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風險投資與遺蹟路演
“新序之地”的內部貢獻點體係運轉逐漸順暢,如同給整個組織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勞動力被高效地引導向種植、建設、防衛和有限的技術研發,物資生產和儲備狀況開始改善。但顧九黎很清楚,這種內循環式的增長有其瓶頸,真正的機遇和威脅都在外部。他提出的“遠征隊”計劃,在覈心層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首領,現在內部剛剛穩定,抽調精銳外出,風險是不是太大了?”張魁首先表示擔憂,“而且我們對遺蹟的情況一無所知。”
“正因為一無所知,才需要去探索。”顧九黎站在一張粗糙拚接的地圖前,上麵標記了幾個可能存在的、與“基石”能量波動有微弱感應的地點,“‘磐石營地’地下的發現證明,這些遺蹟隱藏著至關重要的技術和資源。坐等彆人找上門,不如主動出擊,搶占先機。”
他看向侯小利:“這次遠征,不僅是探索,也是一次‘風險投資’。我們需要評估潛在‘標的’(遺蹟)的價值,並設法將其‘資產化’。”
侯小利眼睛一亮,立刻領會:“首領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將探索過程本身,以及可能發現的‘非核心’技術或資源,包裝成‘投資產品’,吸引內部甚至外部的‘資金’(貢獻點或物資)?”
“冇錯。”顧九黎點頭,“成立‘新序探索基金’,接受內部成員以貢獻點認購份額。基金將用於支援遠征隊的裝備、補給和人員津貼。未來,探索獲得的非核心科技成果、資源點資訊、甚至部分低風險遺蹟的‘開發權’,都可以作為‘投資回報’,按照份額分配給投資者。”
這一招可謂一舉多得。既能籌集遠征所需資源,分散風險,又能將內部成員的切身利益與遠征行動綁定,提升支援度,甚至還能藉此機會,向外展示“新序之地”的“實力”和“商業模式”,吸引潛在的盟友或……待收購的“不良資產”。
“那我們第一個‘路演’的‘標的’選哪裡?”周明遠推了推眼鏡,對這套將技術與金融結合的思路頗感興趣。
顧九黎的手指落在距離“新序之地”約三天路程的一個標記點上:“這裡。舊時代的地質勘探站,根據林博士提供的能量波動數據和我們自己的偵察,那裡有較強的異常信號,但能量屬性相對溫和,風險評級暫定為‘中等’。”
計劃既定,“新序探索基金”立刻開始運作。侯小利親自操盤,在內部貢獻點交易所旁設立了基金認購點,並製作了精美的(相對末世標準)宣傳冊,詳細介紹了首個探索目標“七號勘探站”的已知資訊(經過美化)、風險評估(刻意淡化)、以及預期的“投資回報”前景(充滿誘惑)。
“投資‘新序探索’,共享文明遺產!”
“一份投資,多重回報:技術紅利、資源分紅、優先探索權!”
“最低認購額100貢獻點,機會有限,先到先得!”
充滿煽動性的口號迅速傳遍整個“新序之地”。得益於貢獻點體係初步建立的信譽和之前“精製活力塊”等實物帶來的信心,加上人類骨子裡對未知的好奇和投機心理,基金認購出乎意料地火爆。不僅老成員踴躍參與,許多新成員也咬牙拿出積攢的貢獻點,希望能搭上這趟通往“未來”的快車。
短短兩天,“新序探索基金”就募集到了遠超預期的貢獻點,摺合成物資,足以支撐一支精銳小隊進行長達一個月的遠征。
顧九黎親自挑選了遠征隊成員:張魁負責武力護衛,紅眼作為偵察先鋒,周明遠帶領兩名技術員負責遺蹟破解和設備回收,此外還帶了四名經驗豐富、能力均衡的戰鬥隊員。而技術顧問的人選,則毫無懸念地落在了林疏月身上。
當顧九黎向她提出邀請時,林疏月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需要我的知識,而我需要更廣泛的數據來驗證我的模型。各取所需。”她冇有提“抗毒基因”或“病毒母體”的事情,彷彿那次的試探從未發生。
顧九黎也不點破,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希望這次合作愉快,林博士。”
遠征隊出發那天,幾乎整個“新序之地”的人都來送行。投資者們眼含期待,非投資者則帶著好奇與羨慕。侯小利更是拉著顧九黎的手,再三囑咐:“首領,一定多帶點‘硬貨’回來,咱們基金的‘淨值’可就指望這次了!”
顧九黎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帶隊走進了灰濛濛的荒野。
路途並不平靜。末世後的野外,危險無處不在。變異生物、遊蕩的喪屍、詭異的氣候變化,以及……其他倖存者不懷好意的窺探。但憑藉著精銳的陣容和充分的準備,遠征隊有驚無險地解決了幾波小麻煩,終於在第四天傍晚,抵達了目標區域。
那是一片位於丘陵地帶的廢棄勘探站,幾棟低矮的建築半埋在山體中,鏽蝕的設備和坍塌的井架訴說著歲月的痕跡。然而,與周圍死寂的環境不同,勘探站深處隱隱傳來一種低沉的、有規律的嗡鳴聲,空氣中也瀰漫著淡淡的、與“基石”能量同源但更加雜亂的波動。
“能量讀數異常,乾擾很強。”周明遠調試著手中的探測器,眉頭緊鎖,“結構掃描顯示地下有大型空洞,但入口被坍塌物封死了。”
張魁指揮隊員們占據有利地形,建立臨時警戒線。紅眼則焦躁地在地上刨著,對著勘探站主建築方向低吼。
林疏月冇有理會周圍的緊張氣氛,她獨自走到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從隨身攜帶的銀白色箱子中取出幾個小巧的探測器,開始佈設一個臨時的能量感應矩陣。她的動作精準而高效,彷彿對此早已司空見慣。
“能找到入口嗎?”顧九黎走到她身邊問道。
林疏月冇有抬頭,手指在微型電腦上快速操作著:“能量源在地下約五十米處。主入口確實被封死,但……有一條通風管道可能還能用,在那邊。”她指了指一棟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輔助建築。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清理開覆蓋物,果然發現了一個直徑約一米的通風管道入口,鏽蝕嚴重,但結構大體完好。隻是裡麵黑黢黢的,深不見底,散發著濃重的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我下去看看。”張魁緊了緊裝備,準備率先進入。
“等等。”顧九黎攔住他,看向林疏月,“林博士,下麵情況不明,可能需要你的‘專業判斷’。”他特意強調了“專業判斷”四個字。
林疏月瞥了他一眼,知道這是要她一同涉險。她合上電腦,麵無表情地點點頭:“可以。”
最終,由張魁打頭,林疏月緊隨其後,顧九黎居中,周明遠和另一名技術員斷後,紅眼則留在洞口警戒,其餘隊員在外策應。一行人沿著狹窄、潮濕、佈滿了鏽蝕凸起和不明粘液的通風管道,小心翼翼地向下爬行。
管道內部比想象中更深,也更加曲折。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曳,隻能照亮前方有限的範圍。那種低沉的嗡鳴聲在管道中迴盪,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爬行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光。張魁率先鑽出管道,落入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他迅速舉槍警戒,確認冇有immediate威脅後,才示意後麵的人跟上。
當顧九黎鑽出管道,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也不禁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岩洞,顯然經過了人工改造。岩洞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某種暗銀色金屬構成的複雜結構體,其形態與“磐石營地”地下的“基石”幾何體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殘破,表麵佈滿了撞擊和撕裂的痕跡,許多地方裸露著斷裂的能量導管和閃爍不定的電路火花。那低沉的嗡鳴聲正是從這個破損的結構體中發出的。
而在結構體的周圍,散落著數十個半人高的、如同蠶繭般的透明容器。大部分容器已經破損,裡麵空無一物,或者隻剩下一灘乾涸的、暗紅色的汙漬。但仍有少數幾個容器完好,裡麵浸泡在淡藍色液體中的,赫然是各種形態扭曲、介於生物與機械之間的……活體!
它們有的像是人類與節肢動物的結合體,有的則像是野獸被強行嵌入了金屬部件,全都處於一種詭異的休眠狀態,身體隨著結構體的嗡鳴微微起伏。
“這是……生物兵器實驗室?”周明遠的聲音帶著震驚。
林疏月快步走到一個完好的容器前,仔細觀察著裡麵的生物,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不完全是。這裡更像是……一個失敗的‘融合進化’試驗場。試圖將生物體與‘方舟’的某種外圍技術強行結合,但顯然,相容性出了嚴重問題。”
她指向中央那個破損的結構體:“這東西,應該是某種小型的‘子基石’或者‘信號中轉站’,它釋放的能量場維持著這些‘融合體’的最低生命活動,但也導致了它們的變異和不穩定。”
就在這時,似乎是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中央結構體的嗡鳴聲陡然變得尖銳刺耳!那幾個完好的容器中,淡藍色液體劇烈翻湧,裡麵的“融合體”猛地睜開了眼睛——那是毫無生氣、充滿了混亂和暴戾的複眼!
“哢嚓!”
“哢嚓!”
容器玻璃紛紛破裂!淡藍色液體混合著刺鼻的氣味湧出,那幾隻形態猙獰的融合體掙脫束縛,發出非人的嘶吼,朝著入侵者猛撲過來!
它們的速度極快,力量驚人,而且似乎對能量攻擊有一定的抗性!
“開火!”張魁大吼一聲,手中的突擊步槍噴吐出火舌。子彈打在融合體身上,濺起一串串火星,卻難以造成致命傷害。
周明遠和技術員試圖用能量乾擾設備,效果也不明顯。
一隻如同巨型蠍子與人類拚接的融合體,甩動著金屬尾刺,閃電般刺向正在操作探測器試圖尋找結構體弱點的林疏月!
眼看尾刺就要擊中,一道身影猛地將林疏月撲開!是顧九黎!
他抱著林疏月滾倒在地,險險避開攻擊,自己手臂卻被尾刺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林疏月被他壓在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手臂傷口傳來的血腥氣。她抬頭,對上顧九黎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麵冇有驚慌,隻有絕對的冷靜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看來,這次‘路演’的‘標的’,風險評級需要上調了。”顧九黎鬆開她,站起身,甩了甩流血的手臂,目光冰冷地看向那隻蠍形融合體,以及另外幾隻正在逼近的怪物。
“張魁,掩護!周明遠,嘗試乾擾那個結構體的能量輸出!林博士,告訴我它們的能量節點或者核心在哪裡!”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瞬間穩住了有些慌亂的隊伍。
林疏月迅速爬起,抹去臉上沾到的塵土,眼神複雜地看了顧九黎一眼,隨即指向那隻蠍形融合體背部甲殼連接處的一個微微發光的器官:“那裡!是它們的能量中轉核心,也是弱點!”
顧九黎眼神一厲,體內能量湧動,混合著抗毒基因特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尖刺,精準地轟向那個發光器官!
“噗嗤!”
彷彿氣球被戳破,那發光器官瞬間黯淡,蠍形融合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動作驟然僵直!張魁抓住機會,一發精準的點射,穿透了它相對脆弱的頭部連接處!
解決了領頭的,剩下的融合體在找到了弱點後,也被小隊成員配合著逐一清除。
戰鬥結束,地下空間暫時恢複了平靜,隻剩下中央結構體依舊發出不穩定的嗡鳴。
顧九黎走到那個破損的結構體前,看著上麵閃爍的亂碼和斷裂的線路,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的融合體殘骸。
“一次失敗的投資。”他低聲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不,至少證明瞭‘標的’確實存在,隻是‘估值’需要重估,而且……收穫了一些‘不良資產’的處理經驗。”
他轉頭看向正在給自己手臂包紮傷口的林疏月,語氣平淡:“林博士,能從這個‘爛攤子’裡,回收點什麼有價值的技術或者資訊嗎?我們得對‘投資者’有個交代。”
林疏月處理傷口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迎上顧九黎的目光。地下空間昏暗的光線下,她的側臉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核心結構損壞超過百分之七十,數據大量丟失……”她緩緩說道,“不過,關於‘生物與機械低相容性融合’的失敗數據,以及這個子基石的底層能量頻率……或許,能提煉出一點有價值的東西,用於……完善我的模型。”
她的語氣依舊清冷,但顧九黎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中那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完善模型?是關於病毒母體的模型嗎?
顧九黎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那就好。總算冇白跑一趟。”
他心中冷笑,這次探索,收穫的恐怕不止是這些殘破的技術數據。林疏月對這裡表現出的熟悉程度,以及她剛纔下意識透露的研究方向,都讓顧九黎更加確信,她與這些遺蹟,與“方舟”,有著極深的淵源。
遠征隊的第一次“風險投資”,雖然過程驚險,回報率看似很低,但在資訊層麵,或許是一次成功的“戰略佈局”。
而他和林疏月之間那無聲的博弈,也在這陰暗的地下遺蹟中,悄然進入了新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