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灶台上的暗戰
潘金蓮把最後一張芝麻餅碼進竹筐時,指腹被燙出個紅印。她冇顧上疼,反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抬頭就看見街口那棵老槐樹下站著幾個歪戴帽子的漢子——西門慶家的惡奴,領頭的正是那個仗著主子勢,三天兩頭來搗亂的李三。
\"喲,潘娘子這餅攤越發紅火了?\"李三吊兒郎當地晃過來,手裡的馬鞭在掌心敲得啪啪響,\"我家大人說了,這陽穀縣的地界,想擺攤得先交'地皮錢',不然......\"他故意用馬鞭掃過竹筐沿,幾張剛出爐的餅應聲落地,芝麻撒了一地。
潘金蓮彎腰撿餅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換作剛穿來那會兒,她怕是早嚇得躲到武大郎身後了。可現在,她隻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李管家怕是忘了,上週剛交過稅銀,縣衙的文書還在我這兒呢。\"
\"文書?\"李三嗤笑一聲,身後的惡奴們跟著鬨笑,\"在陽穀縣,我家大人的話就是文書!\"他突然伸手去掀潘金蓮的攤子,\"今兒個不交錢,這攤子就彆想要了!\"
\"住手!\"一聲悶吼從旁邊傳來,武大郎扛著麪粉袋剛回來,見這陣仗,麻袋\"咚\"地砸在地上,他幾步衝過來擋在潘金蓮身前,手裡緊緊攥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擀麪杖,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彆碰俺媳婦!\"
李三上下打量著武大郎,笑得更輕蔑了:\"喲,這不是武大郎嗎?就你這三寸丁,也敢攔我?\"他伸手就去推武大郎的胸口,\"滾開!\"
武大郎冇躲,硬生生受了這一下,踉蹌著後退半步,卻依舊死死護著身後的潘金蓮,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俺們憑手藝吃飯,憑啥給你錢?\"
\"憑啥?\"李三的馬鞭突然朝武大郎臉上抽去,\"就憑你媳婦......\"
鞭子冇落到武大郎臉上。潘金蓮不知何時繞到了側麵,伸手攥住了鞭梢,她的手被勒得生疼,卻死死不肯放,眼神像淬了冰:\"李管家,打人可是要吃官司的。\"
李三冇想到她敢攔,用力拽了拽鞭子冇拽動,惱羞成怒:\"反了你了!\"他衝惡奴們使眼色,\"給我砸!\"
惡奴們剛要上前,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扭頭一看,十幾個扛著鋤頭、拿著扁擔的漢子衝了過來,為首的正是王屠戶,他手裡的殺豬刀閃著寒光:\"李三!你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
原來武大郎剛纔扛麪粉路過王屠戶的肉攤時,王屠戶見他臉色不對,多問了一句,聽說西門府又來搗亂,當即吆喝了街坊們過來幫忙。
李三的臉瞬間白了,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們想造反?\"
\"造反?\"潘金蓮突然笑了,從竹筐底下翻出個油布包,裡麵是厚厚一遝紙,\"我這兒倒有幾樣東西,怕是能讓你家大人睡不著覺。\"她揚了揚手裡的紙,\"這是西門府近半年強占百姓良田的賬冊,還有你們強買強賣的證據,王屠戶,麻煩你讓人把這些送縣衙去?\"
王屠戶接過賬冊,掂量了兩下:\"放心!保證送到!\"
李三的腿肚子都軟了,他知道這些賬冊一旦落到縣太爺手裡,西門慶準得吃不了兜著走。他色厲內荏地瞪了潘金蓮一眼:\"你等著!\"說完帶著惡奴們灰溜溜地跑了。
街坊們爆發出一陣鬨笑,王屠戶拍著武大郎的肩膀:\"大郎,你這媳婦可是個厲害角色!\"
武大郎嘿嘿笑著,撓了撓頭,看向潘金蓮的眼神裡滿是驕傲。
潘金蓮揉了揉被鞭子勒紅的手,對街坊們道了謝,轉頭對武大郎說:\"大郎,收拾攤子吧,今兒早點收工,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韭菜雞蛋餡餃子。\"
\"哎!\"武大郎應聲,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
回到家,潘金蓮燒了熱水,讓武大郎先洗手,自己則去和麪。武大郎看著她手上的紅痕,皺了皺眉:\"媳婦,你手疼不?\"
潘金蓮笑了笑:\"冇事,一點小傷。\"
武大郎冇說話,轉身從櫃子裡翻出個小瓷瓶,走到潘金蓮身邊,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是些黑乎乎的藥膏:\"這是俺娘留下的,治外傷可管用了。\"他拿起潘金蓮的手,用指尖沾了點藥膏,輕輕塗在她的紅痕上,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什麼珍寶。
潘金蓮的心突然一暖,看著武大郎認真的側臉,覺得這穿越後的日子,似乎也冇那麼難熬了。
\"對了,大郎,\"潘金蓮突然想起什麼,\"你之前說武鬆在邊關受了冤屈,是怎麼回事?\"
武大郎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暗了下來:\"俺弟武鬆,他......他被人誣陷通敵叛國,現在關在大牢裡,俺攢了點錢,想......想打點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救出來。\"
潘金蓮握住武大郎的手:\"大郎,你彆擔心,這事我幫你想想辦法。既然是誣陷,總有證據能證明他清白的。\"
武大郎抬頭看著潘金蓮,眼裡滿是感激:\"媳婦,謝謝你。\"
\"咱是夫妻,說這些乾啥。\"潘金蓮笑了笑,\"先包餃子吧,等吃飽了,咱再從長計議。\"
兩人一個擀皮,一個包餡,配合得十分默契。潘金蓮看著武大郎笨拙卻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啥?\"武大郎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笑你包的餃子像小元寶。\"潘金蓮打趣道。
武大郎也笑了,露出憨厚的笑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潘金蓮和武大郎對視一眼,都有些警惕。武大郎放下手裡的餃子皮,拿起擀麪杖走到門口:\"誰啊?\"
\"是俺,王婆。\"門外傳來王婆的聲音。
武大郎打開門,王婆擠了進來,神神秘秘地說:\"大郎,金蓮,出事了!西門慶讓人把縣衙的李師爺給綁走了,說是李師爺拿了他的錢,卻冇辦成事!\"
潘金蓮心裡咯噔一下:\"李師爺?是不是負責武鬆案子的那個?\"
王婆點頭:\"正是!我聽我那口子說的,西門慶這是想殺人滅口啊!\"
潘金蓮皺起眉頭:\"看來武鬆的案子,西門慶脫不了乾係。\"她看向武大郎,\"大郎,看來咱們得抓緊時間了。\"
武大郎重重點頭:\"嗯!\"
潘金蓮深吸一口氣:\"王婆,謝謝你來告訴我這些。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王婆走後,潘金蓮對武大郎說:\"大郎,今晚咱得出去一趟。\"
\"去哪?\"武大郎問。
\"去西門府。\"潘金蓮眼神堅定,\"既然西門慶想滅口,那李師爺肯定知道些什麼,我們得在他被害死之前,把他救出來。\"
武大郎有些擔心:\"可是......西門府守衛森嚴,我們怎麼進去啊?\"
潘金蓮笑了笑:\"我有辦法。\"她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些粉末狀的東西,\"這是我用幾種草藥配的迷藥,效果很好。等夜深了,咱從後牆翻進去。\"
武大郎看著潘金蓮,雖然還是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信任:\"好,媳婦去哪,俺就去哪。\"
潘金蓮心裡一暖,在他臉上拍了一下:\"真乖。先把餃子煮了,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夜幕降臨,陽穀縣漸漸安靜下來。潘金蓮和武大郎換上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地來到西門府後牆。潘金蓮示意武大郎稍等,自己先爬上牆頭,觀察了一下裡麵的情況,然後對武大郎招了招手。
兩人翻牆而入,藉著月光小心翼翼地往前摸。西門府果然守衛森嚴,巡邏的家丁每隔一會兒就會經過。潘金蓮拉著武大郎躲在假山後麵,屏住呼吸。
\"往這邊走。\"潘金蓮低聲說,她白天送點心時,特意記了府裡的佈局。
兩人繞過幾座院子,終於在一間偏僻的柴房外聽到了動靜。
\"說!你把那些證據藏哪了?\"是西門慶的聲音,帶著凶狠。
\"我就是死,也不會告訴你!\"李師爺的聲音虛弱卻堅定。
潘金蓮對武大郎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在外麵望風,自己則悄悄摸到柴房門口,從門縫裡往裡看。隻見西門慶正拿著鞭子抽打李師爺,李師爺渾身是血,卻依舊不肯屈服。
潘金蓮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迷藥,趁著西門慶轉身的瞬間,猛地推開門,將迷藥撒了過去。
\"什麼人?\"西門慶驚呼一聲,隨即晃了晃,倒在地上。
潘金蓮趕緊上前解開李師爺身上的繩子:\"李師爺,快走!\"
李師爺驚訝地看著潘金蓮:\"你是......\"
\"我是武鬆的嫂子,來救你出去的。\"潘金蓮說著,扶著李師爺往外走。
武大郎見狀,趕緊過來幫忙。三人剛走出柴房,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原來是巡邏的家丁被驚動了。
\"快跑!\"潘金蓮喊道。
三人拚命往前跑,家丁們在後麵緊追不捨。眼看就要被追上,潘金蓮突然想起什麼,對武大郎說:\"大郎,左邊!\"
武大郎會意,拉著李師爺往左邊的岔路跑。潘金蓮則往右邊跑去,吸引家丁的注意力。
\"在那邊!\"家丁們果然追向潘金蓮。潘金蓮在前麵跑,家丁們在後麵追,她利用對府裡佈局的熟悉,七拐八繞,把家丁們引到了一片花園裡。
她瞅準機會,爬上一棵大樹,躲在枝葉間。家丁們找了半天冇找到,罵罵咧咧地走了。
潘金蓮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正準備去找武大郎和李師爺,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潘娘子好本事啊。\"
潘金蓮猛地回頭,隻見西門慶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匕首,眼神陰狠:\"冇想到你竟然敢闖我西門府,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潘金蓮心裡一沉,知道自己被髮現了。她定了定神,冷冷地說:\"西門慶,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是嗎?\"西門慶冷笑一聲,揮舞著匕首朝潘金蓮刺來。
潘金蓮趕緊躲閃,兩人在花園裡纏鬥起來。潘金蓮雖然冇學過武功,但身手靈活,加上對花園環境熟悉,一時之間西門慶也奈何不了她。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原來是王屠戶帶著街坊們趕來了。他們聽說潘金蓮和武大郎去救李師爺,擔心他們出事,就組織了人手過來幫忙。
西門慶見狀,知道大勢已去,轉身想跑,卻被王屠戶一扁擔打倒在地。
\"把他捆起來!\"王屠戶喊道。
街坊們一擁而上,把西門慶捆得結結實實。
潘金蓮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這時,武大郎扶著李師爺跑了過來:\"媳婦,你冇事吧?\"
潘金蓮搖搖頭:\"冇事。\"
李師爺感激地說:\"潘娘子,武大郎,多謝你們救了我。西門慶買通我誣陷武鬆,我冇答應,他就把我綁了起來。我這裡有他買通官員的證據,隻要把這些交給縣太爺,武鬆就能沉冤得雪了。\"
潘金蓮和武大郎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亮了,陽穀縣的百姓們聽說西門慶被抓,都拍手稱快。縣太爺升堂審案,在李師爺提供的證據和街坊們的證詞下,西門慶的罪行被一一揭露,他被判處死刑。武鬆的冤屈也得以洗清,很快就被釋放回了陽穀縣。
武鬆回來那天,武大郎家熱鬨極了。武鬆見到潘金蓮,感激地說:\"嫂子,多謝你和大哥救了我。\"
潘金蓮笑了笑:\"都是一家人,客氣啥。\"
武大郎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美滋滋的。他覺得,自從媳婦來了之後,自己的日子就像芝麻開花——節節高。
\"媳婦,咱的餅攤明天重新開張吧?\"武大郎問道。
潘金蓮點頭:\"好啊,再添點新花樣,讓咱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裡,落在潘金蓮和武大郎的笑臉上,溫暖而美好。他們知道,隻要兩人相互扶持,再難的日子也能過出甜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