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青冥

第163章 青冥

「殺!!!」

陣法破碎,秘境洞開,場外眾修猶若洪流而入,道道遁光直撲境內,竟冇有狠下黑手,相互阻攔。

這一點三方修士都有默契,無論玄門正宗,還是魔道邪修,又或者左道異人,都未在秘境外生死戰。

因為那樣冇有意義。

如果想在秘境之外相鬥,那早就可以大打出手,何必等到現在?

玄門與魔道的首要目標,是護持/截殺那天命二秀,其次便是這秘境之中的上古遺寶。

旁門更是如此,他們不關心什麽天命不天命,此次前來隻為謀求利益機緣,自不可能在秘境外與人相殺。

所以,秘境開前,三方修士都袖手不動。

而秘境開後,三方修士也冇有將精力浪費在外界,全都趕入秘境之中,或救援,或截殺,或奪寶。

如此這般,亂戰開來。

「不愧是上古秘境!」

「天地沉寂,歲月消磨,竟還有如此靈機?」

「是火心草,三階靈藥,竟隨意生長在路邊?」

「那有一片靈田,田中種植的都是四階五階的靈植。」

「先到先得,這顆白玉靈芝是老朽先見,還請諸位道友賣我雲機島一個麵子.—

「賣你老母,看劍!」

雖然早有修士機緣得入,但這秘境廣大寶物眾多,哪怕先行進入的鍾毓秀等人掃蕩了一番,也還有不少靈物乃至異寶留存,此刻便遭到各路人馬,尤其是左道修士的哄搶。

隻有玄門魔門,兩方人馬不顧這點蠅頭小利,直接撲向秘境中央,那靈機最盛之處。

他們很清楚,已經有人提前進入秘境,這秘境之中的高階靈物與大修遺寶已經被他們搜颳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不過是綠豆芝麻,根本無關緊要,不值得浪費時間。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這些人,尤其是當中的天命二秀。

兩道人馬,猶若虎狼,洶洶而入。

不過片刻功夫,便到秘境中心,望見了那懸於空中的玄虛行宮。

「玄虛宮?」

「玄虛真君?」

「是我玄天派的大乘真君!」

「此境是我玄天派之物!」

看著那玄虛宮的門匾,眾人終知這秘境跟腳,玄天派之人更是驚怒出聲,看著後方蝗蟲過境的各路修土,有一種被人搶劫的感覺。

但事到如今,誰人管他,眾人依舊在埋頭爭奪,更有甚者連戰鬥都捨棄了,一處搶不到就轉頭去另一處,不輕易在一棵樹上吊死。

也是同一時間,玄虛宮內,聲響激烈。

眾人凝目望去,隻見一頭魔龍倉皇而出,還有一道寒光緊隨其後。

那魔龍渾身漆黑,焚燃有六焱魔火,正是黑魔子唐絕。

這六焱魔火,已經被他祭煉到五階,內有四十五道地煞法禁,能夠與身相合化為六焱魔龍,等同於玄門劍訣的「身劍合一」境界。

魔火神通,祭煉至此,別說築基,便是結丹,冇有相應手段,也要退避三舍。

但如今他卻倉皇而逃,躲避後方那道冷冽寒光。

那寒光冷冽,有冰封萬物之意,內中更見一點銳芒,淩厲無匹,鋒銳至極,眾人隻是目光接觸,便有一股刺痛之感。

「這是—」

「玄天劍訣?」

「是我玄天派的玄天劍訣!」

玄天派之人驚撥出聲,黑魔宗修士更是果斷動作。

「師弟莫慌,我等來也!」

一名結丹修士飛身而起,同樣施展六焱魔火神通,赫然是唐絕的同門師兄。

雖是結丹師兄,但此人六焱魔火的祭煉程度,明顯不如唐絕這位魔子,哪怕有結丹法力支撐,也難擋那玄魄劍光。

「噗!!!」

隻是一劍,寒光破魔,六焱之火瞬間消散,令那結丹修士身軀震盪,口溢鮮血,心中更是大痛,無邊悔恨糾纏。

「如此厲害?」

見此情形,其餘人等也是大驚,急忙調轉神通法器,不敢與那玄魄寒光正麵衝突。

本命之物,祭煉不易,那一道道法禁是無數心血的投入,若是被人毀壞,那就算是結丹修士也會元氣大傷。

所以,眾人隻能避讓。

「魔頭,休要張狂!」

玄門眾修見此,也是反應過來,紛紛趕入戰場,阻攔魔道之人。

「那寒光何物,如此厲害?」

「玄虛行宮,玄天劍訣,這要問玄天派之人。」

「聽聞玄虛真君當年,曾經前往北極之地,取萬古不化的玄冰玉魄煉就了一口玄魄劍,仗之縱橫宇內,虛仙之下少有敵手,莫非就是此物?」

「怎有可能,那玄魄劍乃玄虛真君本命之物,更是未來成道之寶,定要攜同飛昇,如何會流於人間,至多就是一件仿品。」

「確實是仿品,但大乘飛劍的仿品,也是一件八階之寶,不遜於太華山的紫雲青虹二劍。」

「難怪有如此威勢,這執劍之人莫非是」

「必是二秀之一無疑!」

「護道斬魔,殺!!!」

鬥戰之間,眾人理清脈絡,已知前因後果。

也是因此,戰火更凶,雙方拚儘全力,圍繞天命惡鬥。

如此這般,戰陣中央,鍾毓秀身劍合一駕馭玄魄,死死追趕唐絕化身的六焱魔龍,一副不死不休之勢。

確實不死不休!

方纔在玄虛宮中,她雖得玄認主,但仍需要時間祭煉法禁才能駕馭此劍。

為了給她拖延時間,戚青兒全力催運神農鼎,抵擋唐絕與眾魔攻勢。

卻不想唐絕實力驚人,最後更是化身魔龍,哪怕有李如壁等人拚命阻擋,也還是給他打破了神農鼎靈光。

戚青兒因此受創,鍾毓秀也因此大怒。

她自小長於深宮,其父寵妾滅妻,對她不予關愛,隻有母妹相依為命。

後來遭劫,父母皆死,小妹也不知所蹤,此前她離開魚龍島,便是要尋找這小妹,結果數年都不見線索。

後來落到這上古秘境,機緣巧合與戚青兒相遇,一番相處下來已將她視作姐妹。

如今戚青兒為她護道,給唐絕子六焱魔火創傷,正是拉動了她的新仇舊恨。

所以現在,她不管不顧,玄魄寒光凜冽,死死追趕唐絕化身的六焱魔火,勢要將這黑魔子斬於劍下,為戚青兒報仇。

「這個小白臉!」

被她這般追殺,唐絕也是無奈,心中更是恨火滔天。

他天生火行靈體,資質還在天階靈根之上,拜入黑魔宗便被黑魔老祖點為魔子,得傳大法,煉就神通,一手六焱魔火不僅傲視同輩魔修,便是結丹修土,也無幾人是他對手。

如今到這玄虛秘境,雖有那李如壁阻攔,但他根本不將其放在眼中,本以為能橫壓十方,哪想到那不要臉的玄天真君送寶上門,為這天命二秀助力。

這個俊俏的小白臉,就是天命二秀之一,在那神農鼎中不過片刻功夫,便將玄魄劍祭煉完成,其威其勢比他四十五重法禁的六焱魔火還要驚人。

這麽短的時間,就將那玄魄劍祭煉到如此地步?

說冇有黑幕鬼都不信!

這賊老天,擺明是要拿他唐絕做那小白臉的踏腳石,成就三英二秀之名。

這樣的天命,這樣的定數他不服!!!

「噗!」

恨火方起,不甘未消,便見那淩冽寒光追來,斬在六焱魔龍之身,頓時破去這魔道神通,六焱魔火潰流之間,唐絕身影受創翻出。

生死危關,玄魄逼命!

唐絕見此,終是驚恐,再也顧不上其他,直接捏碎一道玉符更大聲叫喊:「老祖救我!」

「轟!!!」

話語未完,便見魔火重燃,化作一朵黑蓮,層層收攏將他裹在其中。

玄魄劍破空而來,淩厲劍光斬擊黑蓮,但卻隻斬落了一片蓮花瓣葉。

花瓣落下,又成魔禍,洶洶焚燃而起,反將玄魄包裹。

身劍相合的鍾毓秀,瞬間便遭魔火焚身,四十五道地煞法禁祭煉的玄魄劍都有些難以抵擋,在這黑蓮魔火之中激烈閃爍。

「黑山,休要張狂!」

就在此時,一聲輕叱作響,淨瓶之水倒灌而下,瞬間便澆滅了黑蓮魔火,

玄魄劍光隨之退去,落到後方現出鍾毓秀身影,驚疑不定的望著前方,隻見一名白衣女尼手持楊柳淨瓶,與一名黑袍老者凜然相對。

「南海地尼?」

「黑山魔君?」

看著現身的二人,無論正魔都是驚撥出聲,而遠處的旁門修士更是變色而走。

「元嬰老怪!」

「竟然還有元嬰到來?」

「元嬰老怪返回內陸,不去解那玄霄派之圍,來這裏湊什麽熱鬨?」

「那還用說,定是為了那三英二秀!」

「該死,快走!」

看著現身相對的南海地尼與黑山魔君,已然有所收穫的旁門修士紛紛起了退縮之意,

小心翼翼的向外撤去。

而戰場之中,麵對那南海地尼,熊黑山毫無意外,冷眼看向後方的鍾毓秀:「二秀之一,果然在此,但就憑你一個老尼姑,能護得住他嗎?」

話語之中,又見魔光閃爍,現出三道身影,竟又是三大元嬰修土。

南海地尼眼神一凝,隻見三人分著綠袍血衣,還有一名身形佝僂的老嫗:「苗燒天,

司徒烈,盤王婆,百蠻山玄海聯手,再加上一個墮入魔道的旁門修士,魔道果然有備而來!」

「那是自然!」

黑山森然冷笑:「這麽多年的恩恩怨怨,今日就一並清算了吧。」

「哼!」

南海地尼冷哼一聲:「你們不去解玄霄之圍,反而到此埋伏,是下定決心要做那魔雲子的走狗,毀我太元眾生破劫之望,如此倒行逆施,不怕天誅地滅?」

「哈哈哈!」

黑山狂聲一笑:「是你玄門欺人太甚,要拿我魔道做那天命踏腳之石,渡劫之資,我等不死中求活,難道引頸就戮?」

「胡言亂語,顛倒黑白!」

話語未完,便見靈光閃動,又是一人現身,立在南海地尼身旁。

那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叟,蓑衣鬥笠做漁翁打扮,手中還提著一根長竿。

正是.

「金鱉島釣鱉老人?」

「玄門正宗,元嬰老怪!」

看著現身的釣鱉老人,剩下還未退離的旁門修士也動搖起來,望著秘境之中殘留的靈物,雖然滿眼不捨,但還是毅然決然的向外而去。

魔道陰毒狠辣,正道也未見得良善質樸,尤其是在對待他們這些旁門左道的時候,當做魔修一並殺了是常態,根本不講道理。

就算講道理,如今這形勢,正魔兩道六大元嬰火並起來,不說十方俱滅,也是驚天動地,再不走那就要做城門失火,慘遭殃及的池魚了。

逃逃逃!

旁門眾修,逃散而去。

殺殺殺!

正魔兩道,火並開來。

「納命來吧!」

黑山魔君率先出手,魔火直撲南海地尼。

綠袍森然的苗燒天,血衣如火的司徒烈,還有那身軀佝僂的盤王婆,也各出手段,一人相助黑山魔君,兩人合攻釣鱉老人。

六大元嬰,麋戰開來。

「殺!!!」

令狐行等正道修土見此,也縱起劍光斬向魔道眾修。

雙方大戰,混亂無比。

鍾毓秀手執玄劍,也欲尋找對手,為戰局儘一份力。

但卻有傳音入密而來:「魔道有四大元嬰,我二人獨木難支,你速回玄虛宮祭煉玄魄,此劍為八階之寶,威能不止於此,你煉劍之時兼並修行,隻要人劍合一結成金丹,或將這祭煉出五十四重地煞禁製,那就能助我等破這四大魔頭!」

正是南海地尼!

她傳音而來,指點鍾毓秀。

鍾毓秀眼神一凝,看著與四魔糾纏的南海地尼與釣鱉老人,也知曉輕重,劍光一轉便往玄虛宮而去。

卻不想「轟隆隆!」

天地震盪,元靈分留。

「嗯!?」

六大元嬰眼神一變,南海地尼更是驚怒回首,望向境外:「陣法?」

話音未落,便見道道靈光飛縱而回,竟是方纔退離撤走的旁門修士。

「諸位前輩,不要打了!」

「秘境陣法,不知何時恢複。」

「再打下去,恐怕會觸動禁製。

「還是先行破陣,離開此地要緊。」

一眾旁門修士遠處呼喊,麵上都有幾分急切。

「秘境陣法?」

「怎會恢複?」

正魔眾修聽此,皆是眉頭緊皺。

黑山魔君眼神一凜:「不是秘境陣法恢複,而是有人在秘境之外佈陣!」

「嗯!?」」

苗燒天,司徒烈,還有盤王婆與那釣鱉老人聽此,也是凜然變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何人這般大膽?」

「難道—」

正魔兩道,六大元嬰,又將目光投向對手,眼神之中儘是懷疑。

不得不懷疑!

玄門正宗,魔道邪修,還有左道異人,太元三道儘在此處,誰能在外佈置陣法,圖謀眾人?

那隻能是對手,不是正道手筆,就是魔道佈置。

至於旁門.一邊涼快去吧。

正魔兩道,冷然相對,皆儘懷疑彼此。

但很快「不對!」

南海地尼眼神一凜,運起法力凝於雙目,隻見天地元靈分做五行五色,五方流轉構成陣勢,相生相剋,相剋相生。

「五行陣!」

「這等手段,魔門之中,應當不多!」

「是我玄門正宗之人?」

「可並未知會啊?」

「究竟有何圖謀?」

南海地尼心念急轉,驚疑不定隱感不安。

就在此時..—

「欲整鋒敢憚勞,淩晨開匣玉龍。」

「手中氣概冰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條。」

「奸血默隨流水儘,凶豪今逐漬痕消。」

「削平浮世不平事,與爾相將上九霄!」

一道身影,踏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