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怎麽可能！？”

見此一幕，葉曦眼中除去錯愕，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雖然那聖靈法陣已被摧毀，但看著跪倒在地的葉暄，她還是迅速理清了一切。

聖靈，聖靈，是剛剛召喚的聖靈！

夢魘降臨，時空交界，除了聖靈冇有任何力量能夠對抗，所以葉暄唯一的選擇，就是死中求活，利用手上的靈物召喚聖靈，以此尋求出路。

可召喚聖靈，不單要靈物，還需要聖物！

她哪裏來的聖物，不是說這段時間她幾次進入夢魘世界，最後都無功而返嗎？

難道她偷偷購買了一件？

不，且不說她有冇有購買聖物的資金，就是有，誰又會將這種級別的聖物拿來出售？

世界……汙穢了！

這樣的靈語，還有降臨之時的威勢，以及方纔撼動夢魘交界的恐怖力量，這樣的存在，會是那種能夠用金錢購買的聖靈嗎？

可若不購買，她又從哪裏……

“是那囗刀？”

“怎麽可能！”

葉曦眼瞳一縮，生出一個猜想，隨後又不可置信的將之推翻。

“那是一件死物，一件超古時代的死物，怎麽可能召喚出這樣的聖靈？”

“可是，可是……”

葉曦眼神紛亂，理智與認知相沖，腦海更有記憶湧現，回想起了當初進入夢魘世界，尋找聖物的景象。作為葉家的長脈嫡女，享受優渥聖靈資源的她，在初入夢魘世界的時候，擁有九十八點的心靈強度，比天賦異稟的葉暄還高四點。

這讓當時的她，有些心高氣傲，在夢魘世界之中連續探索，雖然發現了好幾件聖物，但卻因為其表現太弱而不做選擇。

直到最後，她纔在一片宮殿廢墟之中，發現了一個滿意的目標。

那片宮殿，雖已化為廢墟，但依舊宏大非常，必定是君臨天下的王者居所。

而宮殿之中的那尊聖靈，更是儘顯帝王的威嚴，披著華貴的黃金戰甲，佇持著一口真龍寶劍，凜然端坐在王座之上，腳下還散落著眾多刀兵甲冑，似乎是被征服者的遺物。

毫無疑問，這尊聖靈，生前絕對是一位極其強大的帝王！

葉曦一眼就看中了它，雖然周邊有許多夢魘禁衛，但她還是毅然決然的衝上前去，奮力奪取那帝王聖物。

不得不說，她與葉暄作為姐妹，真有不少共通之處，麵對這巨大誘惑，全都選擇奮力一搏。但同樣的選擇，結果卻截然不同，葉暄抓到了佛法聖骨，而她卻未能觸及那帝王聖靈，隻抓住了它腳邊的一口斷刀。

那帝王聖靈腳下，有諸多刀兵甲冑，應當是敵人的兵器，在被帝王征服之後，成為了勝利者的戰利品，包括這口超古時代的斷刀。

帝王腳下的戰利品，被征服者的遺物，還來自超古時代。

這種東西，怎麽能召喚出這樣的聖靈？

就是退一萬步說，那斷刀是寶珠蒙塵的無上聖物，但再至高無上的聖物，也還是一件聖物。聖靈早已死去，哪怕通過聖靈使的契約重生，也無法立即恢複生前的力量，必須再度修煉，才能重新強大。

以她契約的這佛法聖靈神秀為例，生前乃是一宗之祖，佛門的大德高僧，修成“阿羅漢”果位的存在，法力之強不用多說，可是如今作為重生的聖靈，他的修為僅有三階，麵對這四階的夢魘刃魔都難以取勝。甚至這三階修為，這還是在她父親母親，葉家君家的大力支援下才恢複的，在剛剛召喚的時候，他也就一階而已。

所以，聖靈重生之初，並無太多偉力。

那現在是怎麽一回事？

他哪裏來的力量，竟能釀造這麽恐怖的威勢，甚至撼動夢魘交界的時空？

他到底是什麽東西？

葉曦震驚，更感惘然。

而另一邊……

葉暄跪地，錯愕望去，隻見來人屹立，偉岸身姿宛若魔神，又似淵獄淳立，高山仰止難窺全貌，深沉莫測不知根底。

這樣的威儀，這樣的氣勢……

真是自己召喚出的聖靈？

那口斷刀，到底什麽來曆？

“轟！！！”

紛亂思緒，還未理清，便見黑潮暗流狂湧而來，內中還有一道詭邪身影。

對此，瀋河無言，隻將袖手一抬。

“轟！！！”

抬手一掌，便成天關壁壘，磅礴罡氣流轉，不僅擋下攻擊，更做強勢反衝，叫那黑潮滾滾而去，露出內中襲擊之人。

黑袍兜帽，手持天秤，正是那夢魘神官！

“四境？”

“罡氣？”

“十等？”

感知對手修為，再察自身元功，瀋河眼神變幻，掌力又是一摧。

“昂！！！”

“轟！！！”

一掌加摧，頓起龍吟之聲，又做轟然巨響，雖隻有武道三境，神道十等之力，但武道元功合神道威權，亦成降龍至強之掌，毀滅至極之功。

如此一掌之下，罡流如波席捲，那夢魘神官首當其衝，隻感一股剛強巨力狂暴震來，猶若洪流決堤，沛然難當，雖有四境修為，但也承受不住，身軀轟然一震，隨即炸裂而出。

當真炸裂，血肉紛飛而出，暗流滾滾四散，轟然落地之時，衣袍已然不見，四肢手腳更是碎成糜狀，主乾軀體也受恐怖衝擊，肌膚寸寸破裂，筋骨根根斷折，麵目五官亦是扭曲，雙目幾乎爆出眼眶。雖是夢魘邪修，其身早已非人，但受如此傷勢，也是重創非常。

“你……啊！！！”

夢魘神官怒嘯一聲，即刻運起夢魘邪力，欲要修複此身創生，卻不想邪力未動，體內便有一股聖力發揮，聖邪相沖，劇痛難言，讓他慘然一叫，身軀暴漲開來，猶若氣球鼓脹。

隨後……

“轟！！！”

一聲巨響，夢魘之身，當場炸裂，血肉紛飛，暗流四散。

“這……！？”

見此一幕，葉曦驚醒，更是駭然。

“一擊轟殺了夢魘神官？”

“這樣的力量……”

“嗬！”

驚魂未定，又見嘶聲，竟是那夢魘刃魔，捨棄了傷勢沉重，搖搖欲墜的神秀，直向轟殺夢魘神官的瀋河衝去。

不止是它，四野周邊，整個夢魘之界，都有怪異聲響，直向此地而來。

瀋河不作言語，隻運武道罡氣，配合神道權威，再度發出一掌。

“轟！！！”

一掌轟動，勁流激盪，飛襲而來的夢魘刃魔躲避不及，被無匹掌力迎麵擊中，四境聖靈都難傷害的夢魘魔軀，在這一道掌功麵前脆弱非常，力不能及，身不能受，當場翻飛而回，沿途血肉爆裂。“砰！！！”

翻飛身軀，轟然墜落，血肉糾纏的魔刃斷裂，邪力覆蓋的軀體破碎，縷縷黑霧蒸騰，又有華光閃爍，雖未如那夢魘神官一般爆體身亡，但也重創不起，已然失去戰力。

神官魔刃，兩大四境夢魘，轉瞬一死一傷。

葉曦錯愕，葉暄失神，還未從這驚天變故之中恢複，就見四方暗潮洶湧，道道森然之影，從中極掠而出，更有一個四肢異化，觸手張揚的非人存在衝入視線。

“五階夢魘！？”

葉曦眼瞳一縮，葉暄亦是色變。

二人驚心之間，來者已然入場，暗流滾蕩的衣袍之下，數十根觸手激射而出，猶若飛蝗箭雨，直將瀋河籠罩。

瀋河神色不變，右掌反向一運，再成天關防護。

“砰砰砰砰砰砰！”

一陣激烈聲響，雨打芭蕉一般，數十根觸手飛射而來，刺入罡氣凝成的護身氣罩之中，好似貫入琉璃的箭矢。

然而刺穿歸刺穿，並未能夠透體而出，也未將這氣罩破碎，反而叫那觸手焦黑，似遭烈焰焚燒，轉眼便成灰燼。

但來人卻是不顧，最後一根粗大觸手擊來，猶若血肉凝成的長槍利矛，轟然貫入氣罩之中，破開層層罡氣阻隔，直直刺向瀋河身軀。

麵對此等攻勢，瀋河卻無動於衷，隻冷眼注視對方。

“哢！哢！哢！”

“轟！！！！！”

觸手悍然突進，罡氣層次破碎，眼看就要觸及瀋河身軀，卻不想虛空轟然一震，交接的世界，融合的時空，轟然崩解開來，向兩方分離而去，那黑潮暗流也飛速收縮。

那觸手破碎氣罩，與瀋河已近在咫尺，但卻在這最後關頭，受到兩界時空拉扯，被硬生生拉入那潰流收縮的黑潮之中，隨後更是化為虛無，消散而去。

“呼！！！”

黑暗潰流，夢魘消散，天地再複光明，照亮這屍橫遍野，滿目瘡痍的都市廢墟。

“這……”

“夢魘交界？”

“分離了？”

廢墟之中，倖存之人麵麵相覷，有劫後餘生之喜，又有峯迴路轉之疑。

就在此時，廢墟之外，道道輝光穿來，迅速趕入場中。

“曦兒！”

數道輝光降下，落在葉曦麵前，現出幾人身影，正是以葉興為首的葉家高層。

“爹？”

“你冇事吧？”

葉興趕上前去，雙手將她扶住，滿是緊張的說道：“我們馬上帶你去醫治。”

“我冇事！”

葉曦搖了搖頭，正想敘述方纔經曆，但又猛地驚醒過來，急忙轉頭看向葉暄所在。

然而目光急轉而去，所見卻是空蕩一片，哪裏還有葉暄的身影？

“嘩啦啦！”

風浪之聲，潮湧之感，讓葉暄幽幽醒轉，眼前一片朦朧，隨後逐漸清晰，是熟悉的藍天白雲。“這裏是……？”

看著蔚藍的天空，葉暄一陣恍惚，方纔的記憶隨之湧現，使得心神激盪，急忙想要起身，但卻一陣虛弱，兩手更有劇痛傳來，不由得再度倒地。

不對，不是地！

葉暄側目一望，隻見船木底艙，自己竟在一艘船中，一艘遊湖的小船之中。

“你失血過多，元氣大傷，不宜妄動。”

就在此間，一聲話語傳來，讓她又是一驚。

驚心抬頭，轉眼望向，隻見船首之處，一人盤膝而坐，那背影陌生而又難為。

“是你！？”

葉暄驚呼一聲，神情更是錯愕：“我不是在做夢？”

“當然不是。”

瀋河隨口應付了一聲，目光仍在周邊遊弋。

此地並非荒野，而是一片人工湖，湖周邊雖無多少行人，但卻有許多娛樂設施，明顯是一座休閒公園。而在公園之外，還有諸多高樓大廈，以及各種都市建築，還能聽到車流聲響，全然一副現代風格。很顯然，這是一個現代文明的世界。

這與瀋河預想中的有些不符。

倒不是說他不能穿越到這種現代風的世界，而是根據之前的種種試探與猜測，這個世界應該正受到侵蝕魔化，甚至很有可能已經淪為魔土魔世。

魔土魔世，這般風格，未免太不相符。

除此之外……

瀋河

職業：聖行者。

職業天賦：靜樁，殺生斬業，聖行無悔。

職業技能：形意拳（養形蓄意，正氣凜然，破魔誅邪）

職業技能：吞元功（日啖一牛，強身健體，服天正氣）

職業技能：本草經（醫者仁心，百毒不侵，驅邪祛病）

職業物品：斬業（可祭煉）

通用技能：略。

看著這熟悉而又陌生的職業麵板，瀋河陷入了沉思。

聖行者，三階十級的聖行者！

這是他第一世，以“武狂徒”身份開啟的職業。

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他重新回到了武朝世界？

不對啊，當初離開武朝世界的時候，他隻有武道三境的修為，堪堪凝練罡氣而已，根本無法做到肉身不朽，長存於世，甚至在最後還主動散去了一身罡氣。

按理來說，那“武狂徒”的肉身，應當早已灰飛煙滅了，怎麽還能存在呢？

另外，武朝是小千世界，還是位格最低的小千世界，與主世界的時間流速為三百六十五比一。如今瀋河本尊的實際年齡，已經有兩百多歲，兩百乘以三百六十五，就是整整七萬三千年。在時間流速的作用下，他離開武朝世界，已經七萬三千年了！

七萬三千年過去，他這肉身還能儲存？

還有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就剛纔他沿途所見，雖然也算得上現代文明，但似乎並冇有進入宇宙時代，交通工具基本都是汽車，並冇有太超前的科技產物。

七萬三千年過去，這個世界的科技就隻有這點發展，要知道當初他為了一統天下，強化職業，可是搬運了不少帝國科技過來，在他離開時候，武朝都已經開始探索星空了。

曆史是螺旋發展的，就算武朝逃不過曆史週期律，盛極而衰，灰飛煙滅，也會有新的王朝或統治集團出現，科技的發展並不會因此停滯。

除非……

“曆史，不，文明斷層！”

瀋河喃喃一聲，眼神變幻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