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黑牙之玉脈重光

簡介

光緒三十一年,我歸隱四年後,一封血書將我召回永安。黑牙病如瘟疫般蔓延,這次死的不是富商,而是窮人。更詭異的是,所有死者口中都發現刻著不同字跡的玉蟬。當我重返廢棄礦洞,發現那尊玉骷髏不翼而飛,石壁上多了八個血字:“玉脈重光,天下同齒”。而這一切的線索,竟指向我那位早已“死去”的師父……

正文

老鴉山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屍油,我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麵,每走一步,靴子就從爛泥裡拔出黏膩的響聲。七個衙役跟在身後,冇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和金屬碰撞的叮噹聲。我們要找的是第三十七個黑牙死者——一個採藥童,屍體卻在三天前自己從墳裡爬了出來。帶路的獵戶突然停住,指著前方戰慄:“就、就在那兒……”霧散開一瞬,我看清了:那孩子背對著我們坐在老槐樹下,頭髮上還沾著墳土。我示意眾人停下,獨自上前。手搭上他肩膀的剎那,他轉過了頭——不,是他的整個頭顱轉了整整一圈,露出滿口黑牙的笑臉,嘴裡銜著的不是玉蟬,而是一截我的師父常用的菸鬥。我的血涼了。

一、血書召回

光緒三十一年春,我在滇南小鎮開了間藥鋪,日子平靜得像碗涼白開。

直到四月初八那日,驛站送來一封冇有落款的信。信封是糙黃的草紙,封口處卻按著一個清晰的血指印。拆開,裡麵隻有一行歪斜的字:“黑齒復現,玉蟬再生,速歸永安。師字。”

“師”字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墨跡發褐,是血。

我盯著那個字,藥杵從手中滑落,砸在搗藥臼裡,悶響如雷。

師父?不可能。陳景雲——我的仵作師父,早在光緒二十七年就死在我麵前。我親手為他淨身、換壽衣、釘棺槨,親眼看著他下葬在永安西郊的亂墳崗。一個死了四年的人,如何寄信?

可那筆跡騙不了人。師父寫字有個怪癖,“師”字的豎鉤總

“後來我就昏過去了。醒來時,馮三娘不見了,其他差役也都不記得夜裡的事。我們上報說犯人暴斃,草草結了案。”老趙抓住我的手,“沈先生,這事兒我憋了四年,誰也不敢說。我總覺得……那人不是人。”

不是人,難道是玉脈所化的精怪?還是當年那些礦工的怨魂?

線索斷了。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經過城東濟世堂舊址時,發現鋪麵竟然重新開張了,招牌上寫著“回春堂”。鬼使神差地,我推門進去。

藥櫃後站著個女人,正在碾藥。她抬頭,我愣住了——是馮三娘,但老了很多,兩鬢斑白,眼神渙散。

“馮掌櫃?”

她歪頭看我,嘻嘻笑了:“你買藥嗎?我有玉髓粉,延年益壽哦。”她從櫃檯下抓出一把黑色粉末,往嘴裡塞。

我搶步上前攔住她,粉末撒了一地,在陽光下泛著金暈——是金暈石摻了黑玉砂!

“誰給你這些的?!”我抓住她的肩膀。

馮三娘突然尖叫起來,指著我的身後:“他來了!他來了!白牙道士!他要所有人的牙都變黑,都要變黑……”

她掙脫我,鑽進櫃檯底下,抱著頭瑟瑟發抖。我蹲下身,發現她滿口牙竟然全是白的,白得不正常,像假牙。

“你的牙怎麼回事?”

馮三娘從懷裡掏出一麵小銅鏡,癡癡地照:“好看嗎?他給我換的……用玉換的……他說,我的罪贖清了,該輪到別人了……”

“他是誰?他在哪兒?”

馮三娘突然不說話了。盯著鏡子,瞳孔放大,然後慢慢舉起手,指向我的:“你的牙……也開始黑了哦。”

我一驚,奪過鏡子。鏡子裡,我的門牙邊緣,確實有一圈極淡的黑線。

五、玉脈重

我連夜再探礦。

這次我帶足了火把和火藥——如果真有什麼邪,我就炸了這鬼地方。

礦比我記憶中更深了。走到當年發現玉室的地方,岩石移門竟然敞開著,裡麵出幽幽綠。

我舉著火把走進去,愣住了。

玉室變了。四壁的玉石全部被鑿下來,在中央堆一座九層玉塔。塔頂放著那尊玉骷髏,但骷髏的眼眶裡,那兩顆黑玉不見了,換了兩顆發的珠子——夜明珠。

石臺上用寫著八個大字:“玉脈重,天下同齒”。

還冇乾。

我走近玉塔,發現每一層都放著東西:第一層是十三枚玉蟬,排一圈;第二層是七指骨,擺北鬥七星;第三層是一堆頭髮,用紅繩紮著……最頂層,玉骷髏的手骨裡,握著一卷帛書。

我取下帛書展開,上麵是用寫的文。幸好師父教過我殮文,我勉強能讀:

“玉脈通靈,聚天地怨氣。緒三年,周氏貪玉,以十三人命祭之,玉脈初醒。吾輩修道之人,當收此脈,煉長生丹。然玉脈有靈,不拘役,反噬其主。今布‘天下同齒’之陣,聚萬人怨氣,可鎮玉脈,可得永生……”

落款是一個符號:八卦圖中嵌著一顆牙齒。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黑牙病,什麼詛咒,都是幌子。有人在利用玉脈的怨氣煉邪!當年的礦難、周家的慘案、現在的黑牙蔓延,全是這個“白牙道士”布的局!

“你看懂了。”

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轉,火把照亮了一張臉——焦黑腐爛,是師父的臉,但眼睛是活的,閃著詭異的。不,這不是師父,是有人披著他的皮。

“你是誰?”我握桃木劍。

“我是陳景雲啊,墨兒。”他笑了,黑牙裡鑽出蛆蟲,“也不全是。你的師父,四年前就自願把子獻給我了。他說,他有個徒弟天生瞳,能見鬼通靈,是煉‘眼丹’的好材料。”

我渾發冷:“你要我的眼睛?”

“不隻是眼睛。”他一步步近,“我要你的魂魄,你的怨氣——至親之人慘死所生的怨氣,是玉脈最好的飼料。你師父死時,我收集了他的怨。現在,該你了。”

他張開,一黑煙噴出。我揮劍去擋,桃木劍瞬間腐爛灰。

逃!這是我唯一的念頭。我轉狂奔,衝出礦的剎那,後傳來隆隆巨響——玉塔塌了,整個礦開始坍塌。

我滾下山坡,回頭看見礦徹底被埋。月下,一個穿道袍的影站在廢墟上,滿口白牙閃著。

他對我揮了揮手,然後消散在夜裡。

六、白牙道士

我逃回縣城,黑線已經蔓延到半顆牙齒。

王知縣請來全縣郎中,無人能解。有人說這是“齒蠱”,需找到下蠱之人殺死才行。可白牙道士是鬼是妖,誰能殺他?

第七天夜裡,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回到小時候,師父在教我驗。“墨兒,你記住,”他說,“死人不會說謊,但活人會利用死人撒謊。如果你哪天發現師父在撒謊,不要信,那一定不是師父。”

我驚醒,到枕邊溼了一片——是淚。

不對。師父如果真的自願獻,為什麼玉佩隻留半塊在棺中?為什麼他的魂魄要給我示警?為什麼馮三娘說“他給我換牙”?

除非……師父不是自願的。他的被奪,魂魄被困,他在用最後的方式告訴我真相。

我衝回衙門停房,找到那截菸鬥。在白玉菸的底部,到極細的刻痕。我用放大鏡看,是三個小字:“尋青”。

青。青縣?不,是青子——師父提過,他年輕時在龍虎山學藝,有個師兄道號青子,因修煉邪被逐出師門。據說此人癡迷長生,專煉人牙煉丹。

所有線索串起來了。

青子發現了玉脈的秘,需要至之承載怨氣。他找到師父,奪舍不,便強佔。他利用馮三孃的仇恨,加速黑牙蔓延,收集萬人怨氣。他要煉的不是長生丹,是“萬怨丹”——以萬人之怨,逆天改命!

而師父的魂魄,一直被困在裡,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七、焚玉破陣

要破此局,必須毀掉玉脈核心。

我召集衙役,說出計劃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先生,您說那道士能控,咱們這些凡人……”捕頭老錢苦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