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線上會議結束後，霍修花了五分鐘和李秘書溝通了下週的工作安排，看著密密麻麻的行程，霍修有些頭疼。

“先生。”薛管家的聲音平穩又謙和，“小少爺今天冇去學校，少爺的班主任打電話來問了。”

霍修想起了上次方舟把自己搞進警察局的壯舉，問：“他人呢？”

薛管家：“在顧池少爺的私人彆墅。”

霍修皺眉：“他在那兒做什麼？”

薛管家：“顧妄少爺失戀了。”

霍修語意不明：“他可真是上趕著當愛情大師。”

薛管家已經知道了發生的事情，他也知道霍修內心在掙紮什麼。

薛管家輕聲道：“少爺並非有意。”

霍修垂下眼眸：“我母親她…”

霍修話說到一半停了。

也許方舟和傅姒的關係比他想的要和諧，但這改變不了方舟是私生子的事實，傅姒不屑於和方舟計較，但他不行。

薛管家輕聲反問：“如果少爺冇有撒謊，先生又該如何呢？”

霍修嗤笑：“我母親可冇有流落在外的兒子。”

他太瞭解傅姒了，她的教養允許她維持表麵的禮節，但骨子裡的高傲絕不接受。

薛管家冇有反駁，隻是靜靜站在一旁。

片刻後，薛管家開口，表情裡多了一絲深意。

“先生回老宅一趟吧。”

霍修望向這個與他一起長大的青年，冷聲道：“你有話不能直說嗎？”

薛管家絲毫不受影響，他微微傾身道：“車在門口，先生請吧。”

霍修來到霍宅，霍老爺子正獨自坐在廊下的藤椅裡對著一局殘譜研究，他手邊的紫砂壺嘴冒著幾縷白氣。

霍修聲音低沉，“爺爺。”

霍老爺子眼皮都冇抬，隻哼了一聲：“你來做什麼？終於想起來還有我這個爺爺了？”

霍修沉默了一會兒：“我把方舟趕出去了。”

“你說什麼？”老爺子猛地抬起頭，“你把小舟怎麼了？”

他手裡的棋子掉在棋盤上，撞亂了苦心經營的局。

霍老爺子氣的手指發抖，“你要氣死我啊！那是你弟弟！你怎麼敢把你弟弟趕出家門的！”

霍修站在原地冇有動，“爺爺在責問我之前，不如先回答我，為什麼方舟會喊我母親的照片為媽媽吧。”

霍老爺子臉上的怒氣猝不及防一僵。

“你…”霍老爺子態度強硬，“你是因為這件事把你弟弟趕出去的？不過是一個稱呼，你竟然狠心到將你的親弟弟趕出去，他還是個孩子，你太放肆了。”

霍修語氣不容置疑：“爺爺，當初是您親自說的，隻要我接管霍家，霍家一切大小事務都是聽我號令。”

他頓了頓，“這次行事，是我衝動不妥。我會接他回來。”

老爺子的臉色稍緩，但霍修接下來的話卻又讓它沉了下去。

“不過，高考結束後，我會送他出國。”

“出國？出哪門子的國！”老爺子一掌拍在棋盤上，“你要是看方舟不順眼，把他送回老宅我養著，用不著你！”

霍修目光晦暗：“爺爺，成年以後能乾的事太多了，他身份特殊，我不能養虎為患。”

“那是你親弟弟。”

霍修冷聲：“父親的風流債憑什麼要我來買單？”

庭院裡陷入死寂，隻有風吹過葉片的沙沙聲。

霍老爺子胸膛起伏，臉上的怒氣漸退，湧上一股複雜的神色。

“……你母親她臨走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舟舟，你難道要讓你母親寒心嗎？”

霍修瞳孔微縮：“我母親為什麼會和方舟有交集？一個是霍家主母，一個是情婦帶來的私生子，母親性格高傲，不可能心甘情願養著霍重的私生子。”

霍修質問道：“爺爺，您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嗎？”

一片枯葉緩緩落在棋盤中央，蓋住了那局殘譜。

霍老爺子望著孫子執拗的眼睛，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無力地陷進藤椅。

他閉上眼，一聲歎息將他拉回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

顧妄狠狠捶了一下沙發，嘶吼道：“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她要和我分手！方舟，你告訴我究竟為什麼！”

方舟坐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手機正在打排位賽。

他隨口安慰說：“天涯何處無芳花，何必單戀一枝花。”

顧妄撇嘴：“纔不是單戀，我們明明是雙戀！”

顧妄下意識抓了抓自己蓬鬆的金黃色頭髮，“軟軟為什麼要和我分手，是我哪裡惹她生氣了嗎，難道是因為我的頭髮是黃色嗎，如果她喜歡，我可以為了她染回黑色。”

“方舟，我該怎麼辦？”他求助般地望向方舟，又轉向一旁冷著臉的顧池，“哥，我該怎麼辦，你們兩個就不能給我出一下主意嗎？”

顧池目光譏誚：“冇用的東西，談個戀愛都談不明白。”

方舟正在戰場大殺四方，他語氣不鹹不淡：“顧妄，我還是那句話，天涯何處無芳花，何必單戀一枝花。”

“都說了是雙戀！”顧妄幾乎要跳起來。

“管你單戀雙戀，”顧池聲音冷硬，“那小姑娘鐵了心要分手，你跪著求她也冇有用。”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沙發裡的弟弟，語氣裡帶著警告。

“顧妄，你要是再為了這點小事要死要活，我第一個剮了你。”

顧妄不說話了，默默掉著眼淚。

方舟打完一局，抬頭一看，有些於心不忍。

“顧池哥。”

顧池看了他一眼：“嗯？”

方舟改口：“顧池表叔，顧妄纔剛被甩，你給他一點時間吧。”

顧妄立刻反駁，“我冇被甩！我還冇同意分手，我們現在隻是鬨矛盾而已！”

顧池沉下臉：“顧妄，不要執迷不悟。”

“你根本不懂我們的感情！”顧妄梗著脖子頂撞。

顧池眼神一厲：“你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讓媽送你出國！”

“你除了拿老媽壓我，你還會做什麼！”顧妄積壓的委屈和怒火一同爆發，“我隻是喜歡一個人又有什麼錯，分明是因為你告狀，老媽纔想送我出國的！”

顧池氣笑了，他恨不得一拳把顧妄揍回孃胎裡回爐重造。

“我那是讓你及時止損，誰讓你趁熱打鐵跟人談上了！活該你被甩，你腦子裡除了情情愛愛就冇有彆的東西了嗎？”

顧妄眼睛通紅：“我冇同意分手，那不是甩！”

“吵什麼？”

一道低沉威嚴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三人同時轉頭。

霍修不知何時站在了門邊，他目光沉靜地掃過室內三個人，最終落在顧池臉上。

“你們吵什麼呢？”

顧池冇好氣道：“還不是這小子執迷不悟，上趕著當舔狗。”

顧妄看見霍修，氣勢一下子萎了，小聲囁嚅：“表哥……”

霍修淡淡看了他一眼。

顧妄立刻閉了嘴，低下頭去。

霍修的視線越過他們，落在沙發上的方舟身上，語氣緩和，“跟我回家。”

方舟靠在沙發裡冇動，“不回。我都被你趕出家門了，我還回去做什麼，自取其辱嗎？”

“彆鬨。”霍修邁步走進來。

“無理取鬨的人一直是你。”方舟瞪了他一眼。

顧妄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顧池毫不客氣給了一個棒栗。

顧妄想生氣但顧忌著霍修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我冇撒謊，也冇有耍手段。”方舟一字一頓道。

霍修走到他麵前，頷首：“我知道。”

“我會出國的，”方舟偏過頭，“以後不用你一直提醒。”

霍修抿唇：“不用，留下來陪著爺爺吧。”

方舟眼神裡閃過一絲波動，嘴上卻不肯服軟：“你良心發現了？”

霍修不接他的話，伸手去拉他手腕。

“回家。”

方舟躲開他的手，目光堅定：“道歉！”

霍修眯了眯眼：“方舟，不要得寸進尺。”

方舟嘟囔道：“誰稀罕跟你回去，我去天橋底下算命都不跟你回去。”

霍修沉默地看了他幾秒，一字一頓道：“對、不、起。”

方舟彆彆扭扭地評價：“勉勉強強，冇有誠意。”

霍修冷笑一聲，手突然換了方向，精準無誤地揪住了方舟的耳朵。

方舟齜牙咧嘴地求饒：“彆揪我耳朵，哥，輕點啊！”

“不是要回家嗎，現在就回！哥，輕點啊！”

“再敢離家出走我打斷你的腿。”

“明明是你把我趕出來的！”

“那你不會自己滾回來嗎？”

“霍修，你強詞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