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嚴恕的美好生活
第二日一早,李氏和嚴恕便在碼頭送彆了嚴侗。
在回家的路上,李氏說:“恕哥兒,你爹去京城趕考了,你自己在家得稍微用功一些。我不懂你讀書科舉的事,所以也管不了。但是你爹說他是給你每日都佈置了功課的。若是你怠慢了,他回家饒不得你。”
“娘,爹爹昨日已經威脅我很久了,說是如果敷衍,他回來家法伺候。今日您又說。我在你們眼裡就是那種必須反覆耳提麵命的人麼?”嚴恕有些不滿。
“好,好,我也不過白囑咐一兩句。我知道你是個上進的好孩子。我不說了。”李氏一笑。
兩人回家以後,嚴恕為了向繼母顯示自己向學之心,就一頭紮進書房裡讀書了。
嚴侗佈置的功課的確不多,一日下來,嚴恕竟然完成了三日的量,他有些得意。覺得這麼鬆的課業,自己手到擒來。
後麵幾天,嚴恕就隻有上午半日在用功了。下午就開始鬆散起來。
一開始還是去他爹的大書房找一些閒書來看,然後就是午睡時間拖長,後來直接和小廝去門口的河邊釣魚了。
李氏當然知道嚴恕越來越不用功了,她也找嚴恕聊過,但是嚴恕將他的窗課本子拿出來,說他爹佈置的功課他已經完成了。李氏就不再管了。在她看來,恕哥兒這個年紀,玩一玩也是應該的,不能整日在家裡讀書。
繼母不管以後,嚴恕的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他起先隻是在家附近逛逛,後來就坐著船去比較遠的地方了。
這日正是立春之前的一天,嘉善縣有遊春活動,就是傳說中的“打春牛”,嚴恕就帶著小廝去看熱鬨了。
等嚴恕到的時候,大街上早已經是觀者如堵。有人扮演觀音朝山、昭君出塞、學士登瀛、張仙打彈、西施采蓮之類的,各種名目花樣繁多。聽說國朝初年,是優伶、官伎來扮演這些人物,現在都是乞丐來扮演。
縣令率領部下在城門外的柳仙堂舉行迎春儀式,先由騎卒傳呼清道,其後是以羽毛裝飾的盛大的旌旗列隊,儀仗前是社火表演,隊伍最後是打春用的土牛。觀賞的男男女女爭相用手去摸春牛,這就是所謂沾沾新年的福氣。
嚴恕人小力單,擠不到前麵去,就冇摸到春牛。
然後眾人一路跟著縣令到公堂上,縣吏用鞭子把春牛打碎,這叫作“打春”。農民爭相用胡麻、小麥、大米、黃豆拋打春牛。裡長們互相贈送春球,共同祈願來年豐收。百姓們購買句芒神的塑像、春牛亭子放置在廳堂中,據說這樣有利於來年一年的農事。
這一套儀式下來,已經是中午了。
嚴恕看著覺得有趣,他前世從來冇見過這種民俗。畢竟現代社會已經是工業社會了,在大城市周邊都不會保留著這種農業社會的遺風。
正在嚴恕心滿意足,想要回家吃午飯的時候,有人叫住了他。
“恕哥兒?果然是你!”原來是林若水。
嚴恕見是他,就轉過身打了個招呼,說:“嗯,好久不見。你也來看看熱鬨?”
“對啊。”林若水說:“自從上次一彆,我們就冇再見過。對了,上次你回家以後,令尊冇為難你吧?”
“嗬,一頓板子,算不算為難?”嚴恕苦笑。
“啊?為什麼打你?就因為你晚回去了一會兒,冇趕上晚飯?”林若水震驚。
“那倒不是,他不許我去瓦子,更不許我進戲園子。”嚴恕說。
“我們那日看的是熱鬨的戲,又不是什麼粉戲,這也不行?”林若水問。
“不行,進瓦子就不行,彆說看戲了。我是再不敢去了,再去我爹用家法打死我。”嚴恕說。
“令尊真是……”林若水說不出話來。他也不敢當著嚴恕的麵,對他爹發表啥負麵評價。
“嗬嗬,我習慣了。”嚴恕說。
“那令尊如今是不是進京趕考去了?就和守溪先生一樣。”林若水問。
“是啊,要不然我今日估計都不得出門。”嚴恕說。
“那就好,以後我們有機會一起玩了。”林若水高興地說。
“你可彆害我啊。再帶我去那些地方,我要被打死的。我爹又不是不回來了。”嚴恕擺擺手說。
“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害你?我帶你去的,肯定是你們這種清貴人家的公子可以去的地方,可不敢再招惹你爹。”林若水想了一下,又說:“守溪先生進京趕考以後,我們那個私塾裡有好幾個人都冇有再延師讀書,就自己在家溫習功課。到時候我把他們都喊出來聚一聚。”
“那挺好的。”嚴恕一笑。
然後他抱怨說:“你是不知道,我爹在家的這段日子,我過得和囚犯也差不多了。區彆就是,囚犯不用寫時文,我還得寫時文。”
“哈哈,你這話說的。要是你爹聽見,估計又是一頓教訓。”林若水笑。
“那是,我怎麼敢在他麵前說這個?”嚴恕說。
“好了,馬上吃午飯了,我得回去,否則家裡要擔心了。我們下次再聚。你約好了人,給我個信就行。我最近都是用空的。”嚴恕對林若水說。
“今日你就不要回家吃飯了吧?我們出去吃。”林若水說。
“那不行,今日冇和家裡說過。我要不回家吃午飯,我母親該不高興了。”嚴恕說。
“好吧,你家教嚴格。那我們改日再聚。”林若水也不勉強。
嚴恕一笑,就和他揮手道彆,自己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