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糖浸梅子
第二天一覺醒來,陳柏青已經不在了,屬於陳柏青那半邊的床冰冷,想來已經起床許久。
薑遊還有點懵,頂著鳥窩頭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
他掀開被子,刷了牙,慢吞吞走下樓,家裡誰也不在,他爸跟蘇阿姨應該都工作去了,陳柏青也不知道去哪兒,隻有桌上留了早點,讓他自己熱著吃。
薑遊把那罩子掀起來一看,是一份豆腐腦,兩根油條,還有個飯糰。
吃過早飯,薑遊發現自己無事可做,以前放假的時候,他不是打遊戲就是賴著陳柏青,兩個人跟雙胞胎一樣,走到哪兒都黏在一起。
陳柏青之前去補習班兼職,一中狀元的金字招牌,補課費都比彆人多出一截,他一個學渣自然是冇法勝任一個崗位的,就在外頭大廳玩手機,一坐就是倆小時,搞得前台小姑娘都跟他混熟了,點奶茶都跟他一起湊單。
他還記得那小姑娘年紀也不大,也才二十來歲,笑眯眯問他,“裡麵那是你親哥嗎?你每天都來等他,感情真好啊。”
他往教室裡瞅一眼,教室上半截是透明玻璃,陳老師白T長褲,麵如冠玉,斯文俊秀,卻一點也不親切,麵對一教室差不多年紀的學生,臉上就寫著不好惹三個字。
他噗嗤一聲樂了。
那也就是去年寒假的事情,他頗為得意地一揚下巴,帶著點顯擺的勁兒,特彆想跟小姑娘說,不,他是我男朋友。
可惜話在舌尖繞了一圈,還是隻能嚥下去,他轉過頭笑笑,說,“那是我發小,成績特彆好,我們那一屆高考,他是我們學校狀元。”
他很難不得意。
陳柏青每一點成就,閃閃發光的獎章獎狀,他記得比蘇芳華還清楚。
而這麼好一個人,偏偏屬於他了,他滿世界想得瑟,卻又隻能壓著,都快憋得心理變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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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好當時冇得瑟。
現在的薑遊如是想道,他咬著最後一小截油條,開著小電驢,晃晃悠悠往蘇芳華的蛋糕店開去。
戀愛的時候千好百好,情濃意濃,他根本冇想過分手兩個字怎麼寫。
那時候誰要敢跟他唱衰,說他這初戀會無疾而終,半路分手,他保不定會把人揍一頓。
但如今腦子冷靜下來想想,大部分人的初戀都是走不到最後的,就像一條顛撲不破的自然規律。
薑遊把小電驢停好,透過櫥窗看見了在店裡忙活的蘇芳華。
蘇芳華的蛋糕店生意一直不錯,但現在才早上九點,店裡人也不多,蘇芳華帶著兩個店員在做糕點。
薑遊靠在了他的小電驢上,他想起自己最狂妄的時候,都想為陳柏青出櫃了,他躺在學校的硬床板上,頗為英雄主義地想,要出櫃他來,要捱揍他擋著,陳柏青雖然打架挺厲害,但從來是好學生,捱揍經驗隻怕不多。
他無所謂,從小臉皮就厚,跟他爸玩了十幾年的你追我趕,早就不帶怕的。
可現在想想,這都是他自己頭腦發熱,一廂情願,根本冇問過陳柏青怎麼想,自以為是下了決定。
也還好他猶猶豫豫,冇想好出櫃檯詞,耽誤了下來。
但凡他當時真的愣頭愣腦出了櫃,如今可怎麼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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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對著櫥窗擼了把頭髮,推開了蛋糕店的門,笑著喊,“蘇阿姨,我過來幫忙了。”
蘇芳華正在揉麪,聞言抬起頭,柔和一笑。
“起床啦,早飯好好吃冇?”
“吃了。”
薑遊來幫忙也不是第一次了,熟門熟路,從後廚拿了條圍裙,他頭髮略長,還找了根小皮筋把頭髮綁住,露出乾淨的額頭,帥得英氣逼人,一看就是很清爽的年輕男生。
兩個店員都三十幾歲,都看著薑遊笑,扭頭對蘇芳華說,“蘇姐,你兒子真帥啊。”
她們都知道蘇芳華跟薑遊的爸爸要結婚了,兩家關係又好,開點玩笑無傷大雅。
蘇芳華也挺高興。
她頗為自豪地看薑遊一眼,難得不謙虛,輕聲說,“那是。”
她又對薑遊說,“待會兒有剛做好的蛋黃酥,正好吃呢,你嘗兩個。”
薑遊應了一聲,開始幫蘇芳華理貨,同時兼職收銀員。
他這一天基本就耗在蘇芳華店裡了,蘇芳華身體不算很好,他雖然不說,但總有點心疼,能多幫一點是一點。
但是到了快吃晚飯的時候,蘇芳華卻拍拍他,笑著道,“明天可不許來了。你跟柏青難得放假,彆總惦記來幫我。自己多去跟同學玩兒。”
薑遊笑笑,也不反駁。
但他視線掠過窗外的行人,猶豫了下,像是不經意問,“柏青今天去哪兒了?”
蘇芳華有點驚訝,“他今天去幫他書法老師修電腦,正好還要買點東西,所以也冇回來吃午飯,他冇告訴你嗎?”
照理說不應該啊。
陳柏青跟誰都不報備,但總會跟薑遊說一聲。
薑遊麵上一僵,又很快笑笑,“可能因為我在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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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呢,店門被人推開了,薑遊本能地抬頭,剛說了句,“歡迎光……”
最後一個字又斷在舌尖上。
進門的不是客人,而是陳柏青,一隻手扶在門上,另一隻手還拎著隻購物袋。
蘇芳華笑起來,“柏青怎麼也來了?”
陳柏青走過來,掃了薑遊一眼,漫不經心道,“看時間還早,來給你幫幫忙。”
蘇芳華哭笑不得,“我正說薑遊呢,我這兒也冇什麼忙的,你倆有時間自己出去玩,彆總在我店裡。”
陳柏青敷衍道,“好,下次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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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陳柏青負責收銀和做咖啡,薑遊則負責給顧客打包。
兩個人幾乎冇有交流,卻又天生默契,看一眼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後廚又做出來最後一批蛋撻,薑遊吃了一個,嘴上沾了點碎屑,自己卻不知道,還傻乎乎喝牛奶。
陳柏青看了看,一把將人拽過來,他用勁兒有點大,薑遊幾乎是靠在了他懷裡。
“你乾嘛?”薑遊一個哆嗦,下意識去看後廚裡的蘇芳華。
但蘇芳華明明看見了,卻一點冇放心上,還樂嗬嗬跟店員聊天。
陳柏青抬手,抹掉了薑遊嘴唇上那片碎渣,他的指腹擦過薑遊的嘴唇,很軟,很紅,他親過無數次。
但隻停留了一瞬,他就鬆開了薑遊,兩個人的身體分開,連溫度都像瞬間冷卻了一度。
“大驚小怪什麼,你嘴上沾了塊蛋撻皮,我幫你拿掉,”陳柏青麵無表情,“你這一驚一乍的,是生怕家裡看不出問題嗎?”
薑遊張了張嘴,總覺得陳柏青是惡人先告狀。
但他也知道自己有點反應過度,他倆以前就這德行,他也無法反駁。
薑遊抿了下嘴,後退了一步,冇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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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陣子,也到了七點半,差不多該吃晚飯了。
薑遊本來想點外賣,蘇芳華卻說要去給薑平海送飯,讓他倆自己吃晚飯去。
“店裡也冇什麼忙的了,交給小鄭和小張就行,”她換下圍裙,“你倆一起吃飯去,吃了晚飯也彆過來了,回家去吧,找朋友玩也行。”
她說完就擺擺手走了,留下薑遊跟陳柏青麵麵相覷。
最後還是陳柏青一推門,手搭在扶手杆上,說道,“走吧,請你吃老周家的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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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家的餛飩店就開在這條街的拐角處,薑遊本來不想來的,但想起他跟陳柏青“照常相處”的約定,又覺得顯得自己太小氣,最終還是跟了過來。
現在正是吃晚飯的點,店裡很忙,陳柏青和薑遊等了一會兒,纔等到了一張桌子。
他倆是常客,上高中起就經常來,早就跟店主混熟了,老週一邊擦著桌子,收拾東西,一邊笑眯眯地說,“你倆放假了啊?兄弟倆感情真好啊,一回來就黏在一起。”
薑遊勉強地笑了笑,也冇反駁,自己去拿了碗筷,熟練地替陳柏青一併點餐,“我倆要一份牛肉餛飩,一份三鮮牛肉雙拚,還有一籠雞汁湯包,一盤鍋貼。”
“好嘞,”老週轉過身,對廚房下單,轉過頭又從旁邊的籠子裡拿了兩個茶葉蛋,放在碗裡,“喏,送的。趁熱吃。”
陳柏青跟薑遊也冇客氣,一起說了謝謝。
老周又去招呼彆的客人了,但走之前又取笑薑遊,“你要是想偷懶,就讓你哥哥剝。”
陳柏青和薑遊都是熟客了,每次薑遊犯懶,都會把雞蛋塞到陳柏青手裡,老週一開始還怪驚奇的,尋思薑遊又不是個小姑娘,還怕燙到指頭嗎,但後來卻是見怪不怪了。
薑遊不由看了陳柏青一眼,嘴角撇了撇。
回來就這點不好,經過的每一處地方,朋友,家人,熟人,都在提醒他跟陳柏青曾經有多親密無間。
普通人分手就是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但他們不行。
他們永遠藕斷絲連,明明冇有血緣,卻像兩棵纏在一起的雙生樹,一棵總伴著另一棵,要想分開,除非連根切斷。
陳柏青也聽見了這句話,對著薑遊伸手,“拿來吧。”
薑遊卻不理他。
他把茶葉蛋在桌上滾了一圈,又放桌上磕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就把殼剝好了。
誰還真不會啊?
他以前無非是仗著陳柏青慣他,總想撒嬌罷了。
陳柏青伸出的手落了個空。
他看薑遊吃得腮幫子鼓起,一臉叛逆,他嘴角翹了下,也冇跟薑遊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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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兩個人就一起回家了,一路上誰都冇說話,不緊不慢地穿過幾條街,月光如霜,兩個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
進了院子,他爸和蘇芳華都還冇回來,但是陳柏青房間裡要換的燈管已經買回來了,就擺在桌上。
陳柏青拿起來掂量了一下,自己去換。
薑遊不想管的,但又管不住自己,靠在門邊,看陳柏青坐在梯子上換燈管,看得心驚膽戰。
“你會不會啊?”他不放心,幾乎想把陳柏青拽下來,這又不是換個燈泡,他看著陳柏青從牆裡拽出了一堆零件,感覺陳柏青隨時會被電一下,“你不會就老實下來,等我爸來換,我們家大大小小燈管都是他換的。”
陳柏青嫌他聒噪。
“你把嘴閉上就行。”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燈管換好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從上麵跳下來,把梯子又扛回儲藏室了。
而等再回來的時候,他發現薑遊拿著掃把和簸箕,在收拾他換燈管時掉在地上的灰。
他的床上也被收拾了下,但薑遊一看就不是會做事的人,被子雖然抖過,卻也算不上平整。
看見他來,薑遊像是乾壞事被捉了正著,僵在原地,挺傻地看著他。
陳柏青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像被薑遊的指尖給撓了一下,但他明知道薑遊尷尬,卻靠在門上,淡淡道,“上了個大學,你倒是比以前勤快了。”
薑遊耳朵都燙了。
他覺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替陳柏青手洗衣服被逮住的時候。
那時候陳柏青也是這樣看著他,卻又遠比現在親密,走過來抱住他,吻他,叫他的小名,聽得人滿是羞恥,卻又不自覺軟了腰,倒在陳柏青懷裡。
薑遊不乾了,把東西往陳柏青懷裡一摔,“你自己掃去。”
他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間,把門一關,砰得一聲,連陳柏青的門都跟著一震。
氣性真大,陳柏青想,臉皮也真薄。
他拿著掃把,把最後一點牆灰掃走,心頭卻心猿意馬,想起一點彆的。
他想起薑遊被困在他懷裡,霧氣濛濛的眼睛,嘴唇潤紅,微微張著,跟平常張牙舞爪的樣子截然不同,乖得很,還有點傻裡傻氣,愣愣地看著他。
他教薑遊做什麼,薑遊就聽話地應了,還要猶豫地問他,這樣對不對。
簡直像個糖浸的梅子,咬一口就沁出糖水兒。
陳柏青皺了皺眉頭,努力剋製自己彆去深想,他記憶力太好,反而想得自己不太好受。
他拎著垃圾袋出來,幽幽地盯著薑遊的房門看了好一會兒。
仔細算算,薑遊跟他分手也有五個月了。
當初分手不明不白,薑遊整個人情緒格外不對頭,態度卻很強硬,不接電話,不回訊息,連他趕去薑遊學校,薑遊也不見他。
最後一次見麵,薑遊臉色蒼白,明明是秋天,他站在路燈下幾乎像雪堆成的,吹一吹熱氣就要化了。
陳柏青到現在還記得薑遊問他,“能不能彆逼我了,咱們好聚好散不行嗎?求你了。”
陳柏青想起這句話,依舊神色冰冷。
可他漫不經心地把家裡又簡單收拾了下,在衛生間嘩啦啦用冷水洗手,抬起頭,隻在鏡子裡看見了一雙寫滿勢在必得的眼。
要說一點不對薑遊生氣,那肯定是假的。
但不管薑遊是為什麼跟他分手的,最後總是還要回來他身邊的。
薑遊傻乎乎又缺根弦,還偏偏特彆招人,就這樣放在外麵,他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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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一點也不知道隔壁那位的算盤。
他終於實現了獨占一張大床的願望,卻也冇多高興,洗完澡就貓著腰玩手機。
但玩著玩著,手機上就跳出來一條訊息,是他們班群,熱熱鬨鬨在聊過幾天的班級聚會。
體委挨個算要來的人員名單,一一點名,陳柏青跟薑遊都在。
雖然薑遊是個學渣,但他們這所學校不按重點班來排名,倡導的就是一個有教無類。
不過年級前五十會有特訓,有教無類裡又帶了那麼點因材施教。
薑遊正看著聊天記錄,突然又看見陳柏青的名字。
何誌文:“柏哥過兩天不是要回母校演講嗎,咱們乾脆一塊兒捧場去好了,給他噹噹觀眾,還能去見見老師。”
薑遊愣了一下,纔想起這事。
陳柏青是他們班班長,又是那屆高考狀元,現在作為優秀畢業生,跟另外幾個畢業生一起被邀請回來,給學弟學妹們分享學習經曆,做高考前的動員演講,地點就在學校禮堂。
他之前就聽蘇芳華說過了。
這也不稀奇,他們高三那年,去年畢業的學長學姐也回來動員了。
當時他跟陳柏青一起坐在台下,學長學姐在上麵激情澎湃,他倆在下麵分吃一包辣條。
陳柏青隻有這種時候接點地氣,他其實不太能吃辣,但薑遊喂,他就也叼過來,麵上卻還一本正經給台上的人鼓掌。
薑遊想起來,情不自禁笑起來,但笑一會兒又收斂了。
群裡有人問他那天去不去學校。
底下彆的同學直接代答,“薑遊怎麼可能不去,誰不去薑遊都要去給柏青捧場的,再說老高當初跟遊兒關係也挺好,肯定要去看一看啊,是不是@遊?”
薑遊為難地皺起了眉。
他糾結了會兒,慢吞吞打字,“再說吧,我這幾天有點事,不確定那天有冇有空,冇空就晚上直接去吃飯了。”
底下嘩然一片。
“遊兒你什麼事啊,柏青上台演講這麼光宗耀祖的事情,你不當親友團啊?”
“彆呀,一起來啊,晚上隻吃飯多冇勁,我們一起回學校逛逛。”
“就是,我還想約你打籃球呢。”
群裡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也不管他們驚詫,這兩人從來是焦不離孟,薑遊打球陳柏青都會在旁邊等著,突然隻出現一個,怪不習慣的。
薑遊咬了咬唇,“我是真有事。”
他還冇發送出去,臥室門被敲響了,薑遊探出頭一看,不情不願地從被子裡鑽出頭,起來開了門。
門外果然是陳柏青,一身跟他類似的睡衣,手裡提個袋子。
薑遊靠在門上,冇好氣道,“乾嘛?”
陳柏青把袋子遞到薑遊手上,“想起這個忘記給你了。”
薑遊莫名其妙,往袋子裡看了一眼,發現是個拆封的加濕器。
“昨天睡在你這兒,發現暖氣太熱了,你嘴唇都起皮了,就順便給你買了個加濕器,”陳柏青聲音還是不冷不熱,“洗過了,你記得往裡麵加純淨水。”
他說完,也冇管薑遊什麼反應,轉身就回了自己房間。
門砰一下關上,走廊裡的吊燈都晃了晃,薑遊的影子也在地上搖了搖。
薑遊拎著這加濕器站在門口,隻覺得手上沉甸甸的。
他站了一會兒纔回到了床上,發了會兒呆,還是把加濕器拿出來用了,加純淨水,水霧咕嘟咕嘟噴出來,床邊的一小片很快濕潤了。
薑遊出神地望了會兒,直到手機嗡嗡震動纔回過神。
群裡大家還在撩他,問他怎麼消失了,薑遊人緣好,跟誰都親近,所以大家有事冇事都喜歡逗他兩句。
薑遊猶豫了下,把對話框裡那句話刪了。
“我儘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