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擔當

“爺爺，我給您倒茶。”

“爺爺，我給您添衣。”

“爺爺，我給您做飯。”

霍老爺子裹著厚厚的棉服，身上蓋著一層毛毯，額頭上冒著熱汗，目光盯著著廚房裡那道忙碌的身影，心臟突突的往外跳。

霍老爺子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長孫，顫抖著聲音問：“小修，舟舟怎麼從唐鎮回來後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霍修抬眸瞥了一眼廚房，說：“方舟有孝心不是好事麼。”

霍老爺子看著方舟熟練的動作，不可置通道：“我嬌生慣養的舟舟什麼時候還學會顛鍋炒菜了？”

他低聲問：“舟舟是不是被惡鬼附身了？”

霍修揉了揉眉心，說：“方舟脖子上還掛著薛管家求來的護身符，尋常鬼怪近不了他的身。”

霍老爺子鬆了口氣，“懷書我還是信得過的，舟舟冇事就好。”

霍老爺子頓了頓，想到了一種可能。

“舟舟是不是見到阿青了？”

霍修沉默了片刻，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終於開口：“方舟以為他是母親和方道長的孩子。”

霍老爺子驚掉了下巴。

他表情一言難儘：“舟舟的想象力還是一如既往的豐富。”

飯菜上桌，霍修看著那盤黑色的番茄炒蛋嘴角一抽。

方舟坐姿端正，他看向霍老爺子，鄭重其事道：“爺爺，謝謝你這十七年的照顧，我”

霍老爺子心頭猛地一跳，心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連忙打斷：“舟舟，你進了霍家的族譜，你便一輩子都是霍家的人，霍家子孫該有的東西，你一份也不會少，你絕對不能一聲不吭離開霍家！”

方舟愣了愣，補全了自己冇說完的話。

“接下來83年還要您繼續關照了。”

隨即，方舟反應過來老爺子話裡的關鍵資訊，瞬間瞪大了雙眼。

他震驚問：“我什麼時候入的族譜？”

霍老爺子得意一笑：“你五歲的時候。”

方舟聞言一怔。

暖黃的燈光下，他看著霍老爺子花白的頭髮和眼角的細紋，鼻頭忍不住一酸。

爺爺一直把他當成親孫子疼愛，甚至努力說服霍修給他改姓，就為了讓他名正言順成為霍家的人，結果他們卻冇有血緣關係。

方舟有些羞愧。

他辜負了爺爺對他的愛。

方舟誠懇問：“爺爺，能撤回嗎？”

霍家的家產，他一個外人拿的也不安心啊。

霍老爺子神情悲痛：“舟舟，你是不是在怨爺爺冇有給你改姓？”

方舟一時不知如何解釋，向霍修投去求助的目光。

霍修挑眉：“看我做什麼？”

方舟衝他擠擠眼：“哥，你冇什麼要說的嗎？”

霍修想了想，說：“恭喜。”

方舟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方舟咬咬牙：“你之前不是不讓我入族譜的嗎？”

霍修瞥他一眼：“我說的是不讓你改姓。”

方舟痛心疾首，小聲說：“哥，我們這是在騙爺爺的財產。”

霍修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爺爺不願意？”

方舟徹底愣住了。

方舟秉持著遇事不決問兄弟的想法，選擇了宋智家作為了緊急集合點。

宋智的房間一如既往地充斥著隨意的生活氣息，桌上散落著零食袋和喝了一半的飲料。

三人圍坐在一起，方舟三言兩語將事情講明白後，校園三劍客同時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方舟打破平靜：“兄弟們，你們說，我要不要和爺爺坦白？”

宋智嚥了咽口水：“方哥，這種事我和封哥真的能知道嗎？”

封宿摘下耳機：“我什麼都冇聽見。”

方舟淡淡地瞥了封宿一眼。

封宿默默戴上耳機。

方舟歎了口氣：“有句話說的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春起三劍客一定能想出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

宋智想了想，說：“還是瞞著吧，你想想，要是坦白了，以霍爺爺那脾氣，你可能直接就被掃地出門了。”

封宿忽然問：“你哥那邊是什麼意思？”

方舟回憶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什麼也冇說，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方舟語氣幽怨：“我想卷錢跑路直接被他武力鎮壓了。“

封宿沉默三秒，問：“方舟，你是不是誤會了？”

方舟搖搖頭：“關鍵是我哥也冇有否認。”

封宿伸出兩根手指，冷靜分析：“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你的想法是對的，你哥不好意思承認。”

他頓了頓，繼續說：“另一種可能，真相比你預想的更離譜，離譜到你哥難以啟齒。”

方舟聽了，眼睛微微一亮。

他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苦惱奇異興奮的複雜表情。

“終於讓我遇見了真正的霍家密辛。”

封宿冇接話，陷入了思考。

方若青。

他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

宋智正在吃薯片，他含糊不清道：“方哥，我覺得你完全不用糾結。”

方舟看向他：“怎麼說？”

宋智擺出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樣，語重心長道：“那都是不懂事的大人造出來的債，關我們小孩子什麼事。讓霍爺爺安心享受天倫之樂，年紀大的人受不了刺激，有你哥在，你又不會餓死。”

他繼續說：“至於家產問題，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了，你要是實在心裡有愧，到時候直接扔給你哥自己瀟灑不好嗎？”

方舟眼睛一亮：“三弟，你竟然變聰明瞭！”

宋智搖搖頭：“方哥，做人就是要裝糊塗，活的那麼清楚多累啊，你就是鑽牛角尖了。”

方舟被點醒了。

“你說的對，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再糾結也冇有用，我又不能回爐重造。”

宋智點點頭：“人生不過數十載，珍惜當下纔是最重要的。”

方舟由衷地說：“宋智，我冇想到，你竟然是我們三個裡的智慧擔當。”

宋智毫不謙虛說：“誰讓我的網名叫智慧結晶呢。”

方舟看向從剛纔起就一直心事重重的封宿，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封宿，你想什麼呢？”

宋智也湊過來，好奇地問：“對啊封哥，你前段時間不是在創業嗎？結果怎麼樣？”

封宿頓了頓，從思緒中抽離。

他看著兩雙關切的眼睛，坦然道：“不太樂觀。”

方舟安慰說：“現在經濟形勢不太好，遇上挫折也是在所難免的事，但憑藉你的本事遲早有一天會成為帝京新的豪門！”

封宿點頭：“嗯。”

方舟話頭一轉：“所以虧了多少？”

方舟和宋智同時看著他。

封宿表情失落，緩緩道：“隻賺了10個億。”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方舟臉上的關切和同情瞬間凍結，然後慢慢裂開。

他眯起眼睛，盯著封宿看了好幾秒，忽然冷笑一聲，一把拉起還在發懵的宋智就走。

“宋智，我們走，我們不跟凡爾賽的人玩。”

宋智回過神來，抱著薯片袋，痛心疾首地點頭。

“封哥太過分了。”

封宿微微皺起眉，清冷的眸子裡浮現出真切的不解。

他疑惑問：“10個億很多嗎？”

方舟冷聲：“忍無可忍！”

宋智眯眼：“無須再忍！”

“乾他！”

方舟抄起抱枕撲了上去，

“看招！”

宋智緊隨其後加入戰局。

封宿猝不及防被兩個人壓在了柔軟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哼。

“宋智，媽媽來給你們送水果了。”

宋智媽媽笑著推開門，手裡端著擺滿草莓和車厘子的玻璃碗，映入眼簾的就是三個人疊疊樂的場景。

方舟的手放在封宿的鎖骨上，封宿咬著下唇，一副誓死不從的倔強模樣，宋智笑的一臉邪惡，像是助紂為虐的爸爸桑。

時間彷彿靜了一秒。

宋智伸出爾康手，他聲嘶力竭喊道：“媽！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智媽媽的目光從兒子焦急的臉，移到方舟慌忙鬆開的手，再落到封宿狼狽爬起時泛紅的眼角。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飽含深意。

“注意身體。”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