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好啊
哐噹一聲。
薑遊手上的白瓷茶杯滾在了地上。
他跟見鬼了一樣看著陳柏青。
“你說什麼……”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柏青,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重複了一遍,“你要……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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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青也難得有些不自在。
他盯著薑遊,自己都冇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淩厲,不像來追人的,倒像追債的,大有薑遊再不答應,他就要把薑遊這樣那樣再小黑屋的意思。
但薑遊整個人已經懵圈了。
他甚至偷偷摸摸在被子底下掐了自己一把,臉都扭曲了。
好疼,是真的。
“你追我?”他有點語無倫次了都,“你,你真想跟我複合啊?”
陳柏青又被氣笑了。
“不然呢,我逗你玩?”陳柏青看著他,一張臉瞧不出什麼喜怒,其實這時候應該趁熱打鐵說點甜言蜜語,但陳柏青解數學題快的一筆,戀愛上卻很不及格,他想了想,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又說,“但我也是第一次追人,你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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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但凡換個心高氣傲一點的對象坐在對麵,聽見這話,保不齊要抽陳柏青一巴掌。
但他對麵是薑遊。
薑遊悄悄往外看了一眼,窗外還是一片雪後的晴朗,並冇有下紅雨,地球也冇有爆炸,人類世界還是一片祥和。
他輕聲吸了一口氣。
本來就不多的腦細胞完全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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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磕磕絆絆地說。
“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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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從酒店離開,薑遊都有點精神恍惚。
他們是晚上六點退的房。
道路上的積雪已經被鏟了大半,他們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也冇有遭殃。
薑遊坐上車,下意識嘶了一聲。
陳柏青係安全帶的手一頓,他看了看薑遊蒼白的臉,皺了皺眉頭,又不太放心。
“要不要帶你去醫院?”他問,心裡已經懷疑起了自己的醫學水平,“再給你掛個號看看吧。”
“我不去,”薑遊抗議,他這輩子再也不想因為這種事進醫院了,他在座位上扭了扭,屁股底下還墊著陳柏青的圍巾,多少也是個緩衝,倒也冇真的很疼,“我冇事,開你的車。”
陳柏青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會兒,看薑遊實在抗拒,最終還是發動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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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開停停,陳柏青的車速一直維持在最低時速上,總算是在九點前到了家,薑遊走路不太利索,他一隻手撐著薑遊的腰,也不管薑遊害不害臊,就保持這個姿勢進去了。
薑遊簡直心驚膽戰。
蘇芳華和薑平海這個點果然在家,蘇芳華在看蛋糕教學視頻,薑平海在看自己公司的賬本,兩個人偶爾輕聲說幾句,倒也是一對遲來的恩愛夫妻。
但他們一抬頭都驚了。
“你這是怎麼了啊?”薑平海狐疑地看著薑遊,又看看陳柏青的手,“你打架去了?”
薑遊想,你可真是我親爹,一點不想我好。
“冇有,”他含含糊糊,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就是……”
“剛剛路太滑了,他摔了一跤,”陳柏青麵不改色地撒謊,“我先扶他上去。”
蘇芳華一聽,連忙問,“那要不要塗紅花油,我去拿。”
“不用!”
薑遊連忙製止。
“我不嚴重,陳柏青幫我塗過了。阿姨你彆管我了,我上去躺一躺就行了。”
蘇芳華又站住了。
但她看薑遊這樣子又擔心,問道:“那你明天還能去拍照嗎,要不咱們改時間吧?”
她跟薑平海定了明天拍結婚照,時間是一早就定下的,薑遊跟陳柏青也得一起去。
薑遊差點忘了這事。
他不在意地擺擺手,“冇事兒,我能去。睡一覺就好。”
陳柏青看他一眼,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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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兩人看著陳柏青把薑遊半摟著上了樓。
蘇芳華納悶地問薑平海,“這兩人怎麼回事啊,就出去睡了一晚,又感冒又摔跤的,這也太倒黴了。不知道的以為渡劫去了。”
薑平海也覺得。
他心裡也很納悶,“我記得薑遊高中體育挺好的啊,什麼時候變這麼嬌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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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
陳柏青把薑遊送進房間,卻冇有走,靠在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薑遊。
薑遊在換睡衣,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站著乾嘛?”他悶聲問。
陳柏青答得飛快,“想看看你。”
薑遊想,我有什麼好看,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你天天看。
但他又分明知道陳柏青是什麼意思。
他慢吞吞脫掉了那件黑色的毛衣,露出了白皙勁瘦的上半身,現在上麵青青紫紫,都是陳柏青留下的印子。
陳柏青眼神暗了暗,他走到薑遊身邊,從後麵抱住了薑遊。
他的手指在薑遊腰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那裡有一片不小的青紫,是昨天做的時候,薑遊磕到了床頭櫃。
其實不疼。
但看著有點嚇人。
薑遊腰本來就敏感,下意識閃了一下,但他轉過頭,卻又對上了穿衣鏡。
鏡子裡,他脫得隻剩下一條寬鬆的黑色長褲,上半身白皙如玉,赤裸坦蕩,昨夜的歡愛痕跡都清清楚楚。
陳柏青卻衣衫革履。
他穿著寬鬆的灰色毛衣,黑色的大衣筆挺嚴肅,肩背寬闊,腰窄腿長,像是下一秒就可以走出房門開會。
兩個人這麼靠在一起。
一個赤裸蒼白,一個正經嚴肅。
有一種奇妙的,難以言說的色氣。
薑遊甚至有種微妙的錯覺,陳柏青像一位冷淡禁慾的君主,而他是陳柏青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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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自己的念頭雷了一下,轉過身想推開陳柏青,陳柏青卻不放手,兩個人拉拉扯扯,不知道怎麼就倒在了床上。
薑遊腿一軟,坐在了陳柏青腿上。
燈光盈盈。
陳柏青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薑遊的手搭在陳柏青的手臂上,微微有些發抖。
也不知道誰先開始的,兩個人慢慢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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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青的大衣麵料摩擦著薑遊的皮膚,有細微的刺痛感,但又帶來了另一種戰栗感,助長了此刻的曖昧。
薑遊其實不太擅長接吻,伸著舌頭,一通亂攪和就不知道該乾什麼了。
但與之相對的,是陳柏青很會接吻。
他吮著薑遊的唇珠,勾著薑遊的舌尖,從下往上看著薑遊,一雙眼睛像無風也起浪的春水,水墨描過一樣漂亮,削減了平日裡的冷靜和嚴厲,甚至有點無辜,看得薑遊呼吸急促。
兩個人再分開的時候,薑遊隻覺得自己像跑了一場馬拉鬆,身上都出汗了。
他坐在陳柏青腿上喘了會兒,揪著陳柏青衣服上的釦子,聲音很不成樣子,“你就是這樣追人的?”
什麼行動都還冇有,先吻了個七葷八素。
陳柏青笑了一聲。
“冇忍住。”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會兒,也冇再接吻,但也冇誰先鬆手。
陳柏青望著薑遊的嘴唇,被吻得紅紅的,還有點腫,他說,“你這個樣子,明天真的能去拍照嗎,化妝師給你塗個唇膏,一眼就能看出你乾了什麼。”
薑遊一想也是。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有點懊惱,“那你還親。”
但親都親了,反悔也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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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抱了一會兒。
陳柏青幫薑遊把睡衣穿上了。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明明靈活得可以在皮膚上穿針引線,卻係得很慢,一顆一顆往上,直到扣住最上麵那一粒釦子。
薑遊則是在神遊天外。
其實他到現在還有點懵。
在酒店裡,陳柏青說不應該在戀愛的時候冷落他,說想要追他一次,他答應了。
可他又總覺得那像一場夢。
他望著陳柏青,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你今天在酒店說的……你真的要來追我啊?”
他問得傻兮兮的。
手臂還掛在陳柏青的脖子上,一副被賣了還要幫著數錢的樣子。
陳柏青不由又笑了一下。
“對。”
薑遊樂了,又問:“那我要是一直不答應怎麼辦?”
陳柏青說,“那我就追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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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落,屋子裡本就曖昧的氣氛變得更加粘稠,蛛絲一樣,幾乎要把薑遊層層包裹,變成一個蛹,落在陳柏青掌心裡。
薑遊低頭把玩著陳柏青大衣上的釦子。
他耳根發燙,心想,這哪還用陳柏青追啊,陳柏青但凡每天都這樣撩撥他幾下,不出三天,他就要繳械投降。
“我……”
他望著陳柏青,想說些什麼,卻又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陳柏青大概也知道,眼神裡盛著明亮的光,又輕輕蹭了下薑遊的鼻尖。
兩個人氛圍正好。
薑遊的心口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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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他就聽見門口就響起了咚咚咚的走路聲。
“薑遊啊——”
薑平海的聲音近在遲尺,炸雷一樣在門外響起。
薑遊臉色唰得一變。
他慌不擇路地想從陳柏青腿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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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幫我看一下這個app怎麼卡住了,”薑平海推開了房門,笑眯眯來找兒子,但看清屋內,他卻一愣,“唉,柏青也在啊?”
他奇怪地望著麵前這兩人。
薑遊上半身栽倒在床上,一隻腿卻橫在陳柏青的腿上,睡衣穿得亂七八糟,下半身還是黑色長褲,慌亂地捂著自己的脖子。
陳柏青倒是坐著,但又一隻手拉著薑遊。
“你倆這是……乾嘛呢?”薑平海納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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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好險冇對他爹翻個白眼,什麼眼神,早不來晚不了,偏偏這時候來。
陳柏青也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他想,下次果然還是得鎖門。
他看了薑平海一眼,演技依舊在線,絲毫不慌,鎮定自若地把薑遊拉了起來,塞進了被子裡。
“冇乾嘛,”他說,“剛剛薑遊換衣服,我跟他鬨著玩。”
他站起身,主動扯開了話題,“叔叔你剛剛說什麼哪個app不好用?我幫你看看。”
薑平海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哦對,我剛剛下載了一個下棋的軟件,但是現在打不開,你來幫我看看。”
“好。”
陳柏青一邊說一邊引著薑平海又走出去,“我們去外麵吧,薑遊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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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關上的時候,陳柏青轉過頭看了薑遊一眼。
薑遊還像個蠶寶寶一樣縮在被子裡,眼巴巴看著他。
他笑了一聲。
“晚安。”
他無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