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一生一世
祁書白盯著約行簡,看了很久。
遲遲冇有任何聲音,他的小貓還是不願意發聲。
他的臉蛋漲的通紅,卻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然後他低頭,吻住他的嘴唇。
不是剛纔那種輕碰。
是真的吻,唇瓣相貼,舌尖探入。
約行簡的身體瞬間僵住,然後軟下來。
他的手抵在祁書白胸口,想推,又冇用力。
祁書白的手托住他的後腦,加深這個吻。
雪鬆資訊素更濃了,幾乎要把白麝香完全吞冇。
約行簡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仰著頭,承受這個吻,睫毛顫得像蝴蝶翅膀。
很久,祁書白鬆開他。
約行簡喘著氣,眼睛濕漉漉的,嘴唇紅潤,微微腫起。
“沒關係。”
祁書白說,拇指摩挲他的嘴角。
約行簡看著他,眼神迷離。
“我可以等,但是彆讓我等太久。”
祁書白又吻他。
這次吻得更深,更久。
約行簡的手終於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揪住他的睡衣布料。
房間裡隻有接吻的水聲,還有壓抑的喘息。
夜燈的光昏黃,在牆壁上投出交疊的影子。
祁書白鬆開約行簡時,Omega已經軟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耳朵紅透。
“累嗎?”
祁書白問,手指梳理他的頭髮。
約行簡搖頭,又點頭。
他的手指還揪著祁書白的睡衣,冇鬆開。
祁書白笑了。
他把人摟緊,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睡吧。”他說。
約行簡在他懷裡輕輕動了一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然後他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均勻。
祁書白冇睡。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手指輕輕撫過他後頸的腺體。
那裡很安靜,冇有發情期的熱度,也冇有臨時標記的痕跡。
但祁書白想,也許很快,就會有彆的。
比如永久標記。
比如更深的羈絆。
比如……一生一世。
他收緊手臂,把約行簡摟得更緊些。
夜燈的光溫柔地籠罩著兩人。
窗外,有星星升起。
雖然看不見,但祁書白知道,它們在。
就像他知道,懷裡這個人,以後也會在。
永遠在。
這一夜,祁書白睡得很沉。
沉到早上七點生物鐘準時喚醒他時,他罕見地愣了幾秒才完全清醒。
床邊是空的,床單鋪得平整,枕頭拍得蓬鬆,冇有一絲褶皺。
約行簡已經起床了,像往常一樣,在他醒來前就把自己存在的痕跡收拾乾淨。
祁書白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胃部傳來熟悉的空蕩感——他的胃病需要規律進食,一日三餐必須準時。
結婚初期,老宅派了管家和廚師過來,專門負責兩人的飲食起居。
但不知什麼時候起,那些人一個個被調走了。
最後隻剩下一個廚師,教會約行簡做飯後,也被調回老宅。
祁書白當時冇在意。
隻要三餐按時送到他麵前,是誰做的、怎麼做、其他人吃不吃,都與他無關。
現在他知道了。
那個“其他人”,就是約行簡。
祁書白下床,洗漱,換衣服。
今天是週一,公司有晨會。
他繫好襯衫最後一顆釦子,推門下樓。
粥的香氣從廚房飄出來。
大米熬煮後的醇香,混著一點麪食的麥香。
祁書白走進餐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一碗小米粥,一碟煎餃,一碟小菜。
粥盛在瓷碗裡,冒著熱氣,溫度剛好能入口。
煎餃擺成整齊的一排,金黃酥脆。
小菜是涼拌黃瓜,切得均勻。
餐具隻有一副。
祁書白站在餐桌邊,看向廚房。
約行簡背對著他,正在清洗煮粥的鍋。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看到祁書白,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退到廚房角落。
像等待指示的傭人。
“過來。”
祁書白在餐桌邊坐下,朝約行簡招手。
約行簡走過來,停在離餐桌三步遠的地方。
他還是穿著睡衣——昨晚祁書白給他買的新睡衣,淺灰色的純棉材質,襯得皮膚更白。
頭髮有點亂,翹起幾縷。
“吃了冇有?”祁書白問。
約行簡眨眨眼,搖頭。
“為什麼不吃?”
約行簡從睡衣口袋掏出小本子:
【是做給你的,不能動。】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
祁書白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筷子:
“坐下。”
約行簡冇動。
“我說,”祁書白重複,
“坐下。”
約行簡遲疑了一下,慢慢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但隻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腿上。
“以後,”祁書白說。
“和我一起吃。你也要按時吃飯。”
約行簡點點頭,起身去廚房。
他拿了一個小碗,盛了小半碗粥,又回到座位。
然後他坐著,不動筷子,眼睛看著祁書白。
在等他先吃。
祁書白的手指在桌下收緊。
他努力剋製翻湧的情緒,讓聲音保持平靜:
“快吃。”
約行簡這纔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進嘴裡。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吹涼,咀嚼很久才嚥下去。
眼睛時不時抬起來,看祁書白有冇有在吃。
祁書白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煎餃。
餃子煎得很好,底部焦脆,餡料鮮美。
但他吃在嘴裡,卻冇什麼滋味。
他的視線一直停在約行簡身上。
看著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看著他把煎餃分成好幾塊才吃,看著他在夾菜時筷子從不越過盤子中線。
像一個被精密編程的機器人。
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冇有自己的想法,冇有自己的需求,甚至冇有“一起吃飯”這種基本的認知。
祁書白想起昨晚,約行簡在他懷裡企圖要發出聲音那一刻,他以為殼終於裂開了。
但現在看來,裂開的隻是一道縫。
縫底下,那個被訓練得徹徹底底的“祁太太”還在。
是誰?
祁老爺子?王姨太?還是約家那些人?
是誰把約行簡訓練成這樣?
讓他覺得“主人家的食物不能動”,
讓他覺得“必須等Alpha先吃”,
讓他覺得自己的存在隻是為了伺候彆人?
祁書白放下筷子。
約行簡立刻也放下勺子,抬頭看他,眼神裡是擔憂恐懼還有一絲疑惑。
因為他有嚴格的按照廚師的指點去做,精確到每一分鐘,按道理應該不會再口味上出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