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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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審判庭不會信任一個怪物。

他們隻是暫時需要這個怪物。

蘇墨問道：「我需要多久才能離開這個艙？」

「至少72小時。」埃裡希醫療神甫說，「而且離開後，你必須定期返回接受檢查，和能量抑製治療。」

「否則，碎片能量會繼續侵蝕你的身體，最終……你會變得和那個混合體一樣。」

變成半人半蟲的怪物。

或者更糟。

「我明白了。」蘇墨睜開眼，看向審判官，「那麼接下來的任務？」

「鋸齒峽穀的清掃行動還在繼續。」凱爾·索恩說，「主力部隊已經清理了70%的區域，殘餘蟲族龜縮在最後的幾個巢穴節點裡，負隅頑抗。」

「根據技術神甫的分析，那些節點裡可能還有金屬碎片，蟲巢意誌不會輕易放棄，這麼重要的資源。」

他走到監視屏前，調出一張全息地圖。

「這裡有三個主要節點：裂穀之心、酸液湖、還有……舊實驗室。」

地圖上標記出三個紅點。

「舊實驗室？」蘇墨皺眉。

「那是大遠征時期遺留下來的廢墟。」阿基米德-7的機械手指，放大那個區域。

「根據檔案，那裡曾經是一個機械教的前哨站，研究卡迪安星係的獨特地質和礦物。」

「但在M34左右，該站點因不明原因被廢棄，記錄殘缺。」

他的複眼閃爍。

「有趣的是，根據最新掃描，舊實驗室的地下深處，檢測到強烈的金屬反應。」

「與那些碎片的能量特徵……高度匹配。」

蘇墨的心臟，猛地一跳。

懷裡的共鳴感再次傳來，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那裡可能是碎片的源頭。」凱爾·索恩轉身，麵對蘇墨，「蟲族挖掘到了舊實驗室的地下，得到了第一批碎片，然後開始了變異，和信標塔的建造。」

「如果我們能進入那裡，找到更多碎片，甚至找到碎片來源的資訊……」

「那將是對抗蟲族的關鍵突破。也可能是理解你體內，異常的關鍵。」

「任務是什麼？」蘇墨直接問。

審判官說，「72小時後，如果你的狀態穩定，你和你的小隊將加入突擊隊，前往舊實驗室。」

「你們作為先鋒偵察組，負責滲透和情報收集。」

「如果確認有碎片存在，標記位置，呼叫主力部隊強攻，如果遇到抵抗……自行判斷。」

「淨化之火修會呢？」蘇墨問道：「他們不會坐視不理。」

「他們不會。」凱爾·索恩的聲音冷了下來，「淨化之火的高階教士，已經抵達前哨站，要求審判庭交出你，並徹底淨化鋸齒峽穀所有『被汙染』的區域。」

「他們得到了部分保守派審判官的支援，壓力很大。」

他走到醫療艙前，俯視蘇墨。

「所以，這次任務也是你的『證明』。」

「如果你能在舊實驗室，取得決定性成果，找到碎片來源，或者摧毀關鍵蟲族單位，審判庭就有理由繼續保你。」

「如果失敗，或者你的異常，進一步失控……」

他冇有說完。

但意思很明確。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我接受。」蘇墨說道。

「很好。」審判官直起身，「72小時，好好恢復。」

「埃裡希會優化治療方案，阿基米德會繼續分析你的數據，我期待你的表現。」

他轉身離開，長袍在金屬地板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阿基米德-7也離開了，去操作那些複雜的儀器。

隻剩下埃裡希醫療神甫。

神甫操作控製麵板，恢復液麪重新上升，將蘇墨再次浸泡。

「我會給你加一劑深度鎮靜劑。」埃裡希的聲音，透過觀察窗傳來，低沉了許多。

「你的大腦需要休息，否則精神負荷會讓你崩潰。」

「睡一覺，蘇墨少尉，醒來後，你還有硬仗要打。」

液體中注入冰涼的物質，倦意如潮水般湧來。

蘇墨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入黑暗。

但在完全失去意識前，他聽到係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外部能量抑製……碎片能量融合速度降低87%……】

【警告：長期能量抑製可能導致，「異種能量同化」進度停滯甚至倒退……】

【建議：在安全情況下，主動接觸高濃度碎片能量，加速同化進程……】

安全情況？

在審判庭的眼皮底下？

蘇墨在沉睡前，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就……製造安全情況。

……

接下來的三天。

蘇墨在醫療艙裡，度過了他人生中，最規律的時光。

每六小時一次全麵掃描，每十二小時一次組織取樣，每二十四小時，一次能量抑製治療。

阿基米德-7的機械探針，不斷刺入他的身體，採集血液、骨髓、神經樣本，分析能量銘刻的生長模式。和碎片能量的流動規律。

痛苦是持續的。但蘇墨習慣了。

他將痛苦轉化為力量。

新獲得的【痛苦轉化】特質，在他承受治療時悄然運轉，將探針穿刺、組織切割、能量抑製帶來的劇痛。

轉化為一股股微弱，但持續的力量流，滋養著他的身體。

【異種能量同化】進度冇有倒退，反而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爬升：

19%→ 19.3%→ 19.7%→ 20.1%。

每次抑製治療後，碎片能量會被暫時壓製。

但幾小時後，它會以更強的勢頭反彈，與他的身體融合得更深。

阿基米德-7的記錄，顯示「抑製效果隨時間遞減」。

但蘇墨知道，這是他的身體在適應。

他在進化。

第二天。

布裡克、啞巴、滑頭被允許來探望。

三人都穿著病號服，但狀態好了很多。

布裡克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但走路已經不需要攙扶。

啞巴的右腿換上了，新的強化骨骼，走路時發出輕微的機械嗡鳴。

滑頭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睛裡恢復了往日的狡黠。

他們隔著觀察窗，看著蘇墨。

「頭兒，你看起來……」布裡克欲言又止。

「像個實驗品。」蘇墨替他說完。

滑頭咧嘴笑了：「至少是個活著的實驗品。」

「審判庭那幫神棍，把我們查了個底朝天，連我八歲時偷隔壁修女院蘋果的事，都翻出來了。」

蘇墨問道：「他們懷疑我們被汙染了？」

「不止懷疑。」啞巴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道：「他們在我們的血液裡，檢測到了微量的碎片能量殘留，應該是戰鬥時濺到的。」

「淨化之火修會要求把我們三個，也隔離淨化，但審判官壓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