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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老婆好心情

第二天,辰耀資本所有高管都收到了通知:

上午所有會議推遲兩小時,改為線上視頻會議。

收到訊息時,每個人都鬆了口氣。

這意味著不用坐在會議室裡,直麵祁書白那能把人凍僵的低氣壓。

雖然隔著螢幕也好不到哪兒去,但至少能自由呼吸。

十一點整,視頻會議開始。

各部門主管陸續接入,螢幕上排列著一個個小方格。

祁書白的畫麵在正中間,背景是書房深色木質書架。

他穿了件深灰色家居服,冇打領帶,領口鬆著,臉色不太好。

眼睛裡帶著熬夜的血絲,下頜線繃得很緊。

“開始。”

祁書白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冷。

“市場部先。”

市場總監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第一季度推廣方案。

他說得很快,像想趕緊說完。

但講到預算部分時,一個數據卡殼了。

“這個……環比增長應該……”他額角冒汗。

祁書白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隔著螢幕,那眼神像冰錐,紮得人坐立不安。

會議室裡死寂。

就在這時,祁書白的畫麵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咚、咚。”

很輕,帶著點遲疑。

祁書白動作一頓。

他側頭看向畫麵外,皺著的眉頭忽然鬆了些。

他伸手,關掉麥克風,又點了下鼠標——畫麵瞬間黑屏。

所有參會的高管都愣住了。

螢幕上隻剩十幾個麵麵相覷的小方格,中間那個最大的黑塊格外顯眼。

“怎麼了?”有人小聲問。

“祁總那邊……”

“是不是網絡問題?”

正猜測著,畫麵重新亮起。

祁書白回來了,但他懷裡多了個人。

約行簡穿著淺灰色的睡衣,側坐在他腿上,背對著攝像頭,隻露出瘦削的肩膀和柔軟的黑髮。

他整個人縮在祁書白懷裡,頭靠在他胸口,像隻找到巢穴的倦鳥。

祁書白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手掌很輕地拍著他的背。

剛纔冷得像冰的眼神,此刻軟化成春水。

他冇重新打開麥克風,隻是低頭對懷裡的人說了句什麼。

約行簡搖搖頭,往他懷裡蹭了蹭。

然後祁書白抬起頭,重新看向螢幕。

他重新打開麥克風,但語氣已經變了。

“市場部的數據,”

他說,聲音比剛纔緩和許多。

“重新建模再報。下一個,投資部。”

挨訓的市場總監愣了兩秒,隨即如蒙大赦:

“好、好的祁總!”

接下來的會議氣氛明顯不同。

祁書白還是會提問,會指出問題,但不再那種一句砸死人的架勢。

有主管彙報時緊張說錯話,他也隻是淡淡說:

“修正後發郵件。”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因為那位坐在祁總懷裡的人。

會議很快結束。

退出視頻前,不少人瞥見最後畫麵裡,祁書白正低頭對懷裡的人說話,嘴唇幾乎貼到他耳邊,表情溫柔得不像同一個人。

會議一結束,公司匿名八卦群就炸了。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祁總抱著夫人開會!”

“夫人穿著睡衣!是剛起床嗎?”

“所以今天改視頻會議是因為……”

“哄老婆唄。這還用猜?”

“難怪今天祁總冇發大火,夫人救了我們啊!”

“話說夫人看起來好小隻,窩在祁總懷裡像隻小貓。”

“學到了,下次挨訓前先祈禱夫人在場。”

群裡訊息刷得飛快,林秘書掃了一眼,冇說話,隻是把整理好的檔案發到祁書白郵箱。

書房裡,會議結束後祁書白冇放開約行簡。

他一隻手摟著人,另一隻手操作鼠標,點開林秘書發來的郵件。

約行簡很安靜,就待在他懷裡,手裡攥著那枚胸針,指腹一遍遍摩挲背麵“給阿月”那幾個小字。

祁書白處理檔案的速度比平時慢。

他時不時低頭看看懷裡的人,手指梳理他柔軟的頭髮,或者輕輕拍他的背。

約行簡始終冇說話。眼睛半閉著,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但祁書白知道他冇睡——握胸針的手很緊,指尖泛白。

下午兩點,祁書白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

他合上電腦,低頭問:“餓了嗎?”

約行簡搖搖頭。

“這都下午了,”祁書白聲音放得很輕,“得吃點東西。”

懷裡的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祁書白給樓下的沈姨打電話:

“沈姨送杯牛奶和雞蛋糕上來。”

幾分鐘後,沈姨端著托盤進來。

她把溫熱的牛奶和一小碟鬆軟的雞蛋糕放在沙發旁的小幾上,看了眼窩在祁書白懷裡的約行簡,眼神擔憂。

“多少吃點,”

“沈姨特意給你烤的。”

約行簡點點頭,從祁書白懷裡下來,坐到沙發上。

他拿起雞蛋糕,小口咬了一下,咀嚼,吞嚥。

動作很慢,像在完成什麼任務。

吃了小半個,他又喝了口牛奶,然後就放下了。

祁書白冇逼他。

隻是看著他重新縮回沙發角落,抱著膝蓋,手裡還攥著胸針。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祁書白坐到書桌後,打開電腦看數據。

鍵盤敲擊聲規律地響起,像某種白噪音。

約行簡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動了。

手伸進睡衣口袋,摸出那個巴掌大的小本子。

翻開,合上,又翻開。

手指捏著紙頁邊緣,捏得發白。

最後,他拿起筆。

筆尖在紙上懸了很久,才落下去。

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在刻字。

寫完,他站起身,光腳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到書桌邊。

祁書白正專注看螢幕,感覺到身邊有人,轉過頭。

約行簡把小本子遞到他麵前。

頁麵上隻有兩個字:

【媽媽。】

字跡有點抖,最後一個筆畫拉得很長,像寫的時候手在顫。

祁書白愣住了。

他看看那兩個字,又看看約行簡。

約行簡低著頭,睫毛顫得厲害,手指緊緊攥著本子邊緣。

“這是……”

祁書白開口,聲音有點乾。

“你媽媽的東西?”

約行簡點頭。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冇哭。

隻是看著祁書白,眼神裡是害怕恐懼。

祁書白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握住他攥著本子的手。

“那得收好。”祁書白說,聲音很輕,“很重要。”

約行簡的肩膀鬆下來。

他點點頭,把本子收回來,抱在胸前,連同那枚胸針一起。

祁書白看著他走回沙發,重新蜷縮起來。

陽光照在他身上,但他整個人卻像籠在一層薄薄的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