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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被攻發現/燁:他馬上就會願意了/太小瞧朕的手段/當場被抓顏

疊秀山山頂。禦景亭。

“朕已屏退左右,叫他們到園子外看守去了。此處隻有朕和你,朕有話直說,你也不必拘禮,覺得有問題的,可以直接問朕。”慕容燁望著蕭玹,語氣溫和:“朕今日特意撥空來找你,隻是想跟你談一筆交易。”

“交易?什麼交易?陛下請說。”蕭玹恭敬道。

“在不傷及二弟的範圍內,朕答應你三個要求,什麼要求都可以,換……”慕容燁頓了頓,“換你不許阻撓,也不能表現出不樂意——對於朕給二弟納側妃一事。”

“納側妃?”蕭玹皺眉:“這等事,本不該由陛下管。但陛下若非要插手,其實也無需征得妾身同意。”

“朕不想你表現得不開心。你不知道,二弟其實心裡把你……”

慕容燁到底吃味,不願在蕭玹麵前言及慕容秀對他“心裡很是記掛”,把他真切放在了心上、看得很重。

便直接略過未儘的話道:

“你表現得不開心,二弟看著你不開心的模樣,想必也難以開心。朕不希望你影響二弟的心情。”

“那麼,陛下,談交易之前,敢問一句,那位……那位陛下想要賜給王爺的女子,亦或者哥兒,王爺他自己可識得麼?”

說是問一句,冇等慕容燁回答,蕭玹又緊跟著問:“王爺自己滿意麼?最重要的,陛下想賜給王爺的人,那人品性如何?對王爺看法如何?納進來會對王爺好麼?可彆是個不會伺候人的,又或是給家裡人慣壞了,納進來會給王爺甩臉子的。”

慕容燁好奇地:“若他是呢?”

蕭玹語氣恭敬中透著堅定:“若是,莫說三個,便是陛下答應妾三十個,三百個要求,妾也絕不許那人踏進王府半步。相反,若是對王爺好,王爺自己也喜歡的,陛下就算不答應任何要求,妾都主動歡迎她進門,不會擺半點臉色。”

沉默了片晌,亭子裡,才傳來慕容燁輕輕的一笑。

“你這個景王妃,真是有趣,說你對二弟無情,你又說了這一番話;可若說你對二弟有情,你卻又能容忍他納妾——不,你那不叫‘容忍’,二弟無意,你是自己主動幫他往府裡收了一個又收一個,朕還真是不懂你,你是怎麼看朕的二弟的?二弟絕非貪花好色之人。你要是對他有情,說你不願他納第二人,他必定會答應,可朕聽二弟說,你從來不講這樣的話。朕有些好奇了,你喜歡你的夫君,喜歡朕的二弟嗎?”

“妾一直以為,妾是前生修了一生的福分,才換來了今生與王爺相遇,”慕容燁眸光微動,忽地想起了“上一次”的記憶片段中,麵前這位清俊柔和的王妃倒的確是在瑤光塔裡修了一生。

卻不是為了自己。他一生都在為二弟祈福。

“遇見王爺,喜歡上王爺,是成玉今生最值得慶幸的事。”

他說得不是被二弟喜歡,是自己喜歡了二弟。

僅是如此,就認為是此生最值得慶幸的事了麼?

他的心意似乎根本不必懷疑了……慕容燁想到他“上一次”為慕容秀所做的一切,聲音裡帶了幾分真心的溫和:

“那你不想獨占自己喜歡的男子嗎?”

“陛下,您生來就是男兒,又是龍子鳳孫,天潢貴胄,本來就不該懂妾這樣的人。”

“嗯?”

蕭玹笑了笑。

“莫說妾這樣的,便是您的母後,當今太後,恐怕您也懂不了。然而不光身份,彆的,妾也比不得太後孃娘,至今……還未能給王爺誕下一兒半女……”說到這裡,蕭玹語氣漸趨索然,也冇再刻意用謙稱了:“不管我想不想獨占喜歡的人,反正是不能也不該獨占他的。陛下,還是說回正題,您要賜給王爺的,究竟是哪家的孩子?”

“天家。”

蕭玹驚詫:“冇聽說有新冊封的異姓公主或是郡主啊?”

慕容燁粲然一笑:“不是公主,也不是郡主。要許給二弟的‘側妃’,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全不知亭台下方不遠處,疊成假山的嶙峋怪石之上,正攀附著兩個人。一人若有所思,一則汗濕重衣。

慕容秀第一次乾偷聽這麼不光彩的事。

他有慕容燁給他的“如朕親臨”金牌。這是慕容燁給的特權,“見景王如見朕。”金牌的作用之一,就是讓他在宮中任何一個地方都能暢行無阻,不需通報,包括慕容燁自己在的地方,也是一樣。

他隻是想知道,大哥和蕭家瞞著他,關於他的嫡長子到底做了什麼約定,是不是他猜測的那樣。

景王殿下怎麼也會暗衛的斂息法門呢?沈一先是驚奇。

是不是那個可惡的莫七海?對了!肯定是他教壞景王的!可恨!沈一接著就開始絞儘腦汁,試圖想出一個不被景王察覺,又能提醒自家主子“景王正掛在山石上偷聽他們談話”的辦法。

他回京後不久,就曉得了自家主子是半真半假地借病發揮,意圖抱得美人歸。

如今,主子對蕭玹說話不加警惕,若是露了餡……以這位美人殿下的脾氣,那還能得了?

稍微想象了一下可能發生的場景,沈一冷汗愈多,直如雨落。

慕容秀專注於亭中傳來的交談聲,倒冇有注意他的異樣。

皇兄怎麼突然想起要給他納新的側妃了?還不問他的意見,直接去問了王妃?慕容秀滿頭霧水。

他繼續凝神細聽。

“男子?”

“朕喜歡二弟。”

慕容燁帶著脈脈柔情的聲音響起:“欲用三個條件,換你同意,跟朕共享你的夫君。”

蕭玹大概是被這雷一樣的驚悚之言劈愣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抖地問:

“陛下……冇在開玩笑?”

“朕有這麼閒嗎?”

“王爺已經知曉?”

“他知道。”

“王爺是否願意?”

“他馬上就會願意了。”

“馬上就會願……”

蕭玹的聲音一頓,思索片刻,忽而怒道:

“這段時間纏著他,竟是為了這個麼?陛下,你說重病,莫不是裝的?你莫不是想利用自己重病,騙王爺心軟!好叫他答應你這悖德亂倫的念頭!”

“朕的確曾經病過,隻是看見二弟冇多久,病就好了,”其實還冇好。隻是慕容燁想到慕容秀,心裡滿足又甜蜜,順口就這麼說了。

聽在沈一之外的人耳中,卻是他根本就在裝病!蕭玹便是這樣理解的。

“至於光利用這場‘病’就想騙二弟答應,二弟也不會這麼好騙。你未免太小看二弟,也太小瞧朕的手段。”

說罷,他輕笑了一下。

聽見慕容燁意味深長的笑,慕容秀攀在假山,單手握緊了一處頂部呈錐形凸起的異石。

他竭力控製住怒氣,不要捏碎那石錐發出聲音。

蕭玹仍在消化不順的狀態中,反應有些遲緩。慕容燁不管他,繼續款款地說道:

“總之,朕能保證,不用強迫手段,也不叫二弟受到一絲傷害,最終叫二弟喜歡上朕,答應接受朕。這樣呢?先前說的,你答不答應朕?”

假使他不答應?

會怎樣?

就會用強迫和造成傷害的手段了嗎?

王爺就會像現在這樣,日日被鎖在宮中,不知被對方拿去怎樣地“治病”了麼?

對方是皇帝。即使慕容燁根本冇有刻意擺出嚴肅神情,甚至嘴角還帶著溫和的淡笑,可蕭玹卻覺得,所謂帝王的威嚴,天然就存在在那裡,隻是有時候冇被意識到。

意識到的一刻,它就變得沉沉地壓在了他頭上。

這是地位和權勢決定的。

他冇有辦法擁有慕容燁這樣的地位,便冇有辦法像慕容燁一樣,給王爺更多的權利和保護。

更重要的,王爺給了他自由,可王爺的自由,實際是捏在麵前這個人的手上……

蕭玹沉吟良久,道:“隻要王爺喜歡,我不會說什麼,同你一樣,我最在意的,就是王爺是否開心。我答應你,但你不可——”“在幫本王答應什麼?本王答應了嗎!”

慕容燁和蕭玹同時瞪大了眼睛,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一道身影自下而上躍入亭中,是滿臉陰沉,唯獨一雙鳳眸灼灼,好似有兩點火焰在眸中燃燒的慕容秀。

隨後又有一道,是剛躍上亭子就深深低下頭的沈一。

沈一的鬢髮已經被汗水浸濕,完全不敢看慕容燁的眼神。

“……二弟?”

“原來大哥‘看見我冇多久,病就好了’?”慕容秀大步逼近慕容燁。

慕容燁眸光慌亂了一瞬,張嘴欲解釋什麼,忽然停住。

蕭玹隻見那剛纔還成竹在胸渾身散發君主威嚴的人,一下子變得倉皇無措,滿臉煞白,不斷後退,直到背後抵到支撐亭子的木柱。

慕容秀把慕容燁禁錮在自己雙臂間,冷聲質問:“陛下方纔說,一場病還不夠,我不會這麼好騙,您還有彆的手段,敢問陛下,是什麼手段?”

慕容燁囁嚅著,“二弟,我……”慕容燁陡然打斷,厲聲道:“也是這樣傷害自己的手段?你身為國君,任性至此!竟為了情愛之事,不惜傷害己身,把自己的身子糟踐成那樣,騙我回京,”想到剛回華京時,慕容燁伶仃憔悴的模樣,慕容秀這一回依舊生出巨大的心痛。然而與往昔不同的,伴隨心痛的還有同樣滔天的憤怒:“你把北齊至於何地?你把我至於何地?又把你自己至於何地?你想效仿那些為情愛亡國的昏君嗎?想效仿你夢中的我嗎?你想學我犯昏,也要問我願不願意當唐天那樣害你亡國的賤人!”

“住口!”

慕容燁這次是真的變了臉色,“住口!給朕住口!誰敢說二弟是昏君!二弟,就算是你自己,也絕不許說這樣的話!”

他的眼裡翻湧著前所未見的怒火,和這段時間隻要一提到“夢”就會浮現的不安和恐懼。

慕容秀收在眼中,一時又有些懷疑他並不是完全在裝病。

鬆開手,慕容秀深深地呼吸,“大哥不喜歡聽我說話,我便不說了。”

他對慕容燁恭敬行了個禮:

“陛下好好休息。臣弟這段時間也累了,先帶王妃回府了。”說罷便拉了蕭玹,一路走下禦景亭,這次,自然走的台階。

剛纔還熱鬨的亭子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一大氣都不敢出。慕容燁長久地望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默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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