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奴隸3

教皇大人的作息規律得可怕, 每天早晨準時起床去做禱告,中午去至高教廷處理檔案,下午又去禱告, 晚上到清溪池沐浴――據他自己來說這是洗清一天的罪惡, 以純潔無暇的狀態進入第二天。

楚尋聲決定直截了當地去清溪池勾引這位大人。

這訊息是阿蘭告訴他的,阿蘭是教皇大人身邊伺候的大婢女, 自己本身也是個小貴族, 比楚尋聲的頂頭上司阿力斯尚要高上好多級,比之楚尋聲更是差距巨大了。

阿蘭雖然是個高品級的女官,但為人溫柔細膩,從來不會體罰下人。

她長的一般漂亮, 但勝在如玉瓷一般磨砂的質感, 眼眸也是霧濛濛的, 溫溫涼涼的給人以舒適的感覺。

本來兩個人地位全然不同,不該有這麼親近的機會,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 阿蘭總會找到一些理由來找楚尋聲, 或者是需要人打水――實際上她自己已經打好了水;或者是需要人擦地――實際上她早就擦好了地;

楚尋聲認為大概是從那次他替阿力斯送資料給阿蘭小姐的那天開始的, 因為阿蘭小姐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打碎了手中的漂亮花瓶。這花瓶大概很貴,不然這阿蘭小姐為何要纏上他?

不過楚尋聲也樂於不用做事隻是聊聊天的簡單活動,與這位女官逐漸熟識起來。

阿蘭心思細膩, 跟她在一起彷彿所有情緒都會被照顧到, 她的聲音也是細聲細氣的, 但總感覺她很遙遠, 臉是記不太清的, 聲音也是飄渺的,換了身衣服或者身份楚尋聲恐怕都認不出她來――像是一層霧蒙著的謎語, 透著難以言喻的神秘感。

小八說她是“女主”,楚尋聲倒不知道什麼叫女主,隻是覺得這位阿蘭小姐運氣總是好的可怕――小八說這叫錦鯉體質――總之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想乾的事情總會成功。

這次清溪池的事情也是從阿蘭那裡聽到的,他一下子來了靈感:溫泉、白霧、濕漉漉的頭髮粘連,水汽瀰漫上肌膚帶起寒顫——不是最適合爬床勾引的地方?

008堅決不同意,照它的說法,這完全是便宜了那個黑袍病鬼。

楚尋聲哼了一身彆過頭不理這個傻乎乎的小球。

黑袍病鬼?人家可是至高無上的教皇大人!勾搭上了就全然不愁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了!

況且……楚尋聲很想喝特供給教皇的那種茶葉,聞著很是香醇,有種熟悉的感覺,聽說是從東方的古國運過來的,一小克就足以買好幾個像他這樣的奴隸。

008聽了差點昏厥過去,等它清醒過來,立刻蹦到楚尋聲眼前難以置信地說:“你就為了這個?放以前我隨便就給能你幾十斤這樣的茶葉!”

楚尋聲撇了撇嘴,“又不隻是為了這個,附帶的……而且你現在也不能給我變那麼多出來。”

……

不管小八怎麼說,楚尋聲還是堅定了要爬床的心。

今晚就開乾。

…………

月色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麵,盪漾起金黃的光暈,倒映的樹影隨著這星星點點的碎光微微晃動,溫泉的乳白色煙霧帶來潮濕的氣息。

這裡冇有職守的人,教皇大人不喜歡有人在身旁伺候——他恐怕也不會想到,有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膽敢來闖教皇的浴池。

這無疑便宜了楚尋聲,他幾乎是輕而易舉,冇有任何阻攔地地來到了池邊,躲在了一顆大樹的後麵。

白色霧氣遮住了教皇大人的麵容,隻能看見他濕漉漉的長髮粘在衣服上——他還尚未脫衣,黑色的長袍緊緊地貼著身體,少見天日的皮膚在這黑色的映襯下更顯得蒼白,像是某種摸起來冰冰涼涼的玉。

長髮垂落下來,跟黑袍纏繞在一起飄散在水麵,教皇大人的表情極為肅穆,薄唇緊抿,像是在高大的殿堂上宣讀聖經一般嚴謹。

楚尋聲像個水鬼一樣悄悄鑽進了水池。

……

梅洛恩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麼了。

為什麼好好的禱告,會想起一些不恰當的畫麵?為什麼正經的處理工作,會忽然心神難定?從來嚴謹自律的自己一定是哪個零件出了問題,不然為什麼總是無緣無故身體發燙?

就好比現在,他隻是正正常常地處理清洗自己這項工作,為何腦子裡會閃過那個金色眸子奴隸的手?為何竟然……竟然,希望那個奴隸過來,……

過來什麼?梅洛恩不知道,博學多識的教皇大人在這方麵完全是一張白紙,或許是過來伺候,不,服侍,不,協助他清洗?

清洗什麼?

梅洛恩的腦子裡閃過了那個奴隸的臉,明明是低賤的身份,卻高高在上地看著他,眼睛裡冇有什麼情緒——就像他對待那些花一樣。

我想當一朵花?梅洛恩這樣想,覺得好受多了。

清洗什麼?

那個奴隸會冷漠地開口發問,淺金色的眸子也是冷淡的,不會變成滾燙的糖漿,他對一朵無關緊要的花向來如此。

清洗花的枝乾,花柄,那雙手,骨節分明青筋暴起的手,會滑過花朵的花托,用指腹粗暴地揉捏花朵可憐的花瓣——梅洛恩常常看見他這樣對待那些可憐的花朵,心不在焉的——然後呢?花朵還有什麼?

梅洛恩有些難以呼吸,他感覺是自己的黑袍尚未脫下的原因,裹得實在是太緊了,使他的身體都有些燙意。

他低下頭,用手指去解纏在一起的腰帶。

本來就係的緊的腰帶在水的浸泡下更加難以解開,梅洛恩皺著眉頭忙活了半天,反使自己被水淋濕,連睫毛都沾上了細小的水珠。

梅洛恩感覺自己要喘不過氣來了,但他越著急,那腰帶就彷彿在與他作對一般纏的越緊,將他的腰身緊緊束縛。

很忽然地,一隻手從水下伸了出來,揪住了那衣帶,隻是輕輕一拉,那腰帶就被解開了。

這手骨節分明,白皙細長,性感的青筋微微凸起,是剛剛纔出現在梅洛恩的腦海中的。

震驚的教皇大人還冇來的及怒聲斥責,那手的主人如同水鬼一般從水下鑽了出來,黑髮柔順地貼在腦後,水珠從下顎處滑落,經過滾動的喉結,滑入更深處去——奴隸蜜色的上半身全無遮掩,而腰間隻堪堪繫著塊要掉不掉的白色布料,大腿在水下似乎散發著驚人的熱度,使梅洛恩感覺周邊的水都變燙了些許。

是那個姓楚的奴隸。

梅洛恩立刻緊閉上了雙眼,怒聲道:

“大膽!還不趕緊離開!”

他全然不敢睜開眼睛,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滾燙,自己的血液變得沸騰,他心裡燃起了一陣濃烈的恐慌——彷彿自己睜開眼就要萬劫不複下地獄了似的。他也全然不敢看這膽大包天的奴隸的眼睛,雖然這樣會使自己的憤怒與不懼更有說服力,但他唯恐自己沉溺在了那汪溺人的滾燙糖漿之中。

梅洛恩聽見那奴隸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沉沉的有些沙啞,讓他無端地顫栗起來。

笑什麼?笑自己色厲內茬嗎?還是覺得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教皇實際上是個口口不堪的……

梅洛恩睜開了眼睛,但還是看天看地就不看他,並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著更嚴肅,更飽含怒氣和高傲,“大膽!”

然而他自己都發現了那尾音處的顫抖。

那個奴隸,那個膽大包天的奴隸向前拖了幾步,梅洛恩幾乎是被逼著後退,被那個奴隸一把抓住。

他的手臂就像燒紅的鐵一樣滾燙,直燙到了梅洛恩的心裡去,燒出了恐怖的疤痕。

楚尋聲拉住了梅洛恩的手臂,起初像是白玉般微涼的觸感,然而感覺裡麵卻燃著滾燙的濃漿。

“教皇大人在害怕什麼?一個卑賤的奴隸麼?”

梅洛恩緊抿著唇,眼睛裡是一戳就破的嚴厲與強裝鎮定。

楚尋聲循循善誘。

“教皇大人,轉過眼來看看小人,一個卑賤的奴隸,你也害怕麼?”

梅洛恩冇有迴應,又緊閉起了雙眼,像是在與什麼天神交戰。

“大人,偉大的神會支援人間的使者追求片刻的歡愉的……”

那個奴隸像是一條蛇一樣爬上來,纏繞上他的身軀,在他的耳邊嘶嘶地吐著信子。

他的身體好燙,蛇不該是寒冷粘膩的嗎?

梅洛恩睜開了眼睛,正對上那雙淺黃色的瞳孔――不,現在已經不是淺黃色了,而是濃烈的金色,濃烈而滾燙的糖漿。

梅洛恩開始念清心咒,試圖將這份突然而起的熱意壓下去。

然而已經遲了,他已經要墜入萬劫不複的地獄了――

那奴隸按住了他的下巴,強硬地使自己略抬起頭對著他,狠狠地吻了上來,梅洛恩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張開了嘴,接納了那狂野的舌頭,任憑它在自己的嘴裡開疆擴土隨意征戰,任憑它將自己的唇咬出血腥味,唇齒纏綿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要昇天了,要飄到那天國去了――那是最最玄妙的悟道時刻纔會有的感受。

不,不,絕不能飄到那天國去,至高無上的主會怎麼想?這個半路迷路的信徒?這個自甘下賤口口不堪的使者!

不要,不要,他是神的使者,應當清心寡慾,應當高高在上無情緒波動。

但那雙手又在做什麼?那雙可怕的手,在漫不經心地揉捏,雕琢,在摧殘那株可憐的花朵,像他平時慣常做的那樣――

梅洛恩在快樂的極點落下了眼淚,他幾乎是崩潰地喊道:“魔鬼!我最敬愛的主啊,這是個可怕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