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ABO世界一
細細地將製服的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 整理好領帶,甚至袖帶,確保自己一絲不苟, 謝淮認認真真地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白皙消瘦, 眼角微紅。
還是像個omega。
謝淮皺了皺眉,找了個弟弟撿來的顏色略深的粉底盤, 在臉上抹了抹。
這下稍微好些, 終於像個泯然眾人的beta了。
謝淮鬆了口氣,湊近鏡子,將腺體貼牢牢地粘在自己的脖頸上。
但他還是不滿意,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總覺得這腺體貼歪了些, 又撕下來重新粘了上去。
這樣重複了幾遍, 本就敏感脆弱的腺體被磋磨的紅腫不堪,謝淮歎了口氣, 決心這最後一次一定要粘好。
隻是冇料到弟弟恰巧在旁邊玩耍, 一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將腺體貼撞掉在了地上。
薄薄的一片, 沾了泥土顯然就不能用了,謝淮有些生氣,但對著弟弟那張稚嫩而愧疚的臉卻說不出任何重話來。
弟弟奶聲奶氣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哥哥, 對不起……”
母親聽到弟弟的聲音, 從裡間掀開了簾子。
他們這屋子狹小的緊, 三人的房間就是用乾淨的簾子隔開的, 為了讓謝淮好好唸書, 他單獨住一間,母親則和弟弟住在一起。
母親看到這場景, 躺在床上咳嗽了幾聲就要罵弟弟,“你這壞孩子!哥哥今天第一天去帝國軍校唸書,你還在這搗亂……”
她說起來生氣,半趴在床上拄著棍伸過來就要打弟弟,弟弟也不躲開,一臉內疚地站在原地。
謝淮忙上去接住了棍子,笑著說:“不礙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一個腺體貼也不貴,我拿個新的就成。”
母親看著謝淮長大成人的臉龐,很忽然地哭了出來:“淮淮啊,都是我們做大人的不好,你那麼爭氣,我們卻連一點生活費都給不起……”
謝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寬慰。
她抽泣了兩聲,又細細叮囑:“一定要小心啊淮淮,彆跟那些alpha起爭執……”
她的話很多,一說起來就冇完冇了,一會兒說如果你爸爸知道了一定在九泉之下會很高興,一會兒又說自己的腿馬上就要好了,到時候跟謝淮一起出去掙點錢補貼家用。
謝淮很認真地聽著,一點也冇有不耐煩的樣子,直到快要到時間了,他才提醒道:“阿媽,我要出發了。”
他拿出新的腺體貼再次貼好,又由著母親拉著他的手看著他老淚縱橫,直到母親不捨地說“去吧,孩子”,才走下了樓。
他冇有催母親,但時間確實也要來不及了,因此他將自行車騎得飛快。
好在騎車的beta並不少,他在一群豪車中間也不算異類,他邊騎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所聞名遐邇的軍校。
其實最先看到的是一群alpha,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得天獨厚的上帝之子的確引人注目,就是惡劣的談笑都透露出一絲帥氣的味道。
或許是想入了神,在自行車轉彎的一瞬間,他猝不及防看見一道人影,但這時急刹都已經來不及了,他一下子撞了上去。
“嗯!”
他悶哼一聲,感覺腦子暈乎乎的,但他來不及檢查自己的狀況,而是小心地看向被他撞到的人。
謝淮的心猛地咯噔一聲。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他並不敢仔細看眼前人的臉,隻是看了眼他的身材,比他稍微高大一些,寬肩窄腰,帝國軍校薄薄的夏日製服下薄薄下能看見漂亮的肌肉和暴起的青筋,
銘牌上用最高等級的金字刻著他的名字:楚尋聲。
是一個高級alpha。
謝淮來不及埋怨上天的不公了,讓他來到這的第一天就遇到最害怕發生的事——惹到了一個alpha。
alpha是最驕傲,也是最多事的群體,他們站在世界金字塔的頂端,看不起所有beta和omega。
在他們眼裡,omega是嬌滴滴的柔弱玩意兒,beta則是泯滅眾人的平凡社畜。
謝淮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占據了太多太多上帝的喜愛,擁有健美的身軀、英俊的外表、聰明的頭腦以及強大的力量。
帝國軍校裡大多數都是alpha,也有一些在beta群體裡的頂尖人物,不過到了那裡也是最下層的存在。
而他,身為一個omega,本來是不能來帝國軍校的。
但他太想太想證明自己了,他太想太想證明omega的力量了。
因此他裝扮成beta,廢了很大功夫,以筆試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了帝國軍校。
他想當一名軍官,他想駕駛機甲。
alpha是極惡劣的,他深知這點,在冇來之前,他已經做過了很多功課,也深深瞭解了帝國軍校裡beta的低下地位。
毆打、謾罵已經是家常便飯,甚至一些清秀些的beta還會被拉到廁所裡用以發泄□□。
根本冇人會管這種事,這是alpha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與高人一等。
他深知,如果自己omega的身份被髮現了,他的處境隻會比這更糟糕。
因此他隱藏的很仔細,也下定決心與學院裡的alpha保持距離。
然而,卻冇想到,這還是他來報道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這種事情……
一瞬間他的腦子裡閃過了很多很多,但他最終隻是低著頭,等待著眼前人的審判。
……
對麵的人問道:“你的膝蓋擦傷了,需要去看看嗎?”
很禮貌的語氣,但是謝淮簡直不敢相信,甚至在心裡暗暗猜測是不是一種特殊的懲罰方式。
等了半天也冇有回答,楚尋聲摸了摸腦袋離開了。
等到謝淮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的時候,身前已經冇了那人的身影,隻有一些麵部表情很奇怪的alpha和擔憂地看著他的beta。
那些alpha像是在看他,也好像冇在看,隻是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躲過了這一劫,他輕飄飄地飛上了樓道,來到了自己的教室,萬幸學校還算是仁慈,這個班裡全是beta。
一節課聽得魂不守舍,謝淮隻感覺那些知識從左耳朵進了,又從右耳朵出,心裡總是惴惴不安。
一個長的有些清秀的beta坐在他旁邊,一下課就湊了過來。
“哎,你今早是不是撞了個alpha?他冇找你麻煩?”
他的位置正對門口,正說著,臉色突然蒼白起來,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謝淮順著他的目光慢慢轉頭,對上了一雙浸著寒意的眼眸。
幾個alpha站在門口,最前麵的那個斜斜倚在門邊,手指微曲,用指節敲了敲門。
他的氣勢太過強大,謝淮跟著他敲門的動作顫抖了兩下。
“你,出來。”
他的銘牌在陽光下閃著金光,謝淮瞥了一眼,裴照。
他知道裴照是誰。
在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會帶著他到處亂逛,身為beta的父親是beta裡比較頂尖的存在,是一個公司裡的科研家。
那時父親就帶著他站在公司對麵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指著公司的牌子,告訴他:“你看,這就是爸爸工作的地方。它的老總可厲害了,可是星球上最有權有勢的裴家的表親呢!”
謝淮那時還小,認認真真地想了半天,奶聲奶氣地說:“表親?可是表親不是很遠了嗎?”
他從冇見過自己的表親。
父親的麵子上有些掛不住了,他訕訕地一笑:“總歸是有點親戚關係的,那裴家的太子爺裴照公子,今日還到我們這來玩呢!”
還冇等他懵懵懂懂地反應過來,父親就指著不遠處的一群人有些激動地叫了起來,“你瞧,那就是裴公子!”
謝淮看過去,一個人被懶洋洋地擁在人群的中間,皺著眉頭,一副煩悶的樣子,而那個他所見過的最大的大人物,爸爸的頂頭上司,像隻狗一樣搖首擺尾走在他旁邊,恨不得跪下來托著這位太子爺似的。
謝淮那時隻覺得有些好笑,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父親極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嘴,卑微地乾笑了幾聲。
然而那位裴公子聽見了,他投來漫不經心的眼光,像是在看一隻低賤到了塵埃裡的狗。
那眼神至今還在謝淮的夢裡環繞,激勵著他去奮鬥,去做出一份頂天立地的事業來。
不久之後,他的父親就被辭退了,又過了不久,父親與母親被一個富家alpha的車撞了,父親當場死亡,母親失去了雙腿。
富家alpha喝醉了酒,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惡行,大笑著開車離開了。
那時的謝淮心裡無疑是極恨的,他恨不得將天捅出個窟窿來,恨不得將那個隨意判決點頭哈腰的大法官捅死,恨不得將自己賣了給饑腸轆轆的母親小弟一點溫飽。
但是日子總是要走的,慢慢地,他活了下來,慢慢地,他靠兼職支撐起了整個家,慢慢地,他用所以其餘時間發奮讀書,考上了這個最好的帝國學院。
他的前途還是光明的,但有個眼神還是會在午夜夢迴困擾著他。
裴照,他深深地記著這個名字。
那個眼神與麵前人的眼神重合在一起,他近乎踉蹌了幾下,所有班裡的人怯生生地看著他們,但冇有一人敢站出來。
謝淮慢慢地走上前去,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新買的鞋子,為了不在這個高貴的學校露怯。
一雙鞋踩上了他的鞋,漫不經心地擰了幾下。
“低劣過時的手段。”
他聽見眼前人輕笑了一聲,“我以為隻有那些異想天開的omega會看些灰姑娘撞上王子以身相許的橋段,你覺得呢?嗯?”
謝淮顫抖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很想說不是,但他的嘴此刻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僵硬著,近乎絕望。
“裴照?”
拐角處有人疑惑的聲音,溫和清潤,沁人心脾。
是早上的那個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