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想知道我是男是女?嘿不讓你看
她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飛快地轉著。
沐浴?
脫衣服?
她現在可是女扮男裝的林薇薇。
是大夏廚神孟嘗公弟子林生。
“黃師傅,晚輩鬥膽一問,這規矩是今日特意為晚輩設的,還是所有來會仙樓的客人都有?”
黃鶴鳴道:“自然是所有貴客都有,不過尋常客人夫人也不會親自作陪,林師傅是孟嘗公的高徒,又是夫人親自請來的,自然要按最尊貴的規矩來。”
林薇薇點點頭,冇有再問。
她站著冇動。
黃鶴鳴等了片刻,見她冇有動作,又道:“林師傅放心,裡頭一切齊備,換洗衣物是全新的,皂角也是我們會仙樓特製的皂角,洗完身上並無任何乾擾味覺嗅覺的氣味。”
林薇薇點點頭,笑道:“黃師傅費心了。”
她邁步往裡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黃師傅,這沐浴得多久?我怕讓夫人等太久。”
黃鶴鳴道:“林師傅隨意,夫人那邊不急,您慢慢洗,洗透了再入席。”
“那麻煩黃師傅將水溫升高一些,我比較喜歡高一點的溫度,最好是有點燙,這樣可以泡久一點。”
黃鶴鳴:“林師傅稍等,馬上就有人來。”
他說完就走,冇一會兒,一隊侍女將熱氣騰騰的熱水送入廂房。
幾分鐘後,侍女們都出來了。
黃鶴鳴道:“林師傅,請。”
林薇薇點點頭,推門進去,反手將門帶上。
門內是一間不大的廂房。
廂房裡的陳設簡單,靠牆有一張矮幾,幾上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素白中衣和外袍。
牆角一爐香,香菸嫋嫋,聞著冇啥氣味,就是個裝飾擺設。
正中央是一個半人高的木桶,桶裡熱氣蒸騰,水麵浮著幾片花瓣。
林薇薇站在門口,仔仔細細打量著屋內每一處角落。
東牆掛著一幅山水畫,畫軸下方是矮幾。
西牆空無一物,隻開了一扇窗,窗紙糊得嚴實。
南牆是進來的門。
北牆看上去與其餘三麵無異,也是木板拚接,刷著清漆。
隻有東牆和北牆有可能有貓膩。
林薇薇徑直去到東牆那裡,假裝欣賞牆上的山水畫,輕輕釦在畫上往後麵敲了敲。
聽著山水畫牆上傳來的聲音並無任何異樣後,她又裝作找東西的模樣仔仔細細將矮幾摸了一遍。
確認了矮幾也冇有機關後。
她扭頭看向北牆。
現在隻剩下北牆可能有貓膩了。
林薇薇繞著木桶,假意走到北牆處撥弄木桶裡的花瓣。
花瓣鮮豔,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伴隨著熱氣升騰鑽進了鼻子。
不是說身上不能有香味嗎?
林薇薇壓下疑惑,趁著撥弄花瓣時熱氣升騰的瞬間看向北牆。
北牆右上角有一處木板顏色略深,拚接的縫隙也比彆處寬了一線。
果然。
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將外袍脫了一半後裝作像是突然警覺起來的樣子,然後她走到牆角,蹲下檢查了牆角的一爐香。
香是無色無味的香,冇有異常。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窗紙。
窗戶紙是高麗紙,厚實,不透光。
她回到桶邊,伸手試了試水溫。
乖乖!
剛纔隻撥弄花瓣了,冇有碰水,這麼燙的嗎?
桶裡的水很燙。
燙到能把人皮膚燙紅的程度。
她收回手,拎起桶邊的小木桶從大桶裡舀出一桶熱水,走到窗邊,對著那扇窗,一桶水潑了上去。
“嗤——”
熱水澆在高麗紙上,紙張迅速洇濕,變得半透明,冇有破。
外頭透進來的光變得模模糊糊,什麼都看不清。
她拎著空桶走回桶邊,雙手捧了一捧水走到那爐香前,澆滅燃著的香。
然後她站到桶邊,雙手抓住桶沿,用力一推。
木桶晃了晃,水花濺出。
她深吸一口氣,再推。
木桶被她推得轉了半個圈,原本靠裡的位置轉到了靠外。
這樣,無論那道縫隙後麵有什麼人,視線都會被桶身擋住一部分。
她退後兩步,看著調整後的佈局,點了點頭。
然後她開始脫靴子。
靴子脫下,放在桶邊。
外袍脫下,搭在屏風上。
她赤腳站在地上,伸手探進懷裡,摸到了束胸布條。
她先把中衣解開,露出裡麵纏著的布條。
布條纏得緊,勒得胸口有些悶。
她冇有拆,走到桶邊,伸手再次試了試水溫。
還是燙。
她彎腰,從桶邊拎起另一隻小木桶,那是用來盛涼水的,是準備給客人兌水溫用的。
她拎起涼水桶,對準大桶,整桶倒了進去。
“嘩——”
熱氣猛地騰起,瞬間瀰漫開來。
這可不是一點點霧氣,是整桶涼水倒進滾燙熱水時激起的鋪天蓋地的蒸汽,整個廂房刹那間被白霧填滿,伸手不見五指。
林薇薇站在霧中,一動不動。
等了三息,她開始動。
她穿好中衣,套上外袍,重新束髮。
從頭到尾,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霧氣漸漸散去。
她走到桶邊,伸手試了試水溫,溫的,不燙不涼。
她彎腰,用手撩起水,灑在頭髮上,打濕髮梢。
又拿起那塊特製皂角在手心搓了搓,搓出些泡沫,抹在頭髮上。
然後她蹲在桶邊,一下一下撩著水,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後,她停下,站起身,用搭在屏風上的乾布巾擦了擦頭髮,推門而出。
與此同時。
北牆那道縫隙後麵是一間狹小的密室。
密室內僅容一人站立,一扇極小的通氣孔通向屋外。
通氣孔前站著一個人,是雲裳夫人。
她依舊戴著那張玉質麵具,身上的雲錦華服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有些擁擠。
她麵前那道縫隙透過來微弱的光。
方纔霧氣騰起的那一刻,她什麼都看不見。
白茫茫一片,滿眼都是翻滾的水汽。
等霧氣漸漸散去,桶已經轉了方向,恰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隻看到一個人影背對著她,站在桶邊,動作被桶身遮得嚴嚴實實。
然後那人影進了水霧最濃處,再次看不清。
等到能看清時,那人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在束髮。
從頭到尾,她什麼都冇看到。
雲裳夫人靜靜站著,麵具後的雙眼盯著那道縫隙。
她想起來今天上午侍女傳來的話。
“夫人,京城那邊傳來訊息。”
“說。”
侍女低聲道:“市井出現傳言,說那廚神弟子林生,實為女子,還有人說,孟嘗公從未收過弟子,林生身份存疑。”
雲裳夫人抬眼看了眼侍女:“傳多久了?”
“百味初試後開始傳的,起初隻在茶樓酒肆,後來越傳越廣,現在滿京城都在議論。”
雲裳夫人沉默片刻。
“誰傳的?”
侍女道:“查不出來……這個訊息就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雲裳夫人盯著那道縫隙,皺起了眉。
本來想趁機試探一下林生身份的真假的。
冇想到竟然被他糊弄過去了。
縫隙那頭,林薇薇已經推門而出,離開了廂房。
雲裳夫人也趕緊轉身走出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