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套

楚淮巷的姑娘們之所以備受喜愛,無外乎是她們外貌出眾,外加善於洞察人心,能提供情緒價值。

但還有一些女子,情商為負,喜怒無常,經常對你愛答不理。但她同樣備受喜愛,究其原因,隻是因為她與生俱來的麵板數值太超模了。

何書墨思維發散了一瞬,但終究不忘正事:「娘娘,臣還有一個請求。」

「說。」

「武舉舞弊之事,畢竟已經過去十幾年了,而且魏黨當初針對過此事,張家必然已經處理過許多跟腳。因此……」

厲元淑瞬間猜到何書墨的打算:「你想讓本宮配合你騙人?」

「娘娘料事如神!」

「儘使些鬼點子。」

何書墨並不尷尬,反而振振有詞:「黑貓白貓,能捉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厲元淑輕輕一笑:「道理一大堆。說吧,想讓本宮怎麼做?」

何書墨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一本卷宗。

「娘娘隻需把這本卷宗分別送給大理寺、刑部、鑒查院就行了。什麼話都不用交代。」

「寒酥。」

「奴婢在。」

「陪何大人去大理寺和鑒查院轉轉。」

「是。」

……

馬車中,寒酥頭昏腦漲。

倒不是暈車,而是她想不明白這卷宗的作用。

何書墨和她家小姐講話,就像是猜謎語,上一句和下一句之間,省略了一大堆資訊,讓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但是,有些事她雖然好奇,可她還是有分寸的。

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這樣纔是一位合格的小丫鬟。

「這卷宗裡記錄的是一樁陳年舊案。它最重要的特點,是發生的時間和武舉考試的日期很接近。」

何書墨看似隨意聊了一句。

寒酥努了努嘴,還是冇說話。

何書墨繼續道:「直接查武舉舞弊,魏黨之前做過,證據不足,希望不大。但我們的目的是讓張權認錯,冇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都做過什麼。因此我們不需要真的查出什麼,隻需要做出查案的動作,就足夠唬人了。」

寒酥到底還是冇忍住:「所以這個卷宗,就是用來做出陣仗,嚇唬他的?」

「冇錯。」

「可是,張……額,那個人老奸巨猾,這種狐假虎威的陣勢,真能騙到他嗎?」

「現在這個時間點相當敏感,兵甲失竊案結束不久,魏黨剛丟了麵子,你說他們會怎麼做?」

寒酥聽完,眼睛亮起。

對!魏黨表麵上是輸給娘娘和張權的!他們暫時還不知道是何書墨破壞了他們的計劃!因此魏黨完全有動機去針對張權!

如果是由何書墨造勢,自然冇什麼唬人的威力。但換魏黨出手,便是完全不一樣的威懾力。

滿朝文武,無一人敢輕視魏相。

何書墨笑道:「正是張大人太聰明瞭,所以他纔會因為謀算太多,進而上當。倘若他什麼都不想,我們反倒騙不到他了。」

寒酥聽完,稍稍挪動屁股,坐得離何書墨遠了一點。

這個人太可怕了,跟小姐在一起,簡直是狼狽為奸!

不對,小姐可不是狼狽,小姐是好人,隻有他是狼狽!

送卷宗的路上,馬車經過一家糕點鋪子。

雖然不是江左特產,但不妨礙何書墨自掏腰包,給寒酥送了點心意。

甜甜的糕點吃到嘴裡,寒酥又改變了主意。

她覺得,何書墨就算是隻狼狽,也是一隻孺子可教的好狼狽。

……

下午,何書墨掏出寫《大秦帝國:變法》賺的稿費,買了寶參、靈芝、氣血丹等滋補之物。

並且堂而皇之地拜訪禦廷司司正,朱良辰。

號稱是請司正指點武道入門。

但具體什麼情況,外人不得而知。

次日,何書墨又去拜訪司正。

後日一樣,何書墨堅持拜訪司正。

……

勇武營中,唐智全看著書架上紋絲未動的靖安知縣卷宗,心說這何書墨瘋了嗎?

眼下半個月過去。

高玥、劉富、呂直三人所負責的案子都有不同程度的進展。

特別是高玥,已經快將證據收集完整,提交給司正了。

結果這何書墨呢?

靖安縣的案子進度為零,哪怕是自己把線索收集好放何書墨臉上了,何書墨也不為所動。

冇道理啊。

這小子如果是努力過,但確實查不出案子,那輸得不冤,自覺退出勇武營就是了。關鍵,線索都擺他臉上了,他怎麼還不動彈?

莫非他故意不辦案,就等著退出勇武營……

但那天他大放厥詞,眼下等著輸得一敗塗地,不是把臉都丟儘了嗎?這是紈絝子弟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唐智全是查案好手,何書墨身上種種反常的舉動,已經足以讓他察覺不對。

一切反常之事,背後都有邏輯,何書墨肯定有什麼事在瞞著他。

「喲,唐使官今天不出去查案啊?」

何書墨遠遠地朝唐智全打招呼,語氣嘲弄,絲毫冇有麵對上司的尊敬。

唐智全麵無表情:「你那靖安縣的案子可有進展?要是再冇進展,過幾天自行滾蛋,別讓本官廢話。」

何書墨滿臉不屑:「您瞧好吧,可不一定誰先滾呢。」

唐智全越想越感覺奇怪。

這何書墨怎麼如此自信?還敢反嗆一口?他的底氣源於何處?

唐智全找到呂直。

結果不等他開口,便發現呂直目光閃躲,似乎是有事瞞著他。

「你有事瞞我?」

「使官,我還要辦案,先走了。」

不一會,劉富從外麵回來,提起茶壺往嘴裡灌。

唐智全盯著他道:「你莫非也有事……」

劉富嗆了一口水,「使官見諒,我昨晚冇休息好。」

「何書墨和你說過什麼?」

「冇什麼,真冇什麼。」

劉富演技其實還行,但逃不過唐智全的直覺。

呂直和劉富肯定知道些什麼,而且一定是和他相關的。

臨近散衙,高玥查完案子,回到勇武營。

唐智全把高玥叫到一旁。

他開門見山:「何書墨是不是和你們說過什麼?」

高玥心道他都說好幾天了,你可算開始問了。

不過表麵上,高玥猶猶豫豫,一副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

唐智全心知有戲,直接畫餅:「高玥,你知道,咱們司正總有升上去的一天。我距離中三品不遠,到時候,我如果成為司正,這勇武營多半會交在你手裡。你要為長遠考慮。莫要因為一時意氣,失了升遷的機會。」

高玥感覺醞釀的差不多了。

坦白道:「使官,何書墨貌似在查您的案子。」

「我的案子?什麼案子?」

「就是您武舉策問的事情。」

唐智全心裡咯噔一聲。

暗道不妙。

當初他武舉考試時,確實費了些銀錢疏通關係。他和張權是同鄉,有同鄉之誼在前,很容易抱團。因此張不器收錢辦事,過程相當順利。

但,此事過去這麼多年,何書墨又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