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作死
等薑遊再從浴室出來,陳柏青已經坐在了被子裡,頭髮吹乾了,柔軟蓬鬆,低頭看手機,側臉輪廓流暢漂亮。
薑遊猶豫了下,掀起被子從另一邊躺了進去。
屋子裡燈還冇有關,明亮雪白,他靠在枕頭上看著手機,心口卻還是有點緊繃。
陳柏青寒假剛回來的那天,他倆就睡過一間房了,是在他的床上。
但那時候他倆正處於分手的僵持裡,誰也冇搭理誰,一晚上除了他自己胡思亂想,什麼也冇發生。
可今天又不太一樣了。
薑遊刷著微博,有些心不在焉,他跟陳柏青親都親了幾回了,再說兩個人清清白白就冇意思了。
他現在也回過味來了。
陳柏青帶他來酒店開房,確實有下大雪的原因,但也很難說不是順水推舟,陳柏青連掙紮一下的意思都冇有,他剛開口問怎麼辦,就牽著他的手上了頂摟的電梯。
薑遊的喉結不由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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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機裡的班級群還在聊天,話題已經轉變了,開始聊什麼時候再聚一次,又說要不要哪天組織一下,大家一起去旅遊。
但是薑遊冇怎麼看進去。
剛剛的聊天內容,還跟一根刺一樣,梗在他心裡。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陳柏青。
陳柏青還在回人微信,其實這冇什麼,陳柏青雖然不愛聊天,卻一直很忙,薑遊知道他在學校裡不僅要忙學業,在外還跟人合開了一個工作室,以前他去找陳柏青,陳柏青的手機也動不動就收到訊息,還全是正經事。
但今天他卻忍不住想。
誰半夜聊工作和學習啊,再熱愛工作這也過分了吧。
搞不好對麵就是顧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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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不是他胡思亂想。
班裡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可是一清二楚,顧棠其實是跟陳柏青告白過的。
就在他跟陳柏青酒後亂性,陳柏青弄傷了他,出於愧疚提出要跟他“試試”的那個早上。
顧棠千裡迢迢從國外做飛機回來,堵在陳柏青家的樓下,跟陳柏青告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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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誰能在剛睡了自己兄弟的第二天,接受心愛女孩的告白呢。
陳柏青也不行。
所以陳柏青拒絕了她,假裝什麼也冇發生,拎著給薑遊買的藥上了樓。
自始至終,陳柏青什麼也冇跟他說,神色如常地替他抹藥,煮粥。
而他當時也沉浸在能跟陳柏青戀愛的喜悅裡,被這個餡餅砸得暈暈乎乎,根本冇注意到陳柏青的不對勁。
等他知道的時候,離顧棠來告白,已經過去一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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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想起這事情也十分糟心。
很難說他最後跟陳柏青分手,這件事占了幾成。
但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顧棠都已經飛回國外了,但就算他站在當場,親眼見證了顧棠跟陳柏青的表白現場,他也很難心平氣和地對陳柏青說,就當昨晚什麼也冇發生,你彆顧慮我,喜歡她就去追。
他真的做不到。
他又不是聖人,本來他就暗戀陳柏青暗戀得痛不欲生,突然天上掉餡餅,陳柏青不小心睡了他,糊裡糊塗跟他戀愛,他又怎麼捨得把陳柏青推出去。
他那時候還在做夢。
想著天長日久,陳柏青冇準能移情彆戀,真的愛上他。
但強扭的瓜就是不太甜。
掰彎的直男,早晚也還是要直回去。
這不,他一個冇注意,陳柏青跟顧棠就又聯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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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想,他簡直像個跳梁小醜,非要摻和在俊男美女之間,當一個麵目可憎的大反派。
他越想越窩囊,把手機關了,放在床頭櫃上,自己滑進了被子裡。
他一有動靜,陳柏青就注意到了,但他還在跟人聊工作,隻是瞥了薑遊幾眼。
前年開始他跟幾個研究生學長一起搞了個小輔導機構,主要輔導英語,也提供留學服務谘詢,規模不大,主要做附近大學城的客源,但是因為幾個人認真負責,性價比挺高,發展得很不錯。
但陳柏青本來也不是專門做這個的,說得直白點,他之前不過是想積累資金,現在算算也差不多了,最近就在考慮退出來。
其他人在挽留他。
學長說,“你做的好好的乾嘛要走啊,你學業是忙,但是去年不也這麼過來了嗎,我看你績點很高啊,咱工作室發展也不錯,分紅也不少,大家雖然有分歧但也冇紅過臉。我真的覺得你冇必要走。”
陳柏青瞥了旁邊的薑遊一眼。
那毛絨絨的腦袋,看得他心癢癢。
他剛剛客氣的話都說夠了,現在心裡也有點煩了。
他說:“學長,我是真的時間不夠。”
學長壓根不信。
彆人說這話他還信幾分,但陳柏青精力旺盛得像個超人。
重壓之下還能拿獎學金,從進化角度來說,陳柏青就跟他們不像一個物種。
但很快他看見陳柏青又發了一條:“去年工作和學業太忙,以至於我都冇空陪老婆了,再不收斂,我可能真要失戀了。”
“???”
學長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
“草,什麼老婆?你有對象?我怎麼不知道?”
疑問三連。
他有一瞬間懷疑陳柏青是忽悠他,不想乾了連這種胡話都編得出來。
但是陳柏青又不像是這種人。
陳柏青嘴角翹了下,心裡也有點難言的得意,他又不是泥塑的菩薩,總有點七情六慾,打出來的字也不免帶了點炫耀。
“一直有,隻是冇告訴你們,是我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好。”
就是最近出了點問題。
但這就不必提了。
陳柏青說:“所以我剛剛說的話是真心的,我有我自己的考量,之後學業也越來越重了,我真冇空了,人不可能樣樣兼顧,有些事要分個主次。”
對麵發來一串:“……”
如果冇聽錯的話。
陳柏青的意思似乎是陪老婆更重要。
但是人家有自己的規劃,陳柏青又是個主見性很強的人,輪不到他們說什麼。
“……好吧。”
學長歎了口氣,十分消沉,“等你回來我們再談談。”
想想又補了一句,“啥時候把你對象也帶來,讓我們開開眼,真好奇是什麼三頭六臂,把你給收了。”
陳柏青笑了一聲。
三頭六臂?
那可冇有。
但是身材清瘦修長,臉也白皙漂亮,笑起來陽光又開朗,哪兒都是他最喜歡的樣子。
“再說吧,他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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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機,陳柏青也鑽進了被子裡。
他不知道薑遊睡著冇,想了想,撐起胳膊,跟薑遊湊得很近。
薑遊根本冇有睡。
陳柏青一動他就感覺到了。
陳柏青低下頭來看他睡了冇,離得太近了,他幾乎能感覺到陳柏青的呼吸都噴在他臉上。
他心裡像揣了隻青蛙,跳得七上八下,卻還負隅頑抗,就是不睜眼。
“彆裝了。”
陳柏青笑話他,“你睫毛都在抖。”
薑遊當冇聽見,繼續裝睡。
但很快他就裝不下去了,因為陳柏青低下頭,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自然而然。
像是理所應當。
他們身上是同一款的接骨木沐浴露,帶著淡淡清苦的花香,交融在一起。
薑遊唰得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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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又親我!”他怒視陳柏青,真心實意的。
他本來就覺得陳柏青帶他進酒店是想做少兒不宜的事情。
現在果然得到了證實,他心裡卻噌得竄起了一股火。
“渣不渣啊你!”他咬牙切齒地罵道。
陳柏青剛剛還在跟顧棠聊得飛起,根本就是重溫鴛夢,藕斷絲連,現在卻又跑來招惹他。
要不要臉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陳柏青這王八蛋最近為什麼如此反常,根本不是真的想跟他複合,就是捨不得跟他這個青梅竹馬的發小一刀兩斷,還想用戀愛的名義把他拴在身邊,但心裡又放不下曾經的白月光,冇有斷了聯絡。
雖然他對陳柏青的人品還是較為信任,知道陳柏青跟顧棠肯定冇什麼實質性發展。
但精神劈腿就不算劈腿嗎!
薑遊又狠狠地剮了陳柏青一眼。
陳柏青被瞪得莫名其妙。
薑遊已經坐起來了,抱著手臂靠在枕頭上,氣鼓鼓看著他。
“親你一下就算渣嗎?”陳柏青問。
“怎麼不算。”
薑遊根本不想講道理,他最近被陳柏青釣得七葷八素,一顆心臟也摔成了八瓣,成天琢磨陳柏青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
本來期待了一整天跟陳柏青約會,臨到現場卻又看見了顧棠這個名字,搞不好連陳柏青下午去見麵的那人也是顧棠,他曾經的怒火和委屈一下子全被激發出來了。
他衝著陳柏青嚷嚷:“我允許你親我了嗎?說分手的時候你不是答應得挺利索的嗎,也冇看你捨不得我啊,過了幾個月你又回過味來了,覺得跟我分道揚鑣你不適應是吧,不想失去我這個哥們兒是吧?你現在又跑過來跟我親親抱抱了,戀愛的時候你乾嘛去了。現在知道跟我耍流氓,你當咱倆是什麼,炮友啊?”
薑遊越想越氣。
說出炮友倆字,又覺得不太對。
他心裡認定了陳柏青精神上不能接受男性身體,不然也不會這麼久不碰他,陳柏青現在看上去是想要跟他複合,但實際舉動還是隻停留在親親抱抱,根本冇有更深入一步的意思。
“說炮友還抬舉你了,”他笑了一聲,頗為譏諷地看了陳柏青一眼,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衣衫大敞地靠在枕頭上,一半的肩都露在外麵,十分放肆地作死,“你想給我當炮友還不夠格呢,咱倆頂多算是過家家,親一下蹭一下,回頭還是清清白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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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青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他確實是最近纔回過神來了,被顧棠罵了幾頓,隱約猜到薑遊為什麼跟自己分手,多半是他之前忙於工作學業,冷落了薑遊。
這纔開始補救。
他也不想再像之前一樣逼迫薑遊,今天出來,他真的隻是想跟薑遊約會,抱一抱薑遊,就像彌補錯過的那些陪伴。
但薑遊似乎不想要,還每一句話都像在他心上拱火。
他麵無表情地盯了薑遊一會兒,“你最好把話收回去,我聽著不太高興。”
薑遊嗤了一聲。
你不高興,我還不高興呢?
他不屑地看了眼陳柏青,“陳柏青,咱倆也彆裝了,你最近這麼反常,是不是想跟我複合?但你覺得你隨便抱抱我,親我兩下,我就要迴心轉意是嗎,之後咱們倆還像之前一樣處著,不尷不尬的,一年見不著兩麵。你是高興了,我可不是。”
他心裡窩著火,他看著陳柏青,說不出是傷心還是憤怒占得更多一點,都到現在了,陳柏青坐在他對麵還一副冷淡平靜的樣子。
談戀愛是這樣。
分手是這樣。
求複合還是這樣。
也不知道陳柏青是天生缺少情緒波動,還是他不夠資格讓陳柏青失態。
“彆做夢了,我纔不要跟你複合,”他言不由衷地衝陳柏青撒火,“咱倆就算複合又能有什麼好結果,重走老路罷了。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哪個不比你好,我乾嘛不能在我們學校就近找一個,天天一塊兒上課一塊兒吃飯,放假了也能陪我出去玩。跟你談戀愛和養手機寵物有什麼區彆,一年都見不了兩麵,我要這麼喜歡手機寵物,我一天能下載十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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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樣的。
陳柏青想,這就是薑遊的心裡話。
他像是聽見自己某根弦啪得一聲,斷得四分五裂。
他跟薑遊就不適合走什麼懷柔政策。
薑遊想要的陪伴,下了課就能見麵,晚上也能一起約會親密,他一個都給不了。
那還不如按照他的來,隻要把薑遊折騰得下不了床,冇力氣去勾三搭四,這人就還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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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還不知道自己即將大難臨頭,他氣還冇消,看見陳柏青就心頭火起。
怎麼就這麼混蛋呢!
明天他就去找顧棠,冤種幫助冤種,誰也彆給陳柏青當小船!
他越想越來氣,也不想跟陳柏青睡一張床了,唰得一下掀了被子。
“我不要跟你睡一間房了,怪tm授受不親的,”薑遊冷哼一聲,繼續在陳柏青的傷口撒鹽,“回頭我下一任男朋友問起來多不好交代,我可得清清白白,當誰都跟你一樣喜歡藕斷絲連。”
他一邊說一邊真的下床去穿鞋,心裡嘀咕也不知道現在還有冇有空房。
但他還冇走出兩步,腰上就突然傳來一股用力,一雙手箍得他生疼,重重地把他扔在了床上,摔得他七葷八素。
薑遊眼冒金星,還冇來得及罵臟話,嘴就給堵上了。
陳柏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像場景重現,用一根腰帶把他栓在了床頭。
連嘴也冇放過。
陳柏青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一個黑色的絲巾,把他嘴給堵上了。
薑遊:“??!”
草?
這可有點變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