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真相
吳期抱著大榕樹,哭得渾身發顫。
“我滴兄啊!”他神情悲愴,“是我這個當師弟的冇用,連你的墓都守不住!”
他光風霽月的大師兄變成了一棵樹,哪怕過了十幾年,他依舊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在場的四個少年陷入沉默。
方舟往顧妄身後縮了半步,小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吳名安慰說:“無妨,大師伯在天之靈不會介意的。”
吳期猛地轉頭,訓斥道:“臭小子!你胳膊肘竟然往外拐!”
他又看向方舟和顧妄,怒道:“你們霍家冇一個好東西!”
顧妄有些不服氣,說:“不就是球不小心飛樹上了嗎,又不是把樹給砍了,你至於斤斤計較嗎?”
吳期瞪眼:“你閉嘴,我大師兄豈是你們幾個小屁孩能褻瀆的!”
鳳燼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問:“你師父該不是你大師伯毒唯吧?”
吳名絕望點頭。
宏清觀上至年紀最大的放肆,下至年紀最小的旺財,所有生物都知道吳期是個徹頭徹尾的師兄控。
吳名輕聲道:“師父,大師伯已仙逝多年,如今這般又是何苦?”
吳期厲聲道:“住口!冇有你大師伯哪裡來的你師父我!如果當年不是你大師伯把我撿回來,我早死在D國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裡滿是悲痛。
“我就知道霍老賊賊心不死,當年勾搭不到我師孃,於是懷恨在心,這次故意派小輩來折辱我師兄!”
方舟心裡發虛,他屬實冇想到一個球有這麼大的威力。
他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對著榕樹瘋狂鞠躬。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老人家彆生氣,我提前給您拜年了,我一會兒就給您燒紙上香,您大人不記小孩過,饒過我一回。”
見狀,吳期怒道:“原來是你乾的!”
方舟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對不起。”
吳期看著那張臉,心頭一頓。
方舟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在某一個瞬間和他記憶中的身影悄然重合。
吳期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方舟被他如狼似虎的目光盯的發怵。
吳期捂著心臟,閉上了眼。
“大師兄,你瞞的我好苦。”
他再度撲向榕樹,嚎啕大哭。
“我的大師兄啊!!!”
四個少年麵麵相覷。
方舟問:“你師父冇事吧?”
吳名淡然一笑:“習慣了。”
顧妄忍不住問:“我外公為什麼要折辱你大師伯?”
吳名解釋說:“霍老與我師祖母乃是一同長大的情誼,大師伯是師祖母的獨子。”
方舟恍然大悟:“你大師伯是我爺爺白月光的兒子。”
顧妄不可置信:“太狗血了吧。”
吳名麵露窘迫:“說來慚愧,我師祖是後來者。”
方舟眼睛一亮:“小三上位!”
顧妄立刻說:“竹馬乾不過天降!”
鳳燼喃喃:“老一輩的愛恨情仇果然精彩。”
方舟清了清嗓子,忽然壓低聲音。
“他,乃是霍家不可一世的家主大人,她,乃是唐鎮溫柔善良的單純青梅。霍霸天曾以為,待自己功成名就之時,便是娶她過門之日。可誰知,他心頭的白月光,竟轉頭嫁給了一個清貧道士!
從此他封心鎖愛,遊戲人間,隻是每逢夜深人靜,那個笑盈盈的姑娘又浮現在他眼前。
他寧願窮困潦倒一生,也不願失去心中所愛,可上天偏要給他榮華富貴,滔天權力,這些俗物怎能比得上他心中摯愛。
一次意外車禍,霍霸天重生了。
這一次,他一定要把那個女人狠狠握在自己的手中。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方舟伸出手,語氣沉重。
“v我50,且聽霍霸天的重生大計。”
吳名微微蹙眉:“最後一句不太嚴謹,貧道的師祖是位道士。”
方舟從善如流改口,“道擋殺道!”
顧妄評價說:“外公真慘。”
顧妄發自內心的認為,他比他外公強的多,至少他和宋軟軟談過。
他外公純粹是愛而不得。
鳳燼默默掏出手機點了兩下。
“50給你轉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方舟輕咳一聲:“霍霸天重生在一個冇有WLAN,冇有手機的古代王朝,他這一世註定和他的青梅時空相隔,無緣無分。”
鳳燼麵無表情收起手機。
“差評。”
吳名和顧妄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吳期陰惻惻地盯著他們,怒道:“不知悔改!”
四人身體一僵。
……
方舟踩在梯子最高一級,他的手用力向上伸,指尖幾乎要碰到卡在樹枝間的足球。
三個少年在下麵穩穩扶著梯子。
顧妄皺著眉,說:“方舟,你小心點。”
鳳燼仰望著參天樹冠,感慨說:“這樹生的真高大。”
吳名幽幽道:“畢竟有我大師伯的骨灰養著。”
方舟聞言手一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我這算不算踩了你大師伯的墳頭?”
吳名沉默片刻,說:“maybe。”
顧妄翻白眼:“你一個道士拽什麼英語?”
吳名緩緩道:“顧小友,道士也是要與時俱進的。”
鳳燼冇理會他倆的鬥嘴,注意力還在高處的方舟身上。
鳳燼喊道:“方舟同學,你碰到球了嗎?能不能扔下來?”
方舟已經把足球從樹枝間拔了出來。
他笑說:“還是我帶下去吧,不能高空拋物。”
顧妄催促:“方舟,你快下來,太危險了。”
方舟應了一聲,餘光瞥見另一根粗枝上,似乎繫著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是一塊小小的金屬牌。
牌子有些舊,他擦去牌子上的塵土,三行刻字映入眼簾。
方若青
歸於天地
勿念
方舟直接愣在原地。
吳名見方舟久久不動,擔心問:“方小友,是出什麼事了嗎?”
方舟緩過神,放輕語氣。
“冇有,我馬上下去。”
……
方舟靜靜地望著那棵大榕樹。
穿書以來的經曆在他的腦海中緩緩鋪開。
劇情,洛芸芸,傅姒,原主,係統,高考哥,唐鎮,宏清觀……
記憶中無數畫麵互相碰撞,又彼此印證,最終拚接成了一個大膽的答案。
這一切的真相隻有一個。
真相就是——
“方舟!”
顧妄的哭喊打斷了方舟的思路。
顧妄崩潰:“快借我點錢,那個道長大叔追著我要錢啊。”
方舟掀開三輪座位,把薛管家送給他的化肥手提袋拿出來,然後掏出一遝現金塞給他。
他語氣惆悵:“都給宏清觀吧。”
顧妄大驚:“你聖父心發作了?”
方舟看向他身後的吳名,冇忍住問了一句。
“吳名道長,你大師伯是一個怎樣的人?”
吳名聞言一頓,他對大師伯唯一的記憶隻有一個模糊決絕的背影。
再次見他,他便化作了大樹。
大師伯死後,他才正式開始記事。
吳名想了想,說:“清冷孤傲,帥而自知,當年下山招惹了不少桃花,隻是可惜命比紙薄,早早便去了。”
方舟總結:“一個自戀花心蘿蔔。”
吳名點頭:“精辟。”
方舟大膽猜測:“你大師伯有冇有可能是我爺爺的兒子?”
吳名沉默了。
吳期正在數鈔票,聞言二話不說抄起掃把飛奔過來。
“放肆!”
吳名攔住吳期,忙道:“師父!冷靜啊!方小友是大款啊!”
趁著師徒兩人掰扯,方舟開著小三輪風風火火帶著顧妄和鳳燼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