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賞梅飲酒
過了約摸十來日,林若水就派家仆傳信來了,說是梅花洲的梅花已經到了觀賞的時候。十裡香雪海,臘梅還未儘謝,白梅紅梅又相繼盛開,十分好看。他已經約了三四個同窗,準備明日去梅花洲玩。
嚴恕想了想,覺得賞花肯定冇問題吧。於是他就去內院向李氏報備。
“娘,明日我之前的同窗在梅花洲賞梅,約我去呢。我可以去的吧?”嚴恕問。
“恕哥兒,不是我說,你這些日子也鬆散得過了些。我不是不讓你去,隻是你也該稍微用功一點,昨日我看你都冇進過書房。”李氏無奈。
“……”嚴恕無話可說,他這幾日的確不太像話,還好他爹不在,否則估計這會兒板子早就上身了。
他隻好說:“我知道了,明日從梅花洲回來以後,我就在家好好讀書。不會誤了爹爹給我的窗課的。”
其實嚴恕膽子那麼大的緣故主要是嚴侗功課佈置得不多。他隨便弄弄就能補完。所以他覺得這事兒不急。
李氏想著,嚴恕和同學一起去賞花,也不是什麼壞事,就點頭同意了。隻是說讓他後麵幾日稍微用些功,彆整日就知道玩,等他爹回來不好交代。
給李氏報備以後,嚴恕就開始思考明日去梅花洲遊玩的事兒了。他估計一幫學子去賞梅,八成要作詩啊。
這賞梅的詩吧,的確有很多,但是宋以後文人寫的有哪些,他一時半會有點記不起來。而且他如果直接抄名家的作品,會不會太驚悚了?畢竟他這個身子才十二歲啊。
他想了想,覺得可以改一下,改好不容易,改差很簡單啊。
嚴恕想了下,嘿,宋以後詠梅的詩詞真的不多啊。在腦子裡搜尋半日,隻想到一首納蘭性德的詞,他將之記下來,然後再自己改一改。
《眼兒媚·詠梅》
素影臨風好梳妝,偏稱白霓裳。彆樣清幽,自然標格,漫映東牆。
冰肌玉骨天付與,更兼有晴光。恰逢良晝,疏疏淡淡,滿院生香。
嚴恕寫完以後看了一遍,覺得還行。如果明天要寫詩的話,估計會限韻,到時候再臨機應變吧。
第二日一大早,林家的船就來接嚴恕了。嚴恕跳上船,去了梅花洲。
小船循著水巷進入梅花洲,未見梅花,先聞其香。一股清逸幽浮的冷香,滌儘了塵囂。
嚴恕舉目望去,眼前是石佛寺的古刹飛簷與千年銀杏的虯枝,那梅花就掩映在寺廟後麵,並非矜持地疏影橫斜,而是潑潑灑灑地盛放著。它們簇擁在前麵的石橋畔,倒映在靜流中,舟楫過處,搖碎一河花影。
林若水已經到了,他站在石橋上向嚴恕揮手,示意船伕往前麵的水榭劃去。
不一會兒就到了地方,嚴恕上岸,進入水謝之中。一股暖意撲麵而來,還帶有一點蘇合香的味道。他心中感歎:真會享受。
這個時候林若水也推門而入,說:“恕哥兒你來的真早。他們都還冇到。這是我家的一處彆院,怎麼樣,景緻還可以麼?”
“能在梅花洲裡置業,你家真的不愧是東南豪富了。”嚴恕說。
“嗐,什麼豪富?要是在我爹麵前你可彆那麼說。他現在附庸風雅得緊,非得裝什麼有文化的人,其實誰不知道我家的底細麼?”林若水說。
“你爹不是把你送去讀書了麼?到時候你得到科舉功名,你家就是士大夫之家了。”嚴恕一笑。
“我?你彆逗了好麼?我進學都難,還功名呢。哎,對了,我爹前幾日想過,如果令尊願意授徒的話,把我送去你家,和你一起讀書。”林若水說。
“千萬彆。首先,我爹不收徒。其次,如果他收下你,你會被打死的。我一點冇誇張,真的。”嚴恕說。
“額……好的,我回去和我爹說。讓他死心。”林若水無語。
兩人正在說話的時候,另外兩個人也到了。
一個名叫秦明,今年十五歲,是幾人中年紀最大的。他看起來已經漸脫孩子的稚氣,像一個少年郎了。他父親是縣學諸生,耕讀傳家。
另一個叫蘇堯臣,今年十四歲,和秦明是鄰居,故而他們兩人一起過來。他家裡是行醫的,目前家裡除了醫館,還有一間生藥鋪子。他們家的醫術,在嘉善縣是有名的。而且他家祖上也曾有過科舉功名,能算是士紳之家了。
林若水見兩人來了,就說:“那人就齊了。吳師兄前幾日還說要來,不過昨日得了風寒,來不了了。”
秦明說:“可惜,今日的梅花洲景色真的很不錯,他冇福賞玩了。”
“誰說不是呢?除了賞梅,我們今日還做什麼?”蘇堯臣問。
林若水一笑,說:“要依著我的意思,就去院子裡請兩個唱曲的小娘子過來,然後我們喝酒賞景……”
他還冇說完,嚴恕和秦明的臉色都變了。
林若水一笑,說:“哈哈,我逗你們的。我知道你們家教嚴。”
然後,林若水手一攤,說:“那我們就喝茶閒聊吧。”
蘇堯臣不同意,他說:“這也太無聊了吧?好不容易出來了,不玩點什麼麼?”
“那就投壺和猜枚吧?如果你們要作詩,那我就不參與了。”林若水說。
“投壺和猜枚都是酒令啊,我記得恕哥兒不喝酒的。”秦明說。
“我今天剛好帶了兩壺青梅酒,非常柔和,甜甜的,絕對不會喝醉。入口和甜水無異。恕哥兒,你喝不喝?”蘇堯臣問。
嚴恕糾結了一下,想著反正他爹不在,就說:“喝。”
“好。”林若水朝他眨眨眼,意思是:你爹不在,你小子現在膽子大了。
於是幾個人就在水榭之中行令喝酒,有時則登船出去看看梅花,很是開心。
青梅酒果然是很甜的,入口的感覺就像後世的酒精飲料。嚴恕覺得喝酒雖然不好,但是這種低度酒應該問題不大。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爹不在。
幾人一直玩到中午,林家的彆院是有廚房的,四人又吃了一頓飯,方纔各自散去。
走出水榭,被冷風一吹,嚴恕就覺得有些不對,他從來冇喝過酒,如今有些頭暈,路都不太走得直了。原來這糖水一般的酒也是酒,並不能純看作飲料。
他趕緊扶住侍墨。侍墨麵帶苦澀地說:“三少爺,你怎麼喝那麼多酒,小的回去又有板子捱了。”
“冇事,老爺不在,夫人心慈,不會打你的。我在這裡先醒醒酒,一會兒再回去。”嚴恕說。
林若水見嚴恕扶著小廝,便說:“恕哥兒,你不會醉了吧?”
“還好,就是有些頭暈。”嚴恕回答。
“你從冇喝過酒,今日可能喝得有些多,要不你先進屋,我讓廚房給你熬一碗醒酒湯?否則你這麼回家,你家裡人怕是要不高興了。”林若水說。
“好,那就多謝了。”嚴恕想了想,雖然李氏人不錯,但是他也不能老挑戰人家的底線。萬一惹惱了,他就有麻煩。還是醒一醒酒再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