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四手聯彈:這是我不花錢能聽的嗎?

那是李斯特的《馬澤帕》。

被譽為“超技練習曲”中最難的一首,充滿了力量、速度與激情。

全場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噓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

幾千名師生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舞台中央那兩個身影。

舞台上,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在追光燈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陸沉坐在主位,脊背挺直,雖然下半身無法動彈,但他那雙在琴鍵上飛舞的手,卻彷彿擁有掌控雷電的力量。

他的側臉冷峻而專注,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得令人髮指。

而坐在他身邊的阮棠……

那個傳聞中的“草包”、“花瓶”,此刻正微微抿著嘴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的手很小,甚至有些微微發顫。 但在陸沉那雙大手的帶領下,他竟然奇蹟般地跟上了這魔鬼般的節奏!

陸沉負責低音區的厚重鋪墊,那是如深淵般的底色。

阮棠負責高音區的靈動跳躍,那是浪花拍打礁石的清脆。

兩人的手臂時不時交錯。

每當阮棠感到吃力、手指快要跟不上的時候,陸沉的手指總會恰到好處地滑過來,幫他補上那個關鍵的音符,或者在他手背上輕輕一點,無聲地引導著節奏。

這哪裡是彈琴? 這分明是一場靈魂的共舞。

後台側幕。

剛纔還得意洋洋的林宇,此刻手裡的麥克風都快捏碎了,臉色白得像剛刷了牆:

“這……這不可能!他明明隻會敲核桃!肯定是假彈!肯定是放的錄音!”

旁邊吊著胳膊的宋子軒更是麵如土色。

作為學過一點鋼琴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這根本不是錄音。

那種臨場的爆發力,那種兩人之間眼神交彙時的默契,是任何錄音都模仿不出來的。

特彆是陸沉。

那個男人坐在輪椅上彈琴的氣場,竟然比之前那個所謂的“音樂才子”顧學長還要強上一百倍!

“天哪……這也太好聽了吧……” 不知道是誰先打破了沉默。

緊接著,觀眾席炸鍋了。

“臥槽!那是阮棠?那個笨蛋美人?”

“重點是陸總啊!誰說陸總是廢人的?這手速……單身三十年都練不出來吧?”

“我有罪,我剛纔竟然想噓他們下台……這是我不花錢能聽的嗎?”

“磕到了!你們看陸總看阮棠的眼神!那個拉絲的眼神!救命啊!”

舞台上,樂曲進入了最高潮。

阮棠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太快了。

他的手指快要抽筋了。

海獺的小爪子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嗚……”阮棠小聲嗚嚥了一下,手上慢了半拍。

就在節奏即將崩盤的瞬間。

陸沉突然側過身,左手依然在鍵盤上飛舞,右手卻直接覆蓋在了阮棠的手背上。

以此借力,陸沉帶著阮棠的手,重重地砸下了最後那一連串輝煌燦爛的八度音階!

“當— —當— —當— —!!!”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

餘音繞梁,震徹全場。

阮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軟綿綿地就要往旁邊倒。

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攬住了他的腰。

陸沉收回手,將力竭的小傢夥按進自己懷裡,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男人微微側頭,看著懷裡眼尾發紅、汗濕鬢角的少年,眼底的冰霜儘數化作了滾燙的岩漿。

“做得好。” 陸沉低沉的聲音通過鋼琴邊的收音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全場死寂了一秒。

隨後— — “轟— —!!!

掌聲、尖叫聲、歡呼聲如同山崩海嘯般爆發出來!

“啊啊啊啊!親一個!親一個!”

“陸總牛逼!阮棠牛逼!”

“這也太寵了吧!我是土狗我愛看!”

在一片沸騰的聲浪中,陸沉並冇有急著謝幕。

他做了一個讓全場女生尖叫昏厥的動作。

他執起阮棠那隻因為彈琴而微微泛紅的左手。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低下頭。

在那細膩的指關節上,落下了一個虔誠而又充滿佔有慾的— —吻。

那是騎士對王子的效忠。

也是惡龍對寶藏的標記。

阮棠被親得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正好撞進陸沉那雙深邃含笑的眸子裡。

“陸、陸沉……”阮棠結結巴巴,臉紅得像個大蘋果。

這麼多人看著呢!

陸沉卻毫不在意。

他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戾氣的鳳眸,此刻卻隻有懷裡的少年。

他對著麥克風,看著台下那些曾經嘲笑過、欺負過阮棠的人,一字一頓,聲音冷傲而霸道:

“我陸沉的夫人,不需要多纔多藝。”

“但他想做的事,我都會陪他做到極致。”

“今天這首曲子,隻為他一人而彈。”

說完,陸沉目光如刀,精準地刺向後台角落裡已經嚇癱了的林宇和宋子軒。

那眼神彷彿在說:聽到了嗎?垃圾。

“啊啊啊啊啊啊— —” 台下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頂棚。

【叮——!恭喜宿主!】 係統001在阮棠腦海裡瘋狂放煙花:

【爽度爆表!打臉值+1000!反派好感度+50(當前:情根深種)!在這個世界的路人緣直接刷滿!】

阮棠被吵得暈乎乎的。

他看著台下那些揮舞的熒光棒,又看了看身邊這個雖然坐在輪椅上、卻彷彿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

原來…… 這就是被飼養員護著的感覺嗎?

好像……比吃到最頂級的海膽還要甜一點點。

阮棠忍不住在心裡偷偷想: 雖然大壞蛋總是欺負我,但是……如果不電我,我就勉強讓他多養幾天吧。

晚會散場後。

A大的校園論壇已經癱瘓了。

首頁全是剛纔那場四手聯彈的視頻和截圖。

#陸沉阮棠 四手聯彈#

#豪門絕美愛情#

#這哪裡是殘廢,這是我的神#

幾個詞條直接衝上了熱搜。

而此時,事件的主人公正在回家的豪車上。

阮棠癱在真皮座椅上,正在接受陸沉的“賽後按摩”。

“疼……” 阮棠嬌氣地哼哼,

“手指疼,手腕也疼……”

陸沉耐心地幫他揉著手指,力道適中,嘴上卻還在逗他:

“剛纔在台上不是挺神氣的嗎?我看你最後那個收尾,砸得挺開心?”

“那是你帶著我砸的……”阮棠小聲嘟囔。

“嗯。”陸沉應了一聲,突然話鋒一轉,

“既然才藝表演結束了,那是不是該算算賬了?”

阮棠警鈴大作,立刻縮回手:“算、算什麼賬?” 難道是因為剛纔彈錯了幾個音?

陸沉傾身過來,把他困在座椅和胸膛之間,眼神幽深:

“剛纔在後台,有人跟我說,你原本打算表演‘敲核桃’?”

阮棠:“……” 這都知道?!

“我……我那是氣話……”

“是嗎?”陸沉輕笑一聲,手指順著他的衣襬探進去,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肚子,

“既然這麼會敲……” “那今晚,就罰你給我敲一晚上的核桃?”

阮棠:“???” 敲一晚上核桃? 而且……為什麼陸沉的眼神看起來像是要敲開他這隻小海獺吃掉一樣?

“不要!”阮棠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我已經累了!我要睡覺!我要冬眠!”

“晚了。” 陸沉吻住他的唇,將剩下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車開快點。” 他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隙,對前麵的司機吩咐了一句。

“夫人急著回家‘冬眠’。”

司機:“……” 我懂,我都懂。

隔音板這就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