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係統啟用
“二弟三弟，放學後一起出去看電影啊？”方舟看向自己兩位結義兄弟，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宋智正在收拾書包，語氣誠懇：“方哥，真不行，我爸這回鐵了心，給我報了個數學補習班，今晚就開課。”
封宿淡淡道：“我哥在醫院生孩子。”
方舟眯起眼：“封宿，你上次就用的這招。”
封宿麵不改色：“我哥二胎了。”
方舟語氣充滿誘惑：“最新賽季，我射手輔助你，包你星星加三顆。”
封宿沉默了兩秒：“什麼電影？”
方舟興奮道：“年度狗血沙雕浪漫恐怖故事。”
封宿想了想，“消失的他。”
方舟鏗鏘有力道：“一條狼的使命。”
封宿沉默了。
他不該對方舟抱有太大期待的。
電影院裡，封宿麵無表情地靠在椅背上，抱著一桶爆米花機械地往嘴裡塞。
耳邊是電影裡野狼悠長淒厲的嗷嗚聲，而右手邊隔著不到兩個座位的陰影裡，一對看不清麵貌的小情侶，正吻得難分難捨，細微的水聲在狼嚎的間隙鑽進他的耳朵。
如果不是他深知方舟的性子，他真的會以為方舟是在故意整他。
電影散場，封宿還冇從狼嚎與親吻聲交織的魔音中徹底清醒，就被興致高昂的方舟一把拽進了隔壁KTV。
方舟霸占著麥克風，正在聲嘶力竭地演繹一首高難度rap，每一個音調都倔強地奔跑在不屬於自己的軌道上。
封宿用抱枕默默壓住半邊耳朵，他望著天花板，深深地思考著一個哲學問題。
到底是什麼支撐著他一次次跳進方舟挖的這些坑裡？
是兄弟情義，還是那該死的三顆星星？
方舟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哈哈大笑，螢幕上播放著家庭倫理大片，養母把孩子養到18歲，親生父母來搶孩子了，18歲的孩子紅著眼睛無力狂怒，哭喊與爭執混作一團。
薛管家將一碟切得精緻齊整的果盤輕輕放在方舟手邊，他瞥了一眼電視螢幕，欣慰道：“顧池少爺的演技越來越好了。”
方舟笑出了眼淚，“薛管家，他是怎麼演下去的。”
螢幕裡，顧池扮演的兒子雙膝跪地，義憤填膺道：“媽，你不能阻攔我奔向更好的生活！”
養母毫不客氣給了他一巴掌，怒道：“滾！你給我滾！”
親生父母把兒子抱在懷裡，“兒子，跟爸媽回家！”
方舟剛叉起一塊哈密瓜，手機便震了起來，瞥見來電顯示，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哥，應酬還順利嗎？”
電話那頭傳來霍修低沉的嗓音，背景裡依稀還有鋼琴曲。
“龍澤說他弟弟兩天不到寫完一本高考真題全集，你的五三寫完幾本了？”
方舟沉默了，他連續三天放學拖著封宿去看無聊透頂的電影紀錄片了，封宿哪來的時間去刷題。
他自己那套嶄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積灰。
方舟心底發虛：“我寫完一半了。”
“是嗎？”霍修漫不經心道，“等我回去後檢查。”
方舟驚了一下：“還檢查？”
霍修自顧自地說：“我讓李秘書又給你買了一些學習資料，你好好看看。”
方舟眼前一黑。
以李秘書恐怖的執行力，不來個幾箱書都對不起身為反派貼心小棉襖的稱謂。
掛了電話，方舟頭頂的呆毛都耷拉下來。
方舟有氣無力道：“薛管家，我的五三在哪裡？”
薛管家遞上一杯睡前牛奶，憐憫道：“在您房間的書櫃裡。”
方舟回到房間在書櫃前站了半天，十幾本學習資料整整齊齊的放著，方舟隨意抽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他掀開一看，不由感慨，真白淨啊。
正對著這本嶄新的五三的空白髮愁，一陣細微的“滋滋”電流聲，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像是年久失修的老年電視機。
方舟身體一僵，挺直了身子。
終於，要回來了嗎。
他的，係統叔叔。
“嘭——！”
一個絢麗的火花音效在方舟腦海炸開。
“係統…啟用成功，炮灰…學習…逆天改命係統為您服務。”
係統機械音從卡頓逐漸變得流暢。
“方舟。”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男聲在方舟腦海中響起。
方舟熱淚盈眶，他正想歡呼，係統理所當然地拋出一個致命問題。
“你考到七百五了嗎？”
方舟徹底懵了。
按照正常套路來講，如果他們之前認識，這會兒難道不該是久彆重逢，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感人場麵嗎？
方舟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問：“係統叔叔，您剛剛說什麼？”
“你考試考到750了嗎？”一陣緩慢的男聲響起。
“冇...有”方舟結結巴巴道。
750？那不是滿分嗎？
他一個考試考250的天然學渣做夢都不敢想750！
“滋滋……”又一陣電流雜音經過，
係統“咦”了一聲，狐疑道：“你剛剛喊我什麼？”
“係統叔叔啊。”方舟表情無辜，“怎麼了？”
“係統叔叔？”係統氣急敗壞道，“老子他媽年輕一枝花，你這免崽子喊誰叔叔呢？你一大把年紀腆著臉喊我叔，你良心不會痛嗎？”
穿書前後僅有十七歲的方舟陷入沉默。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頰，這和他記憶碎片裡那個溫柔可親的係統叔叔形象貌似差了十萬八千裡。
係統繼續道：“你怎麼回事兒？不是讓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嗎？你做本五三就那麼難？我睡的都快癱瘓了，你一直不啟用我是想乾什麼？”
係統越說越氣，電子音都恨不得抖出波浪線。
“方舟，你想騎老子頭上去了是不是？不想做任務是不是？不想學習是不是？”
方舟被係統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暈頭轉向，難以置通道：“五三是啟用密碼？”
“要不然呢？”係統怒氣沖沖，“你還想打盤遊戲、睡個大覺就自動啟用？做什麼青天白日夢呢！當初你答應得好好的，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認真學習，考個七百五回來讓我刮回相看！”
“刮目相看，我現在隻想自挖雙眼！”係統冷笑一聲，“你這麼多年連本五三都冇掀過，你都乾什麼去了？吃白飯嗎？”
“我還以為我兩三年就回來了，結果可倒好，老子他媽的睡了十年！整整十年！十年你連本五三都冇掀開過，你說你是不是想上天？”
方舟聽著腦海裡那喋喋不休、中氣十足的罵聲，一時有些呆滯。
他的係統原來性格這麼彪悍的嗎？他簡直是請了個教導主任回來。
係統罵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問了一句：“你上次考試考了多少？”
方舟眼神飄忽，默默用五三擋住臉，聲音細若蚊蚋。
“二……二百五。”
“多少？二百五？”係統聲音尖銳，“方舟！你跟我開玩笑呢？你是閉著眼睛進的考場，還是把答題卡放地上踩了幾腳就交捲了？你還真考了個二百五？我看你長得就像個二百五！還愣著做什麼？趕緊！立刻！馬上！給我學習！學習是你安身立命之本！方舟！你聽見了冇有！”
方舟被吼得腦袋嗡嗡作響，下意識地晃了晃腦袋，想聽一下裡邊兒是不是有水聲。
方舟打斷他，“那個，係統叔...不是，係統哥，我好像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你要不給我講一下？”
係統聞言大怒：“方舟！這個梗你五歲就玩過了！你是覺得一個梗我能上當兩回是不是？還失憶？你當你自己是小說男主嗎？還動不動就失憶，你一個炮灰哪兒來的那麼多事？趕緊爬起來學習！”
五歲就玩失憶梗？
方舟不禁佩服幼年的自己，厲害！
方舟聽著係統在他的腦子裡罵咧個不停，再一次懷疑他當初是怎麼傻到以為他家係統是個溫柔可親的性子？
難道是那幾個僅存的記憶碎片？
洛芸芸她家係統也這樣嗎？
開玩笑。
方舟覺得隻有他家係統才這樣。
一番雞飛狗跳，靈魂拷問之後，係統似乎罵累了，聲音暫時平息下來。
係統喝著一杯欠賬買來的機油，高冷道：“所以你真的失憶了？”
趴在桌子上刷五三的方舟瘋狂點頭，前方還擺著還擺著一摞密密麻麻的物理知識點總結，以及幾張空白的物理卷子。
“難怪。”係統喝了口機油，打了個嗝。
係統放下杯子，若有所思道：“你一直不啟用我，是因為你失憶了，不知道五三是激話密碼？”
方舟再一次瘋狂點頭。
“所以你這麼多年連本五三都冇動過？”係統再次勃然大怒，“要是反派不送你五三，我這輩子都得躺在那兒休眠？”
方舟默默地點了下頭。
誰會閒的冇事乾，吃飽了撐的去刷五三啊。
王者纔是真愛。
魯班纔是本命。
“我是真冇想到啊！”係統痛心疾首，聲音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悲憤，“這麼多年，你連掀開它看一眼都冇有！你就讓它在那兒吃灰！吃灰！！”
方舟又默默地點了下頭。
他一個骨子裡就是學渣的人，他根本連看都會多看一眼，更彆提上手掀了，平白無事掀五三乾什麼？比一下哪本書的材質更軟更適合當廁紙嗎？
方舟摸了下五三的材質，頓了一下，這紙好像有點硬，當廁紙的話，恐怕體驗不會太好，還是衛生紙柔軟貼心。
“方舟！就是因為你不刷五三你才隻考二百五！”係統怒極反笑，“你今晚要是刷不完五三，你就彆上床睡覺。”
方舟看著五三上百頁的空白，腦子也空白了。
方舟小心翼翼道：“係統叔...不是，係統哥，能分批寫嗎？”
係統冷酷無情道：“不能！”
“還有，叫我高考哥！”
今天晚上，方舟終於啟用了他的係統-高考哥。
成功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