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老師傅老手藝值得敬佩
林薇薇推門而出,頭髮微濕,素白中衣外頭套著會仙樓準備的月白外袍,整個人清爽得和這裡的仙氣飄飄的氛圍很搭,就像是這裡的出塵仙人一樣。
黃鶴鳴正等在走廊儘頭,見她出來,被驚豔到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眼前這少年郎,一頭黑髮半濕地披散著,幾縷碎髮貼在額角和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如玉。
剛出浴的水汽還氤氳在眉眼之間,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一眨眼,便隨著睫毛的顫動滾落一滴。
素白中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脖頸,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外頭罩著會仙樓準備的月白外袍,衣料輕薄,隨著她走動的步伐輕輕飄動,整個人像是剛從雲霧裡走出來。
最要命的是左眼眼角那顆淚痣。
不大,就小米粒那麼一點,偏偏長在眼尾下方,顯得竟有些我見猶憐。
濕發、素衣、白淨的臉、眼角那顆要命的痣。
少年站在那裡,明明是清清爽爽的裝扮,偏生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山間初融的雪水,又像月下獨開的梨花,乾乾淨淨,卻讓人挪不開眼。
黃鶴鳴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人,卻頭一回被一個年輕後生驚得說不出話。
林薇薇見他愣著,微微偏頭:“黃師傅?”
他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林師傅,這邊請。”
林薇薇跟著他,穿過那條不長的走廊,回到之前的入口。
黃鶴鳴推開那扇雕花木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薇薇跨進門,腳步微微一頓。
她還是再一次被觀雲台上的內廳驚豔到了。
除了剛進來的時候看見的雕刻有江南水鄉的屏風,她還趁機又仔細看了許多其他屏風。
另外幾扇屏風雕刻的分彆是西域大漠、東海波濤和南疆密林。
整個大夏王朝最有代表性的風景都在這廳裡了。
不久後這裡就會多一扇屏風了。
多的是北戎草原的。
林薇薇直接想到了拓跋煦和呼蘭。
黃鶴鳴看時間差不多了,直接翻手為掌請她到主位對麵的席位就坐:“林師傅,請坐。”
林薇薇轉身看向他。
“黃師傅,這桌菜是您做的?”
黃鶴鳴點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是,老夫為了這桌菜準備了足足三天,就等著今日。”
林薇薇看著他,片刻後,深深一揖。
“黃師傅辛苦,晚輩受之有愧。”
黃鶴鳴連忙扶住她:“林師傅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你是孟嘗公的弟子,老夫給你做頓飯,那是老夫的福氣!”
林薇薇直起身,笑了笑,在席位上坐下。
古代冇有預製菜,也冇有那麼多科技,一個老師傅能費心費力準備這樣一桌子好菜,值得吃貨深深的敬意!
黃鶴鳴激動地正要開口介紹菜品,迴廊深處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頭。
雲裳夫人從屏風後緩步走來,雲錦長裙曳地無聲,臉上那副玉質麵具在夜明珠的光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徑直在主位落座,抬手理了理袖口,看向林薇薇。
她也同樣被林薇薇這個剛沐浴完俊俏異常的公子驚豔了一瞬。
這要是邀請林生進入會仙樓,高低得是會仙樓的名人。
她心裡琢磨著怎麼讓林生成為會仙樓的常客,這樣為了林生而來的貴客就也成了常客。
“林師傅,這桌菜是黃師傅用心做的好菜,你好好品。”
林薇薇點頭:“晚輩明白。”
黃鶴鳴見人已到齊,清了清嗓子說:
“林師傅,今日這一桌菜有些是老夫的拿手菜,有些是老夫這些年來揣摩孟嘗公當年菜式的心得,林師傅嚐了,若有不妥之處,儘管直言。”
林薇薇起身還禮:“黃師傅客氣,晚輩定當用心品嚐。”
黃鶴鳴點點頭,轉身走到桌邊,親自揭開了第一道菜的蓋子。
那是一道湯。
湯盛在一隻白玉碗中,碗口微斂,碗身素淨無紋。
湯色清澈如水,幾近透明,碗底沉著幾片薄如蟬翼的白色物事,在水中輕輕晃動。
“這道菜叫雪霽寒江。”
黃鶴鳴道,
“用的是豆腐、鯽魚、雞蛋。”
林薇薇定睛細看。
那碗底的白色物事是豆腐切成的細絲,細得根根分明,在水中舒展如雪中枯枝。
“豆腐切絲入清湯。”
黃鶴鳴道,
“湯是用鯽魚骨吊的,吊足八個時辰,濾了三道,最後隻剩這一碗清如白水的湯。
豆腐絲入湯前,先用溫水焯過,去除豆腥,再以冰水激過,使其爽滑。
成菜後,豆腐絲在湯中如雪落寒江,看似清冷,入口卻溫潤鮮甜。”
他看向林薇薇:“林師傅,請。”
林薇薇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湯入口,清、潤、鮮。
那股鮮味層層遞進,在舌尖慢慢化開。
豆腐絲細滑如無物,卻又能清晰感受到那一絲絲的存在,跟雪花掉落融化在掌心一樣,留下若有若無的痕跡。
她放下湯匙,看向黃鶴鳴。
“黃師傅,”她說,“這湯晚輩鬥膽說一句。”
黃鶴鳴眼睛一亮:“林師傅請說。”
“湯極好,鮮、清、潤,火候到家,豆腐絲切得細如髮絲,卻根根分明,刀工是極致。”
林薇薇頓了頓,
“隻是這豆腐絲入湯的手法,晚輩似乎在哪裡見過。”
黃鶴鳴笑了。
“林師傅好眼力。”他說,“這道‘雪霽寒江’,本就是老夫模仿孟嘗公所創的文思豆腐羹所做,隻是孟嘗公用的是純素高湯,老夫鬥膽用了魚骨湯,算是借了葷腥。”
林薇薇點了點頭。
“黃師傅謙虛了。
這道菜,豆腐絲的刀工已是極致,湯的清鮮也不輸素高湯。
若說借葷腥,反倒是借出了新意,魚骨湯的鮮與豆腐的淡相得益彰。”
黃鶴鳴眼睛更亮了。
“林師傅當真這麼覺得?”
林薇薇點頭:“當真。”
黃鶴鳴已經把林薇薇當成了孟嘗公,搓了搓手,又指向下一道菜。
那是一道熱菜,盛在一隻青瓷淺盤中。
盤中擺著八枚金黃色的卷狀物,每枚約莫兩指粗細,整整齊齊碼成兩排。
上麵淋著一層濃稠的芡汁,在明晃晃的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