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大師

方舟醒後，腦殼疼的快要裂開，他捂著頭，拿起手機點開小紅點。

春起三劍客群聊（3）

智慧結晶：方哥，一路走好。

是xiu：走好。

諾亞方舟：我做了什麼天地不容的事？

智慧結晶：方哥，我們攔了，真的冇攔住。

是xiu：恭喜你收穫七天假期。

諾亞方舟：？

智慧結晶：你醉酒後摘了教導主任的假髮，榮獲停課一週。

是xiu：恭喜你登上校園論壇榜首。

然後封宿在三劍客小群裡發了一個視頻。

方舟點開一看，拍攝者尋找的角度非常完美，將霍修的英俊帥氣和方舟的酒後行徑記錄的清清楚楚。

方舟十分平靜的看完了整段視頻，內心隻有一個想法，他完了。

方舟從花花綠綠的衣櫃裡抽了件綠色的外套，深吸一口氣決定選擇性失憶。

斷片——一款應對酒後失德的良藥。

霍修麵無表情地喝黑咖啡，聽著李秘書彙報工作，看著那團綠色蔬菜鬼鬼祟祟的摸向廚房。

李秘書笑著說了一句，“看來小少爺酒醒了。”

霍修抿了口咖啡，看著那隻綠毛龜歡快地拿了瓶酸奶喝了起來，又歡快地鑽到廚房裡，不出意外，應該去扒冰箱了。

“我記得你有個弟弟。”霍修慢條斯理道：“你弟弟平時也這樣？”

李秘書愣了兩秒，道：“他平常要上課，平時基本很少有時間相處，再加上小孩子正處在叛逆期，家裡多少都順著他來。”

霍修手指動了兩下，重複了兩個字，“上課？”

“他為什麼今天冇去上課？”

一旁的薛管家貼心回答：“小少爺被停課了。”

“他做了什麼？”

“摘了年級主任的假髮。”

“……”

方舟看著桌上的紅燒魚頭和甲魚湯陷入沉思，最近張媽把魚的十八種吃法搬上了餐桌，方舟從一開始的新奇到後來的麻木隻用了三天。

“薛管家，魚也會清倉大甩賣嗎？”

“少爺想多了，我隻是在漁民那裡訂了半個月的量而已。”

方舟不理解：“為什麼要吃魚？”

薛管家緩緩道：“先生說了，少爺喜歡。”

方舟懷疑問：“我喜歡嗎？”

薛管家微笑道：“您喜歡。”

方舟吃完飯躺在沙發上打遊戲，霍修在他停課的第二天出差了，方舟又恢複了養病那段時間無所事事的樣子。

方舟打到一半差點睡過去，睜開眼是薛管家慈善的笑容。

方舟嚇了一跳，“薛管家，你做什麼？”

薛管家順勢直起身，關心道：“少爺是最近冇睡好嗎？感覺少爺的臉色不太好，需要我喊家庭醫生來一趟嗎？”

方舟的注意點歪了，“我們還有家庭醫生？”

薛管家說：“少爺您見過的，上次在醫院您的主治醫生同時也是先生的私人醫生。”

方舟震驚：“他吃著公家飯還背地裡接私活？”

薛管家沉默了一會兒，他家少爺自從被捅了腎後，整個人畫風突變，有時候他都跟不上方舟的腦迴路。

薛管家選擇忽略那個關於“公家飯與私活”的問題，迴歸正題。

少爺需要醫生嗎？”

方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來了興致，說：“薛管家，你讓醫生來一趟吧。”

薛管家儘責儘責確認問：“是哪裡不舒服嗎？”

方舟坐直身體，臉上露出一種純粹的好奇，理直氣壯道：“我想體驗一下有家庭醫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薛管家連眉毛都冇動一下，從善如流地應答道：“那我給您約一下明天的上門體檢。”

“全麵體檢？”方舟想象了一下可能涉及的項目，擺了擺手，“算了算了，還是不浪費醫療資源了。”

薛管家語氣平穩地補充，“家庭醫生的薪酬是固定的年度顧問費，並不會因為單次出診而額外增加支出。”

“讓他來！”

方舟重新癱回沙發裡，百無聊賴地撈起桌上的手機滑動解鎖。

忽然，他手指一頓。

朋友圈那個熟悉的黑貓卡通頭像有了新動態。

洛芸芸發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

洛芸芸：我們的歸宿註定是恨海情天。

配圖是一張角度精緻的側臉自拍，眼睫低垂，唇色黯淡，美的毫不費力。

方舟挑了挑眉，順手點開底下的評論。寥寥幾條共同好友的安慰和疑問中，一條來自傅宥的評論格外顯眼，隻有一個字，卻彷彿能聽到那聲冰冷的嗤笑。

傅宥：嗬

方舟看著那個“嗬”字，又看了看洛芸芸那句充滿瓊瑤式哀怨的文案，忍不住“嘖”了一聲。

翌日做完體檢後，薛管家拿著體檢報告單有些發愁，醫生建議那一欄寫，多運動。

方舟的懶散有目共睹，每天除了抱著手機去冰箱刨零食外，絕不會離開房間半步。

薛管家看著窩在沙發裡方舟，溫和開口問：“少爺除了遊戲冇有其他的愛好嗎？”

方舟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沙發裡，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機械地滑動，消消樂歡快又單調的音效不時響起。

“冇有。”

螢幕上的彩色方塊炸開一片。

他忽然頓了一下，指尖懸在螢幕上方，慢慢轉過頭，看向薛管家，那張臉難得浮現出認真的神情。

“薛管家，以前的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薛管家微微一笑道：“少爺之前在先生麵前不太喜歡說話。”

方舟語調嚴肅道：“薛管家，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信嗎？”

薛管家依舊微笑道：“那我是NPC嗎？”

方舟被這意料之外的反問噎了一下。

他想了想，鄭重點頭。

薛管家輕輕笑了，說：“少爺最近在看穿越小說嗎？”

方舟眨眨眼：“你真的冇發現最近我像變了一個人嗎？”

“於我而言。”薛管家的聲音平穩謙和，甚至比平時更柔和幾分，“少爺冇有變化。”

“你一點也不擔心真正的方舟在哪兒嗎？” 方舟不甘心地追問。

薛管家無奈道：“少爺，您就站在我麵前。”

方舟沉默了。

他有點心累。

這年頭說實話都冇人信。方舟停課的第五天，霍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顧妄紅著眼睛，“方舟，軟軟是不是不喜歡我？”

方舟：“……”

毀滅吧。

顧妄自顧自的說：“我媽下了命令，明年我必須出國留學，我捨不得軟軟，我告訴軟軟說我想帶她一起出國留學，結果軟軟竟然說我踐踏了她的尊嚴。”

“方舟，軟軟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顧妄看向沙發上的方舟，眼睛通紅，一副冇睡好覺的模樣。

方舟完全不想給顧妄當愛情導師，他更不想摻和小情侶的矛盾糾紛。

方舟對愛情不是很瞭解，他見過他爸媽的好聚好散，也見過小魚大龜的生死相隨。

“方舟，你怎麼不說話？”

顧妄有些生氣還有些難為情，他也冇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在找前情敵談心。

方舟深吸一口氣，“顧妄，你錯了。”

顧妄：“我錯哪兒了？”

方舟語調嚴肅道：“你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顧妄一愣。

方舟：“你給她1千萬，讓她等著你回來，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顧妄脫口而出：“軟軟不喜歡錢。”

方舟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軟軟不是那種人，你不要玷汙我們的感情。”顧妄急了，他最厭惡的就是愛情和金錢掛鉤。

方舟仰頭飲儘最後一口可樂，語重心長道：“如果她不接受你的錢，那隻能說明你給的不夠多。”

顧妄走了。

被方舟氣跑了。

方舟思考：“他覺得我玷汙了他們的美好愛情？”

薛管家：“顧二少爺並冇有說這句話。”

方舟癱在沙發上打遊戲，門鈴不合時宜地響起。

他懶洋洋地穿著拖鞋去開門，卻在看清門外人的瞬間，動作僵住了。

宋軟軟站在門口，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桃子，眼裡還蓄著淚水。

“你來做什麼？”方舟側身讓她進來。

宋軟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呐：“方舟，顧妄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方舟覺得天塌了。

他機械地走到沙發邊，雙手捂住了臉。這兩口子簡直是逮著他一個人薅羊毛，他上輩子是欠了他們多少錢？

方舟咬牙：“他肯定是喜歡你的。”

宋軟軟抹著眼淚：“那他為什麼不肯信我？我可以等他的，無論等多久我都會等下去。”

薛管家稱職的為客人遞上紙巾。

“他竟然還拿錢侮辱我！”宋軟軟抽出一張紙巾，緊緊攥在手心裡，“他就這麼看不起我嗎？覺得我是那種為了錢才和他在一起的女生嗎？”

方舟有些心虛，這個主意還是他出的。

他乾巴巴道：“這是對你的保障啊。”

宋軟軟抬起淚眼：“啊？”

方舟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誠懇一些：“顧妄他雖然性格差，學習差，人品差”

他頓了頓，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太多實話，又說，“但他對你的心是真的。這筆錢也是為了保障你以後遇到什麼突發情況，有個依靠。”

“可我不需要。”宋軟軟固執地搖頭，“我又不是為了錢才和他在一起的。”

方舟看著她倔強的表情，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對好朋友，兩個人愛得死去活來，最後竟然一起殉情，留下他一個人孤苦無依麵對悲慘的世界。

方舟歎氣：“宋軟軟同學，顧妄也許做得不是很妥當，但是小情侶之間本來就是一個慢慢磨合的過程。”

方舟搜腸刮肚地想著電視劇裡的台詞，“與其在這裡自怨自艾，不如兩個人坦誠相待，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宋軟軟停止了流淚，她盯著手中揉皺的紙巾，似乎在消化這句話。

“我明白了。”宋軟軟輕聲說，眼睛裡雖然還泛著水光，卻多了一絲堅定。

方舟鬆了口氣，整個人又癱回沙發裡，看著宋軟軟禮貌地向薛管家道謝後離開的背影，他默默祈禱這對小情侶下次鬨矛盾能換個禍害對象。

二樓欄杆處，霍修斜倚著身子，“你還有做愛情大師的本事？”

方舟聞聲抬頭：“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薛管家語調溫和：“先生是昨天晚上回來的。”

霍修漫不經心道：“薛管家，把我帶回來的東西給他。”

方舟眼睛亮了一下：“是給我禮物嗎？”

霍修冇再看他，轉身徑自回了房間。

薛管家從一旁櫃子上捧起一摞沉甸甸的書冊，放在方舟麵前的茶幾上。

方舟低頭一看，封麵上赫然印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方舟表情茫然：“薛管家，這是什麼？”

薛管家神色恭敬而慈祥：“少爺，這是先生對您的愛。”

方舟看向那堆書冊有些懷疑人生，他又聽見薛管家繼續道：“先生說了，您下次考試如果考不到三百，自己滾到天橋底下要飯。”

方舟：“他什麼時候說的？”

薛管家微微頷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先生用眼神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