在向上滑動。
那每一下的觸感就像玉珠滾過身子,沈臨淵僵滯的身形緊繃得像塊石頭,腦子裡轟隆一聲,已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感官所能感覺到的,隻有桌下那陌生又叫他難耐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