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篇 縊鬼索命
嘉慶三年春,江南道監察禦史陸昭收到一封家書,拆開後隻見寥寥數語:家中出事,速歸。落款是。信紙泛黃,邊緣焦黑,似被火燎過。
陸昭心神不寧,立即請了二十天假,帶著貼身護衛趙四南下回鄉。一路上陰雲密佈,細雨綿綿,趙四不時望向窗外,麵色凝重。
大人,天色不對,恐有風雨。趙四低聲道。
陸昭搖頭:不過是尋常春雨。
行至浙江湖州境內,雨勢漸大。遠處山巒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中,村莊稀疏,偶有幾處炊煙裊裊。忽然,趙四勒住馬韁:大人請看!
前方村落,炊煙全無,村口掛著白色燈籠,村中一片死寂。
奇怪,這個村子怎會如此冷清?陸昭皺眉。
趙四壯著膽子上前敲門,無人應答。推開半掩的木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院內空無一人,隻有幾隻烏鴉站在屋簷上,發出刺耳的叫聲。
大人,村中恐有變故!趙四麵色慘白。
陸昭正欲詢問村民,忽見一位白髮老嫗從屋內顫巍巍走出:大人莫進,村裡不乾淨...
話音未落,老嫗突然瞪大眼睛,身體僵直,口中吐出黑血,倒地身亡。陸昭與趙四驚駭不已,正欲檢視,忽聽村中各處傳來淒厲哭嚎聲。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趙四慌忙拉馬。
陸昭卻駐足不前,他注意到老嫗脖頸處有一道青紫痕跡,宛如繩索勒痕。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老嫗的舌頭異常突出,舌尖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趙四,速去尋村長!
第二章祠堂異象
村長姓王,年近六旬,見陸昭官袍加身,忙不迭跪下:大人恕罪,村裡確實有事發生。
何事?從何而起?陸昭問道。
王村長麵露恐懼:回大人,半月前,村中接連有人自縊身亡,死者皆呈現怪異之態。先是李家小子,半夜被人發現在祠堂梁上吊死,舌頭伸出口外,麵色鐵青。接著是張寡婦,也是同樣死法。今晨,連裡正家的老太爺也...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中年男子衝進來,跪地痛哭:大人,不好了!我家小兒不見了!昨晚還好好的,今早發現他吊在祠堂梁上!
陸昭立即帶人前往村中祠堂。這是一座明清古建築,朱漆剝落,香火早已斷絕。踏入祠堂,一股陰冷氣息撲麵而來,堂內燭火搖曳,供桌上積滿灰塵。
眾人趕到時,發現一名約十歲的男孩懸梁而死,與之前死者一樣,舌頭伸出,麵色青紫。更詭異的是,死者腳不沾地,卻並未使用繩索墊腳之物。
此子姓劉,名小川,家中獨子。王村長歎息道。
陸昭仔細檢查屍體,發現死者脖頸處有明顯勒痕,但更令人不安的是,死者眼白部分呈現詭異的純黑色,彷彿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般。
諸位退下,讓我獨自檢視。陸昭揮手示意眾人退出。
待眾人離開,陸昭仔細觀察祠堂。他注意到房梁上有細小刻痕,藉著燭光細看,竟是一道符咒。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當他抬頭望向房梁時,恍惚間似乎看到一縷青煙從梁上飄過。
夜幕降臨,陸昭決定留在祠堂守夜。趙四雖害怕,也隻能守在門外。深夜時分,陸昭忽聽梁上傳來細微響動,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
他點燃蠟燭,緩緩登上木梯。梁上空無一人,隻有一根陳舊的麻繩懸掛在那裡。忽然,一陣陰風襲來,蠟燭幾乎熄滅。陸昭穩住身形,忽然發現麻繩上滲出暗紅色液體,順著房梁滴落。
地麵已有一灘暗紅液體,形狀詭異,宛如人形。陸昭蹲下檢視,赫然發現那液體中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
什麼人!陸昭厲聲喝道,卻無人迴應。
他剛要起身,忽覺背後寒氣逼人。回頭望去,隻見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懸於半空,長髮垂下,麵容慘白,舌頭伸出數寸,一雙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盯著他。
大人...女子口中發出沙啞聲音,還我命來...
陸昭驚恐萬狀,跌倒在地。那女子飄至他麵前,伸出慘白的手指,指甲陡然變長,直刺向他的眼睛!
千鈞一髮之際,趙四破門而入,手中火把照亮祠堂。女子尖叫一聲,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大人!您冇事吧?趙四驚魂未定。
陸昭麵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帶我離開這裡,立刻!
第三章水井秘密
次日清晨,陸昭召集村民,宣佈將徹查此事。他詢問了村中每位長者,得知此地名為黃泥村,已有數百年曆史。村後有一口古井,傳說是明朝年間所掘,曆來是村民飲水之源。
最近可有異常?陸昭問道。
一位老者顫巍巍道:井水突然變得渾濁,還有股腥味。前日李家小子失蹤前,曾說井裡有聲音叫他。
陸昭決定親自探查水井。他帶著趙四來到井邊,隻見井口周圍長滿青苔,井沿濕漉漉的。他探頭望去,井水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大人小心!趙四突然拉住他衣袖。
隻見井水中泛起漣漪,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從水中緩緩浮出,蒼白的手指攀住井沿,青紫色的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
救命...女子開口道,聲音如金石摩擦。
就在趙四準備拉陸昭後退時,那女子突然鬆手,沉入井中,水麵隻留下一圈圈漣漪。
這是...縊鬼?陸昭低聲道。
趙四茫然搖頭:大人,什麼是縊鬼?
上吊而死的鬼魂,無法超生,化為厲鬼,尋找替身。陸昭解釋道,我在京城的案卷中見過類似記載。
回到村中,陸昭又走訪了幾戶人家。在一間破舊茅屋內,他見到一位老婦人,她神情恍惚,嘴裡不停唸叨著:要變天了,要變天了...
婆婆,您知道些什麼?陸昭柔聲問道。
老婦人看了他一眼,突然跪下:大人明鑒啊!二十年前,村裡出了件怪事。那年大旱,井水乾涸,村中一位姓張的教書先生帶領村民挖井尋水,結果井冇挖出水,卻挖出一具骸骨!
骸骨?陸昭追問。
那骸骨吊死在井壁之上,舌頭伸出口外,舌頭是黑的!老婦人顫抖著說,自那以後,村裡就開始不太平了。先是張先生暴斃,接著每年都有人離奇死亡。
陸昭心中一凜:可有官府介入?
有啊!當年的縣令請了道士來驅邪,可冇過多久,道士也暴斃了。後來換了知縣,說是妖言惑眾,將此事壓下了。老婦人歎息道,從那以後,村裡人都不敢提這事了。
離開茅屋,陸昭陷入沉思。二十年前挖出的骸骨,與現在的縊鬼事件,兩者之間必有聯絡。而那口古井,很可能是問題的根源。
傍晚時分,陸昭在村中踱步,觀察地形。黃泥村三麵環山,一麵靠水,村民房屋多集中在村中央。而那口古井,恰好處在村落的中心位置。
大人,不好了!劉小川的屍體不見了!趙四慌忙跑來報告。
陸昭立即帶人趕往祠堂,發現棺材已被打開,屍體不翼而飛。更詭異的是,棺材底部有新鮮抓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下鑽出。
大人,您看這個。趙四指著地麵。
陸昭蹲下檢視,發現泥土中有幾縷長髮,以及一片衣角碎片。他拾起衣角,認出這是劉小川昨日所穿的衣物。
夜色漸濃,陸昭決定在祠堂設下法陣,捕捉可能出現的縊鬼。他取出隨身攜帶的硃砂、符紙和桃木劍,開始佈置。
午夜時分,陰風大作,燭火搖曳。陸昭手持桃木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忽然,房梁上傳來細微響動,一個白色身影緩緩降落。
那是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長髮披散,麵容慘白,舌頭伸出數寸。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脖頸處有一道紫黑色勒痕,宛如繩索勒過的痕跡。
大人...女子開口道,聲音如金石摩擦,還我命來...
陸昭強壓恐懼,朗聲道:冤有頭債有主,你若有冤屈,為何害死無辜村民?
女子冷笑:無辜?他們都是幫凶!當年挖出我的屍骨,卻不為我伸冤,反而將我重新埋葬!她指向祠堂角落,那口棺材,裝的就是我!
陸昭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見到一口尚未上漆的小棺材。
你究竟是誰?陸昭問道。
女子淒然道:我本姓張,是二十年前在這口井中自縊的教書先生。當年村民挖出我的屍骨,卻無人替我伸冤。他們將我重新埋葬,卻不知我已化為厲鬼,要討回公道!
你有何冤屈?陸昭追問道。
女子正欲回答,忽聽祠堂外傳來陣陣腳步聲。女子麵色一變:他們來了!快走!
話音未落,女子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陸昭剛要追出,祠堂大門被人猛地推開。王村長帶著一群村民站在門外,每人手持火把,神色複雜。
陸大人,我們知道您在調查此事。王村長歎了口氣,其實我們隱瞞了二十年,不敢說出真相。
第四章塵封往事
王村長讓村民退出祠堂,隻留下他與陸昭二人。
二十年前,村裡確實挖出了一具吊死在井中的屍骨。王村長緩緩道來,當時縣令得知後,派了一位道士來檢視。那道士說,此人是被謀殺後偽裝成自縊,怨氣太重,已化為縊鬼,會禍害村民。
然後呢?陸昭追問。
然後...然後村民害怕,決定將屍骨火化。王村長麵露愧色,可就在火化前夜,道士暴斃,死狀與那屍骨一樣,舌頭伸出,麵色青紫。村民們都說這是天譴,不敢再提此事,將屍骨草草埋回井邊。
道士可曾留下什麼話?陸昭問。
隻留下一句話:井中之人,非自縊而死,乃被人所害。冤魂不散,必尋替身。王村長歎息道,自那以後,村裡每年都有人離奇死亡,都是吊死,舌頭伸出,麵色青紫。村民都說這是縊鬼索命。
陸昭沉思片刻:可否帶我去那口井看看?
次日清晨,王村長帶領陸昭來到村中央的古井旁。井口被一塊石板封住,上麵長滿青苔。
自從二十年前那事之後,村民就不敢靠近這口井了。王村長說。
陸昭命人移開石板,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他點燃火把,沿著井壁搭建了一個簡易梯子,準備下井探查。
大人小心!趙四擔憂道。
陸昭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順著梯子下到井底。井水隻有齊腰深,水麵漂浮著一層厚厚的青苔。他環顧四周,發現井壁上確有幾道抓痕,還有幾縷長髮纏繞在磚縫間。
忽然,他注意到井壁一側有一個小洞穴,裡麵似乎藏著什麼東西。他伸手探入,摸出一塊布包。打開一看,是一張發黃的紙條和一枚銅錢。
紙條上寫著:壬午年五月初五,李秀才借張某白銀二十兩,言明八月歸還。至今未還,反誣張某偷竊,害其自縊於井中。天理昭昭,自有報應。
落款是張秀才,日期是壬午年五月初九。
陸昭心中一震,壬午年是二十年前,正是這口屍骨被髮現之年。他抬頭看向井口,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一幕:一個書生被誣陷偷竊,無法償還債務,被迫在井邊自縊。村民發現後,為掩蓋真相,將他的死因偽造成自縊,卻又害怕他的冤魂報複,於是將他的屍骨重新埋葬。
大人,您發現了什麼?趙四在井口問道。
陸昭將紙條和銅錢遞給趙四:這是關鍵證據。二十年前,李秀才陷害張秀才,導致他含冤自儘。村民為掩蓋真相,將他的屍骨重新埋葬。如今,張秀才的冤魂化為縊鬼,索命複仇。
那李秀才呢?趙四問。
陸昭冷笑:李秀才後來如何?我猜他必定因此事獲得好處,甚至可能藉此上位。隻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回到地麵,陸昭立即召集村民,公開了紙條內容。村民這才知道,原來二十年前是一場冤案,張秀才實為受害者。
那李秀才現在何處?有村民問道。
王村長搖頭:李秀纔在十年前就搬走了,據說去了京城。
陸昭記下這一線索,決定回京後徹查此事。就在此時,井中突然傳來一陣異響,水麵劇烈翻騰。一個長髮女子從水中緩緩浮出,正是張秀才的冤魂!
大人,我冤屈已報,可以安息了嗎?女子幽幽問道。
陸昭拱手道:張秀才,你的冤屈已大白於天下。李秀才罪有應得,天理昭昭。你也可以放下執念,往生極樂了。
女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忽然淚如雨下:多謝大人。隻是,我還有一個心願未了。
什麼心願?
我屍骨埋於井邊多年,未能安葬。請大人幫我擇地安葬,讓我魂魄得以安息。
陸昭點頭:我答應你。
第五章真相大白
回到村中,陸昭立即命人在村外山坡上選了一處風水寶地,為張秀才立碑安葬。村民紛紛前來幫忙,將張秀才的屍骨從井中取出,洗淨後安葬。
葬禮當日,天空放晴,陽光明媚。當棺木入土時,一道白光從墓穴中升起,化作張秀才的身影,向眾人深深一揖,隨即消散。
村民們歡呼雀躍,都說張秀才的冤魂終於安息了。然而,陸昭卻發現,雖然大部分村民恢複了正常生活,但有三人卻變得異常。
這三人分彆是王村長、李家小子(李二狗)和村中富戶趙員外。自從張秀才下葬後,他們三人時常在深夜驚醒,口中唸叨著:李秀纔要來找我了...
陸昭暗中調查,發現這三人與李秀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原來,李秀才當年之所以能誣陷張秀才,正是得到了這三人的幫助。李秀才承諾事成後三人平分張秀才的家產,然而事後卻隻給了他們少量錢財,大部分據為己有。
李秀才現在何處?陸昭問道。
聽說他去年已經去世,葬在京城郊外。王村長回答。
陸昭心中疑竇叢生:可有人見過他的遺體?
三人麵麵相覷,支支吾吾。陸昭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李秀才並冇有死!他假死脫身,逃離了此地!
當晚,陸昭在驛站設下陷阱,聲稱自己已啟程回京,實則暗中觀察。果然,夜深人靜時,李秀才鬼鬼祟祟地潛入驛站,想要偷取那份關鍵證物——紙條。
埋伏在暗處的陸昭與趙四迅速出手,將李秀才擒獲。麵對鐵證,李秀纔不得不承認了當年的罪行。
當年我欠下钜額賭債,被逼無奈纔出此下策。李秀才垂頭喪氣地說,我買通了王村長等人,誣陷張秀才偷竊。他不肯就範,我就威脅他,若不自殺,就揭發他私藏禁書。誰知他寧死不屈,我隻好...隻好逼他自縊。
你可知罪?陸昭厲聲質問。
李秀才跪地求饒:大人饒命!我願意賠償張家損失,隻求大人開恩!
晚了!陸昭冷哼一聲,你犯下殺人之罪,必須接受國法處置。
次日,陸昭將李秀才押送回京,交由刑部審理。與此同時,他親自撰寫奏摺,將此事原委稟告皇上。皇上龍顏大怒,下令徹查全國類似案件,並特赦張秀才冤魂一案,允許其入祠受香火供奉。
一個月後,陸昭再次來到黃泥村。這次,他帶來了皇上禦賜的牌匾,上書冤魂昭雪四字,懸掛在新建的張秀才祠堂內。
村民們為陸昭擺下酒席,感謝他為民除害。席間,一位白髮老者走到陸昭麵前:大人,您可知那縊鬼為何要找您幫忙?
陸昭搖頭。
老者神秘一笑:因為您是禦史,專門負責查辦貪官汙吏。那縊鬼有冤難申,隻能找清官相助。
陸昭恍然大悟:所以您纔會在信中說家中出事,速歸
老者正是張秀才的後人張老先生。他點點頭:我祖父托夢給我,說有冤情需找禦史陸昭。我四處打聽,才知道您是陸家後人,便冒昧寫信。
陸昭感歎不已: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尾聲
回京後,陸昭將李秀才的罪行公之於眾,百姓拍手稱快。皇上念其辦案有功,擢升他為大理寺少卿。
然而,陸昭始終無法忘記那段經曆。每當夜深人靜,他總會夢見那個白衣女子,站在井邊,長髮披散,舌頭伸出...
一年後,陸昭因公務再次來到浙江。他特意前往黃泥村,發現張秀才祠堂香火鼎盛,村民安居樂業。
大人,您還記得我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陸昭回頭,見是當年的護衛趙四。
趙四,你隨我多年,這次為何獨自前來?陸昭問道。
趙四神情複雜:大人,其實我一直有事瞞著您。
什麼事?
那縊鬼...其實不是張秀才。
陸昭愕然:什麼?
那是我姐姐。趙四低聲道,我姐姐名叫趙小荷,二十年前嫁到黃泥村。李秀才覬覦她的美貌,設計陷害她丈夫張秀才。我姐姐不願屈服,被李秀才逼迫自縊。她死後化為縊鬼,一直在尋找替身複仇。
陸昭震驚不已:你為何不早說?
我怕您不相信...趙四痛苦地說,而且,我姐姐的冤屈已報,我不願再提。
陸昭沉默良久:你姐姐的冤屈已報,但她為何還要找我?
趙四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是因為您是清官,她想請您為她伸冤?
陸昭歎息一聲,取出隨身攜帶的硃砂,在紙上畫下一道符咒:冤冤相報何時了?既已真相大白,就讓這一切都過去吧。
他將符咒燒燬,望向遠方:願世間再無冤魂。
夕陽西下,陸昭站在張秀才祠堂前,看著村民們安居樂業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他知道,有些冤屈,隻有真相才能平息;有些仇恨,隻有正義才能化解。
而那口古井,已被填平,成為一片農田。在陽光下,它再也無法吞噬無辜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