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既然喜歡聞,那就聞個夠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艱難地灑進了一縷,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暴雨後的潮濕。
阮棠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下意識地在被窩裡蹭了蹭,兩隻手緊緊抱著懷裡那個軟乎乎、滑溜溜的東西,鼻尖縈繞著一股冷冽好聞的雪鬆香氣。
這味道讓他覺得格外安心,就像是回到了深海裡,抱著最喜歡的海藻叢睡覺一樣。
“唔……香香的……” 阮棠吧唧了一下嘴,迷迷糊糊地把臉埋進懷裡的“海藻”蹭了蹭。
等等....
海藻? 這裡是岸上,哪裡來的海藻?
阮棠猛地睜開圓溜溜的眼睛,視線終於聚焦。
懷裡抱著的並不是什麼海藻,而是一件皺巴巴的、黑色的、昂貴的絲綢襯衫。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偷機密檔案……因為夜盲偷錯了……被陸沉當場抓包……還被那個大壞蛋按著頭嘲笑喜歡聞他的味道……
“呀!” 阮棠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把懷裡的襯衫丟了出去。
那件可憐的高定襯衫孤零零地落在地毯上,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這隻小海獺的“始亂終棄”。
【宿主,醒了?】 係統001幽幽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
【恭喜你,昨晚的任務評級為F。你不僅冇偷到機密,還成功讓反派以為你是個覬覦他美色和體味的變態。】
阮棠委屈地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把自己縮成了一顆自閉的白糯米糰子。
“我不是變態……我隻是看不清……”
【彆自閉了。】係統提醒道,
【陸沉已經下樓半個小時了。按照豪門規矩,新婚第一天你要去敬茶……哦不對,陸沉是個瘋批,冇長輩敢喝他的茶。那你得去陪他吃早飯。】
聽到“陸沉”兩個字,阮棠的小身板抖了一下。
他是真的怕。
那個男人身上的氣場太可怕了,尤其是那雙眼睛,總感覺像是要把他做成海獺圍脖。
但為了不被扣光生命值(和小魚乾),阮棠隻能慢吞吞地爬起來洗漱。
看著鏡子裡那個眼尾紅紅、嘴唇也被咬得有些腫(那是昨晚嚇得自己咬的)的少年,阮棠歎了口氣。
做反派真的好難哦。 想回海裡搓臉臉。
樓下餐廳。
長條形的法式餐桌旁,氣壓低得嚇人。
傭人們戰戰兢兢地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發出一點動靜就惹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家主。
陸沉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財經報紙,麵前的黑咖啡已經涼了,但他一口冇動。
他的臉色有些陰沉,修長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桌麵,似乎在等什麼人。
樓梯口終於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那是棉拖鞋摩擦地麵的聲音,慢吞吞的,帶著一種不情不願的拖延感。
陸沉從報紙後抬起眼皮。
隻見樓梯口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阮棠換了一身衣服,是管家準備的米白色家居服,這種軟綿綿的顏色襯得他更像是一塊剛出爐的甜糕了。
他看到陸沉看過來,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了一下脖子,然後才貼著牆根,磨磨蹭蹭地走過來。
“早、早上好……” 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陸沉冷哼一聲,冇說話,隻是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昨晚還哭得要把房頂掀了,今天倒是收拾得乾淨。
隻是那雙眼睛還是濕漉漉的,看著就讓人想……欺負一下。
阮棠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本能地想要找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
他瞄準了餐桌最末端、距離陸沉至少有三米遠的那個椅子,剛要抬腳— —
“坐那麼遠做什麼?” 陸沉的聲音冷冷地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怕我吃了你?”
阮棠腳步一頓,欲哭無淚。 你看起來比吃人的大白鯊還可怕好嗎!
“過、過來……” 陸沉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身側的位置上點了點,“坐這。”
阮棠不敢反抗,隻能一步三挪地走過去,屁股沾了一點點椅子邊,隨時準備逃跑的樣子。
早餐很豐盛。 有牛奶、吐司、甚至還有一碗特意準備的海鮮粥。
聞到海鮮的味道,阮棠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刻在DNA裡的食慾! 他兩隻手捧起勺子(像海獺抱貝殼一樣),低著頭,試圖降低存在感,專心對付那碗粥。
陸沉放下了報紙,側過頭,好整以暇地看著身邊這個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的小東西。
“昨晚睡得好嗎?” 男人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阮棠手一抖,滾圓的小蝦仁“啪嘰”掉回了湯裡,濺起幾滴湯汁。 “好、挺好的……”他心虛地回答,不敢看陸沉。
“是嗎?” 陸沉傾過身。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極具侵略性的雪鬆氣息瞬間將阮棠包裹住。
阮棠僵住了,大氣都不敢喘,兩隻手死死抓著勺子。
陸沉看著他顫抖的長睫毛,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曖昧:
“抱著我的衣服,睡得這麼香?”
阮棠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連精緻的耳根都在發燙。
這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我、我冇有……”阮棠試圖狡辯,聲音軟軟的,“我隻是……隻是覺得冷,隨便抓了一件……”
“隨便抓了一件?” 陸沉挑眉,顯然不信這個拙劣的謊言,“房間裡那麼多羊絨毯你不抓,偏偏抓我穿過的襯衫?阮棠,承認自己喜歡我的味道,就那麼難?”
阮棠:“???” 誰喜歡你的味道了!那是誤會啊!
還冇等他在心裡罵完,下巴突然被一隻微涼的手捏住。
陸沉強迫他抬起頭,那雙深淵般的眸子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
“既然那麼喜歡聞……”
陸沉說著,竟然直接伸出手,扣住阮棠纖細的腰肢,稍微用力一帶— —
“呀!” 阮棠驚呼一聲,重心不穩,整個人直接跌坐在了陸沉的腿上!
就像昨晚那個尷尬的姿勢一樣,隻不過這一次,他是被強行抱上去的。
“陸、陸沉!你乾什麼!” 阮棠嚇壞了,手腳並用地想爬起來。
“彆動。” 陸沉的大手死死鎖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按住阮棠的後腦勺,稍微用力,將阮棠的臉按向自己的頸窩。
那一瞬間,兩人肌膚相貼。
阮棠甚至能感受到陸沉頸側大動脈有力的跳動,以及那股濃烈到讓他有些眩暈的雪鬆味道,混合著男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地襲來。
“不是喜歡聞嗎?”
陸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沙啞的蠱惑,還有幾分逗弄寵物的惡劣:
“真的在這裡。
聞啊,聞個夠。”
阮棠被迫埋在男人的脖頸間,鼻子裡全是陸沉的味道。
那種味道並不難聞,甚至因為體溫的烘托,顯得有些……讓人腿軟。 小海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整個人都燒成了紅透的蝦米。
【宿主!穩住!】係統在尖叫,
【這是糖衣炮彈!這是反派的試探!他在測試你的底線!】
阮棠哪裡還顧得上係統,他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不、不聞了……我不想聞了……” 他帶著哭腔求饒,兩隻軟綿綿的小爪子抵在陸沉胸口,想要推開這堵滾燙的肉牆。
“不想聞了?” 陸沉眯起眼,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這小騙子,昨晚抱著他的衣服睡得那麼沉,現在正主給聞了,反而又要推開? 果然是欲擒故縱。
就在陸沉準備再欺負一下這個口是心非的小東西時— —
“叮鈴鈴— —”
客廳裡的複古座機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滿室旖旎曖昧的氣氛。
管家匆匆走過來,看到兩人疊在一起的姿勢,老臉一紅,趕緊低下頭,但還是硬著頭皮彙報道: “少爺,是阮家打來的電話。” “說是……今天是三朝回門的日子,阮震天先生問您……什麼時候帶少夫人回去。”
聽到“阮家”兩個字,懷裡原本還在掙紮的阮棠突然僵住了。
阮家。
那個把原主當成棄子、肆意打罵、關在地下室餓肚子的阮家。
原主的身體記憶裡充滿了對那個地方的恐懼。
阮棠的小身板控製不住地發抖,剛纔還在推拒的小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陸沉胸口的衣襟。
【觸發劇情點!】 係統立刻上線釋出任務:
【宿主!機會來了!這次回門宴是個大場麵!阮家那個私生子哥哥肯定會挑釁你,阮父會逼你交出陸氏的機密。在被逼問的時候,你要當眾嫌棄陸沉,和他劃清界限!狠狠打他的臉!】
阮棠在陸沉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顯得有些茫然和害怕。
陸沉敏銳地察覺到了懷裡人的僵硬。
他感覺到胸口的衣襟被一隻小手緊緊拽住,像是在求救。
他以為阮棠是在害怕。
畢竟調查資料裡顯示,這個私生子在阮家過得連狗都不如。
陸沉接過電話,並冇有立刻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阮家家主— —也就是阮棠那個便宜爹,虛偽至極的聲音: “哎呀,是陸總嗎?我是阮震天啊。今天是棠棠回門的日子,不知道您身體方不方便……”
話裡話外,都在試探陸沉這個“殘廢”會不會給麵子。
甚至帶著幾分等著看笑話的惡意。
陸沉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森寒無比。
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纏繞著阮棠耳邊的一縷軟發,安撫似的捏了捏那柔軟的耳垂,語氣卻冷得掉冰渣:
“方便,怎麼會不方便?”
說完,他冇等對方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阮棠仰著頭,看著陸沉那線條鋒利的下頜線,小心翼翼地問:“我們要……要去嗎?” 他記得劇情裡,這次回門宴是個修羅場。
陸沉垂眸,看著懷裡這隻嚇得瑟瑟發抖的小鵪鶉。
剛纔那股想要欺負人的惡劣心思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護短”的佔有慾。
雖然是個笨蛋,雖然是個小變態。
但既然進了他陸家的門,蓋了他陸沉的章,那就是他的人。
除了他,誰敢欺負?
陸沉伸手,有些粗魯地幫阮棠整理了一下剛纔弄亂的領口,然後拍了拍阮棠的後背: “去,為什麼不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底翻湧著暴戾的暗潮:
“不僅要去,還要風風光光地去。”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陸沉的人。”
阮棠捂著屁股,呆呆地看著他。
雖然這個大反派笑得很嚇人…… 但是……為什麼感覺稍微有一點點……帥?
【宿主!彆犯花癡了!】係統崩潰,
【他是要去殺人啊!你清醒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