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叭兒
在去往彆墅區的蔭小道上,胖二姐才聽老先生說他姓徐,家在馬來西亞,胖二姐根本不知道那個什麼西亞在何方?可能離這裡不遠吧,現年八十有四,定居在此養老已三有個年頭,現單身一人!這徐老先生個人的情況,胖二姐就知道這許多,她一個保姆早就養成不去打聽房東任何私人情況的習慣!給錢姑奶奶就乾活!徐老先生也不問胖二姐姓誰,名誰,家在何方,家裡什麼人之類的,反正徐老先生就是個不多言多語之人。
剛到小區門口,胖二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身向後瞄了一眼,“徐老先生,請留步,是這樣的,我想問你老一聲,能不能讓我帶一隻小狗去你那,千萬不要誤會,不是進你家去,隻要在小院裡找一個落腳安身的地方就行。”徐老先生站定身子是一愣,“是,,,是一隻小狗?哦!是寵物吧?”胖二姐急忙搖頭,“什麼寵物啊?就是一隻流浪的小狗,是這樣的!”
胖二姐在徐老先生麵前比比劃劃地說著,原來一年多前胖二姐晚上去夜市回來時在一座樓下拐彎那個角落,看見昏暗的路燈下有一隻淺灰色不大的小狗,比大耗子大不了多少吧?一身長長的毛都拖在地上,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團毛球,那長毛是一溜溜的打成繩狀,結成一片片毛氈,泥巴一團團象小球似的沾在長毛上,好像少了一隻前爪,看不見尾巴,頭上的長毛耷拉著,遮蓋著臉,根本看不見眼晴鼻子和嘴,一顛一顛的在垃圾箱旁扒拉著,可能是在找食吃。遠處有一點動靜,嚇得它驚恐地抬起頭,全身哆嗦著。一聽見二姐那裡的動靜,一顛一顛鑽到牆角那個破沙發後麵躲了起來。二姐心裡尋思著,怎麼以前路過這裡冇看見它呢?
一連幾天,胖二姐一早一晚路過這,都遠遠看見那團?灰色的毛團團在垃圾箱前蠕動著。胖二姐看著直歎氣,同是天涯淪落人呐!唉,一個是人,一個是小狗,但自己這個人又能比這小狗強到哪裡?胖二姐從家拿來兩個小碗,一個放點清水,一個放點剩飯,就放在牆角那個破沙發的縫裡,還輕輕的叨叨著“叭兒!叭兒!吃點喝點吧。“可那個小毛團太膽小,根本冇有露頭,躲在沙發角落裡一聲不吭。
第二天一早,胖二姐路過這探頭一看,一小半碗清水被喝的精光,那點剩飯菜吃的乾乾淨淨,胖二姐輕輕招呼著,“叭兒!叭兒!”破沙發後一點動靜都無!胖二姐往小碗裡添上水和剩飯菜,從此以後胖二姐一早一晚天天來給這個小狗添水添點吃的,家裡吃肉,胖二姐就留下一點,放在那小碗裡,家裡吃雞肉,胖二姐把雞骨頭嚼了,留點雞肉,給小狗吃,心想,這小狗這麼小,咋啃地動這麼硬的骨頭?如果家裡吃大骨棒,就留一根帶點肉的,給小狗送來讓它啃著玩吧!冇給小狗送吃的之前,胖二姐還能遠遠看上小狗一眼,可自從她又送水又送飯菜又送肉之後,再也冇見過這小東西一眼,隻有那兩空空的小碗,告訴著世人,還有個小狗活在這人世間!
一天,兩天,一個月,近兩個多月,這天傍晚胖二姐又來給小狗添水添食,習慣地又輕輕招呼著“叭兒,“叭兒”這時從破沙發的空隙中突然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就像一個小毛球,看不見眼睛,鼻子和嘴,明顯地看著小毛球在顫抖著,胖二姐稍微靠近一點,動作幅度大一點,那個小毛球突然就消失了,無論胖二姐怎麼招呼,再也不見它露個頭,胖二姐隻好歎著氣,無奈的離開,第二天一早盼兒姐又來添食,叫了一聲“吧兒“那個小毛球的腦袋又露了出來,顫抖著待在那裡,胖二姐也不管它,添完食叫了一聲“吧兒“就離開。
一天,兩天,近一個月,天天如此,這天胖二姐招喚了一聲“吧兒”,添上清水和剩飯菜,那個小毛球竟然一顛一顛的鑽出沙發的縫隙,來到小碗旁邊,當著胖二姐的麵,又喝水又吃食,隻不過胖二姐稍微一動,它立即頭也不回,嗖的一下,一顛一顛鑽進沙發的空隙裡,不見了蹤影。一天,兩天,近一個多月,天天如此,胖二姐隻是天天來添點水,添點食物,叫它幾聲“叭兒“轉身離開,隻要第二天看見那兩隻小空碗,就知道那早已嚇丟魂可憐的小東西還在!
將近半年,這可伶的小叭兒,終於在胖姐的呼喚聲中,出來安安靜靜地吃吃食喝水,二姐坐在那裡看著小叭兒,強烈地壓抑著自己想去摸它一下的感覺,生怕再次驚嚇著這可憐的小傢夥!她一早一晚給小叭兒送口吃的,然後坐在這裡,默默地看著這臟的一塌糊塗渾身散發著臭味的小叭兒!
慢慢的小八兒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吃完食之後就圍著胖二姐打轉,嗅著她的腳丫,聞著她的手,蹲在對麵,仔細打量這位天天給他送食的好心人,胖二姐看著那一小團毛球,“這麼長的毛,把眼睛都擋住了,讓我看看長得好不好看行嗎?”說完輕輕地伸出手指,把擋在小巴兒臉上的長毛慢慢扒開,呀,天啊!露出一對小小的像兩粒黑寶石閃閃發光的眼睛,那濕潤的小鼻尖,一抽一抽的,胖二姐心想,這毛毛也太長啦不是?太影響視力,於是從自己的頭髮上解一根橡皮繩,試探地對小叭兒說,“把你腦門前那幾根毛毛紮起來,就不影響你看東西了,行不行?於是把小叭兒腦門上那些柔軟的長長的毛,用橡皮筋紮起來,果然露出一張小小精緻的臉。兩個小耳朵軟趴趴的藏在長毛裡,那短短的嘴,認真一看,哎呀媽呀,咋有點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胖二姐順著叭兒的小嘴往下一摸,摸到一條硬硬的傷疤從嘴角一直到小脖子根,天啊?這是受過多重致命的創傷喲,它竟然冇有死,挺到今天,胖姐姐心疼的心都在一陣陣顫抖,它過去經曆過多少悲慘的往事,有誰能知道呢?胖二姐看著眼前懂事的小叭兒,眼睛噙滿了淚,那知這小叭兒一下撲進坐在地上胖二姐的懷裡,微微喘著氣,不一會就呼呼地睡著了,胖二姐摸著臟乎乎小叭兒的毛,心想這可能是這小傢夥這一輩子睡得最香的一次覺吧?
從此以後,這小傢夥一聽到胖二姐的腳步聲,立即鑽了出來,一顛一顛地跑到二姐麵前,小屁股來回使勁的搖著,它可能是想搖尾巴吧?可那小尾巴隻剩下一個尾巴根,它還咋搖呢?小叭兒撒歡似地在胖二姐麵前蹦來跳去,和胖二姐鬨個臭夠,纔想起來去吃食喝水,經常早早的從沙發空隙裡鑽出來,蹲在道口等著胖二姐。
後來嘛,胖二姐一早一晚去集市買菜,這小叭兒也要跟著去,胖二姐一看這小叭兒,短短的三條腿一顛一蹦的,也跟不上來呀,而且這麼小的個,到了集市上那麼多人不把它踩扁了?於是把它放在籃子裡,提溜著它,讓它到人多的地方去練練膽,這小傢夥伸著小腦袋向外好奇地瞅著,買菜回來後,小叭兒看著胖二姐上樓,它就轉身回去鑽到那個破沙發後麵,整天也不露個頭。
這前後幾棟樓的住戶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個小東西在這裡居住,胖二姐乾完一天的活,收拾乾淨,常常後半夜一個人來到小花園的小涼亭裡,坐著看那一輪殘月,這月兒是不是也在照著遠方的家,她的爹孃,哥嫂,侄兒,侄女,那小八兒總是靜靜的趴在胖二姐懷裡,看著那一彎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