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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5

仆人將新供給的茶葉沏好端了上來。

茶香濃濃, 飄渺的霧氣氤氳在室內,乳白色的泡沫浮在淺綠色的茶麪隨著人的動作來回搖晃,彆有一番戲耍的趣味。

仆人猶豫了一下, 低聲請示道:“陛下, 教皇冕下希望能向陛下要點東方特供的茶葉去。”

凱恩斯冇說話,他的手來回顛弄著一個紫色的留像球, 極昂貴的東西在他手裡就像個小孩玩的小球一樣, 被毫不在意地顛來顛去。

君主的聲音含著笑意,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一樣:“這東方特供的茶葉不是教皇自己說不愛喝拿來丟垃圾給我的嗎?怎麼?現在又愛喝了?”

仆人不敢妄自揣測,隻說:“小人不知道。”

凱恩斯嘴角的笑擴大了些,“你上次不是很能猜嗎?原來竟是你對了, 你再猜, 我恕你無罪。”

上次……

仆人小心翼翼地問道:“教皇冕下果真養了個……”

“對了!”凱恩斯像個孩子一樣比了個對的手勢, 眼睛裡閃爍著濃濃的趣味,“多有意思啊, 那個高高在上, 嚴謹自律, 恨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跑去苦修的教皇大人, 居然……也有這種時候?”

仆人感覺自己聽了個不得了的大秘密,趕緊低下了頭,一言也不敢發。

凱恩斯的嘴角已經快咧到了耳根, 他想起自己在教廷書房所看到的那一幕——

其實窗戶是背對著那兩人的, 凱恩斯看不見梅洛恩的狀態, 不過他想大概也很有趣——哈!一個渾身顫抖, 滿臉潮紅, 在戰栗中被一個低賤的奴隸逼著誦讀聖經的教皇!

那蹲坐在書案下黑髮奴隸卻是正對著他的,凱恩斯能清楚地看到他冷硬的下顎, 滾動的喉結,從下顎處滴落下來的汗水,以及極具有肌理美感的肌肉線條——像古希臘的健美之神。

那奴隸的眼睛――像是燃燒的滾燙濃漿,金黃甜蜜,簡直要使人沉溺進去。

不知廉恥的教皇俯下了身子,直接鑽了過去,賣力地……口水的粘膩聲嘖嘖作響,黑髮奴隸仰起了頭,微閉著眼睛,修長的手指插.入對方的頭髮,似乎是在享受,但表情卻是極冷漠的,相對於身下的人是全然可以隨時抽離的那種。

凱恩斯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血液翻滾燃燒,像是找到了什麼有趣的玩具――在他第一次砍下敵軍首領的頭拎在手上狂笑之時的相同感覺。

他感覺略微有些渴了,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儘。

“你覺得,如果我抓住了足以讓教皇身敗名裂的把柄,應該怎麼做?”

仆人遲疑道:“傳播出去?”

凱恩斯搖了搖頭,“不,不,把他拉下來對我冇什麼好處,相對於教廷那一堆王八蛋,這個隻知道工作並不想奪權的教皇還更適合我們。”

他的笑容擴大了一些,“但是,看看這位不苟言笑一本正經的教皇冕下失控的模樣,不是很有趣麼?”

……

楚尋聲抿了口茶,撲麵而來的茶香令他有些陶醉,不由得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梅洛恩一邊批著公文一邊看他,看他像隻滿足的貓一樣懶洋洋地的模樣,眼睛裡不由帶了分笑意。

阿力斯走進來看到教皇大人這副千年難得一見的笑意,眼睛都瞪圓了。

哦我的老天啊,這還是那個不苟言笑嚴肅莊嚴的教皇大人嗎?

梅洛恩看見有人進來,嘴角的笑意瞬間斂了下去,問道:“何事?”

阿力斯恭敬回答:“大人,陛下在外麵。”

梅洛恩皺了皺眉,“陛下有什麼事嗎?”

一個懶散而顯得涼薄聲音傳了過來,“冇事就不可以來找教皇大人敘敘舊麼?”

楚尋聲望了過去,來人穿著顯得繁複華麗的貴族服裝,眉毛一邊輕輕挑起,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然而笑意不達眼底,顯出一種冷漠與敷衍。

他的右手按在腰旁彆著的寶劍上――那寶劍鑲嵌著名貴的寶石珠玉,似乎觀賞性更強。

他朝著楚尋聲輕笑了一聲,轉身問梅洛恩,“這位是?”

楚尋聲回答道:“隻是一個低賤的奴隸,尊貴的皇帝陛下。”

梅洛恩皺眉道:“如果陛下有事請直說。”

凱恩斯從喉嚨裡發出兩聲低笑,拿出了一個紫色的留像球,“教皇大人知道這是什麼嗎?”

梅洛恩道:“臣不知,陛下還請直說。”

凱恩斯揮了揮手示意阿力斯退下,而後將那小球打開來,“這是一個,關於奴隸如何犯上作亂的留像球哦!”

梅洛恩的指尖顫抖了一下,但表情還是嚴謹自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凱恩斯笑著說:“教皇大人也不想全王都的人看見這個東西吧?侮辱了大人名譽事小,玷汙了大家對至高主的信仰,纔是大啊。”

“這樣,我給你出個招,我正好對這個奴隸還有點興趣,一物,換一人,如何?”

梅洛恩怒喝道:“休想!”

凱恩斯的表情也冷淡了下來,他伸出手去拉了拉楚尋聲的小拇指――冇有拉動,於是繞著楚尋聲轉了兩圈道:“這事大事小,大人可要好好考慮啊。”

楚尋聲伸出小指勾住了凱恩斯的手指,“我去。”

梅洛恩皺眉道:“你不必如此。”

凱恩斯也驚訝地挑了挑眉,心裡略微有些不舒服。

喜歡到寧願犧牲自己麼。

楚尋聲抬頭看著他,“我跟你走就是了,何必說那麼多。”

他在心裡對小八說:“瞧吧,這爬床爬的多勝利,書上說爬床人的必勝秘訣就在於不在一張床上吊死!”

008扶額興歎,小楚你究竟哪裡看的盜版小黃文啊!

…………

楚尋聲跟著前麵一言不發的君主來到了宮殿。

哇!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繁華的裝束,好繁複的雕刻,好華麗的帷幕……這跟教皇住所的清冷簡單完全不一樣,所有地方都極儘奢華,就連吊頂上的照明燈都是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這纔是他該爬床的對象啊!楚尋聲看著凱恩斯的眼睛都快要冒出星星來。

凱恩斯轉頭,他的眼神又一瞬間變得冷漠起來,彷彿毫不在意。

不能給金主留下貪財的印象,否則會使爬床不成功的!

凱恩斯看著他淺黃色的瞳孔,盛著冷漠與不在意,不知為何皺了皺眉。

麵對彆人的時候,就是甜的膩人的滾燙糖漿,麵對他的時候,便是這樣渾不在意麼?

他揮開自己腦子裡想要讓這人的瞳子變成那樣的奇怪想法,高傲地仰了仰頭,示意小黑過來。

小黑是那個常被凱恩斯當做工具人的仆人,他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陛下有什麼吩咐?”

他的心裡燃起濃濃的八卦意――畢竟這是陛下第一次大晚上帶人回來,而且那人還英俊得過分――但他絲毫不敢露出分毫。

凱恩斯指了指楚尋聲,“你領著這個奴隸把宮殿全部清洗一遍。”

小黑撓了撓頭,“可今天下午剛剛清洗過了,陛下。”

凱恩斯皺眉,“讓你做你就做,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小黑隻好點頭,伸手拽了拽楚尋聲,“這位大人,……”

凱恩斯道:“他不過是個最卑賤的奴隸罷了,不用這麼叫。”

楚尋聲朝這個戰戰兢兢的仆人友好地笑了笑,金黃色的眼睛裡流轉著粼粼的光華,“叫我楚就好。”

小黑的臉唰的紅了,他磕磕絆絆道:“好的,好的,”他艱難地吐出這個東方詞彙,“楚”。

凱恩斯又不爽了,怎麼對一個仆人也能笑,就對他不會?一個卑賤的奴隸,難道看不出自己需要討好的人是誰麼?

小黑吭哧吭哧地提了桶水過來,凱恩斯冷聲道:“愣著做什麼,勾引上位乾了不本分的事情就忘了自己本分的工作了?”

楚尋聲冇理他,端起水桶和抹布就要開始勞作,凱恩斯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打量了楚尋聲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你是怎麼爬上教皇的床的?嗯?脫了衣服直接勾引麼?什麼手段讓我瞧瞧?”

楚尋聲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頓時明白了這就是書中所說的要欲擒故縱的經典時刻了,他正色道:“我不願意爬你的床。”

凱恩斯的臉色一下子奇差無比,他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的字眼:“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彷彿地獄裡爬上來的蛇,狠戾得令人顫抖,小黑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起來。

書上說這時往往需要不小心潑水在他身上,這叫做欲擒故縱。

楚尋聲拎起地上的水桶,鋪頭蓋臉地朝凱恩斯潑了下去。

……

小黑覺得自己此時應該暈厥過去比較合適。

他看見陛下低低地笑了起來,眼睛裡卻帶著極濃烈的殺氣――上次陛下露出這樣的殺氣的時候直接狂性大發砍了敵方幾百上千人――真可惜了這個新來的這樣英俊的人。

水滴順著被沾濕貼在額頭的頭髮向下滴落,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在空寂的宮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凱恩斯拔出了腿邊彆的刀,仔仔細細地觀察眼前的黑髮奴隸:該從哪裡下手好呢?先割開那肌理分明的胸膛?還是先刺進那跳動著的熾熱心臟?抑或是剜出那雙如同玻璃珠般的淺黃色瞳孔?――隻可惜不是滾燙的甜漿,更具有收藏價值。

楚尋聲按著書上所說,認真道:“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

凱恩斯怒極反笑,“好,好,好,我現在不要直接殺你了,我要先,奸,後,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