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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是偽君子26
想象中的疼痛冇有到來, 裴衍卻實打實地聽見了魔力擊打在□□之上的聲音,他茫然地睜開眼,正好接住了無力倒下來的人。
楚尋聲咳出了一口血, 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攪動, 他的視線逐漸模糊,呼吸也變得微弱而吃力, 像是破風箱一樣。
他看見對麵的魔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又看著自己的雙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彷彿喪失了所有氣力。
齊嶸撲了上來,用手捂住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 常年練劍而磨出厚繭的雙手沾滿了血, 從指尖滴落下去, 像是鮮豔的玫瑰。
裴衍在喊他,一聲一聲地, “尋聲, 尋聲!”
懷中之人瘦的很, 一手居然也可以攬住, 裴衍的心裡儘是茫然,表情一定僵硬得很奇怪。
楚尋聲反握住他的手,氣若遊絲地吐字, “師尊, 此番事情全是弟子的錯……我……”
他每說一個字, 嘴角就湧出一點鮮血, 又被吞回去, 鐵鏽的腥味瀰漫在口中。
裴衍將真氣往他丹田處輸送,然而無濟於事,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平日裡最是璀璨耀眼的人一點點失去了生機,那雙如月華般柔而亮的雙眸失去了光彩。
他在吐血,他的麵色變得蒼白,冰冷,空洞,裴衍甚至在想這會不會隻是一個夢。
可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在微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是那樣俊美,像在維持一場美妙的舊夢。
裴衍聽見齊嶸跑到那逆賊處,搖著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天山雪蓮呢?”
裴衍的眼睛恢複了一絲光彩,他充滿希望地朝那方向轉去。
魔王的臉色很灰敗,像是一塊馬上就要碎掉的瓷,他睜著眼睛,身體不受控製地戰栗。
裴衍又聽見他很是沙啞的聲音,“吃掉了。”
吃掉了?
吃掉去做什麼?魔王不是好好的活蹦亂跳的嗎?
他正在怔愣,被緊緊握住的那隻手卻無力地掉了下去,失去了溫度,冰冷得幾乎凍人。
指尖有粘膩的觸感,垂眸一看是鮮豔的血紅,裴衍機械地把手往袖子上蹭,但血跡越來越多,越發淩亂,怎麼擦也擦不完。
人在巨大的痛苦麵前,竟然是悄無聲息的,彆的弟子的哭喊、嚎叫,竟讓他覺得很吵鬨。
裴衍捂住了懷中人的耳朵,冰涼得像一塊陶瓷。
好吵,彆聽。
………
小白把運來的貨物放在了貨架上。
最近飯吃的多,力氣也大,連工人都不用請了,自己就可以搬運這些貨物。
小白拍了拍手,滿意地環視四周,嘿嘿一笑。
他早已經不是個盜賊了,他現在開了間雜貨鋪,生意很好,幾乎算是城裡的鑽石王老五了。
前些日子每天都有媒婆來踏門,東家的姑娘漂亮,西家的姑娘賢惠,小白一一拒絕了,他覺得自己不會給人家幸福,不能耽擱了人家。
“白叔叔!白叔叔!”
兒童的聲音稚嫩可愛,聽得小白心裡軟軟的,他笑眯眯地轉過去,把跑過來的可愛小女孩舉到肩上,熟練地做了個鬼臉
小女孩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
“白叔叔,我娘讓問你,你為啥不娶媳婦?”
小女孩的孃親是隔壁商鋪的王大嫂,為人最是八卦,小白的臉皺成一團,“因為……”
他本來想撒個謊,可對著孩童那雙天真懵懂的雙眼,鬼差神使地說:“因為我不能愛上彆人了。”
這話可真奇怪,小女孩戳了戳他,“不能愛人?為什麼?我愛我的父親,我愛我的孃親,我也愛白叔叔……”
小白失笑道:“不是這種愛。”
他看向城中那樓的位置,依稀看見了一個撫琴席地而坐的背影,那人低眼,垂眸,風華迷住了凡人眼。
太年輕的時候遇見了太過驚豔的人,並不是什麼好事。
但也不是什麼壞事。
小白將小女孩放下,拉起她的手,“我會去找他的。”
他的兜裡放著一張應天派的入門考試入場證,緊緊貼著身體,幾乎發燙。
女孩眨了眨眼看著他,感覺叔叔說的越來越深奧了,她聽不懂,於是換了個話題,“今天孃親給我將魔尊的故事,聽說他這人腦袋有問題,成天帶著繃帶,瘋瘋癲癲,像是個陰魂不散的野鬼。”
小白點了點頭,“是呀,他腦子有病。”
小白一邊說,一邊握住了小女孩的手,朝外麵小街走去。
小女孩又嘰嘰喳喳:“聽說那個天下第一派也有好幾個瘋子,成天都在找那個神出鬼冇的魔尊呢。”
小白皺了皺眉,“那可不好。”
小女孩問他,“有什麼不好?”
“我將來是要去應天派的,都是瘋子,那怎麼成?”
“叔叔,聽說魔尊以前戴繃帶是因為臉醜陋難以見人,現在吃了天山雪蓮,為什麼還戴著……”
“我也不知道,你猜猜吧……”
“我猜,是因為……”
一大一小的身影漸行漸遠,在地平線上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