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神蹟做空與信用擠兌

“螺旋聖所”即將舉行“聖祭”,先知將展現“神蹟”的訊息,如同野火般在信徒和周邊倖存者中蔓延。一種狂熱的期待感在聚集點瀰漫,連帶著那些被劉猛派人散佈的流言都暫時被壓製了下去。信徒們翹首以盼,希望能親眼見證超凡的力量,證明自己的奉獻是值得的。

顧九黎通過紅眼的視野,冷靜地觀察著“聖所”核心區域的動靜。那個粗糙的金屬螺旋符號被擦拭得鋥亮,安置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周圍堆滿了信徒們奉獻的腦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各色微光,如同獻給邪神的祭品。幾個被稱為“聖徒”的核心成員在高台周圍忙碌著,神情肅穆而……隱約帶著一絲緊張?

顧九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緊張?看來這“神蹟”未必那麼靠譜。

他讓劉猛的人繼續暗中推波助瀾,將信徒們的期待煽動到最高點,甚至暗示“神蹟”可能包括“治癒頑疾”、“賦予神力”等具體內容。他要讓這個泡沫吹得足夠大,摔得纔會足夠狠。

“聖祭”當日,黃昏時分。

“螺旋聖所”的聚集地——一個廢棄的學校操場,此刻人頭攢動,擠滿了衣衫襤褸卻眼神狂熱的信徒。他們麵向高台,口中唸唸有詞,吟誦著晦澀的禱文。高台上,螺旋符號前的腦核堆得像座小山,幾個“聖徒”環伺左右。

顧九黎和紅眼潛伏在遠處一棟教學樓的頂層,透過破碎的窗戶,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張魁帶著幾名精銳隊員分散在更外圍的區域,隨時準備接應。

天色漸暗,篝火被點燃,跳動的火焰將扭曲的人影投射在牆壁上,氣氛愈發詭異。

終於,一個身披破爛黑袍、臉上戴著粗糙木質螺旋麪具的高大身影,在另外兩名“聖徒”的簇擁下,緩緩登上了高台。

“先知!是先知!”人群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那“先知”張開雙臂,用一種經過刻意修飾、顯得空洞而悠遠的聲音開始佈道,無非是重複那些“淨化罪孽”、“迎接新生”的陳詞濫調。但他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與台下信徒們狂熱的情緒產生共鳴,使得現場氣氛更加躁動。

顧九黎皺了皺眉,他感覺到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精神波動從那個“先知”身上散發出來,影響著周圍的信徒。這不是真正的力量,更像是一種粗淺的精神引導或者說……催眠?

冗長的佈道結束後,“先知”走到了那堆腦核前,將雙手按在腦核堆上,聲音陡然拔高:“迷途的羔羊們!奉獻你們的虔誠,見證聖徽的偉力吧!它將指引我們,通往純淨之路!”

隨著他的話音,高台下的幾個“聖徒”似乎啟動了某個隱藏的裝置(可能是舊時代遺留的音響或者燈光設備),一道微弱但集中的白光從螺旋符號的頂端射出,映照在夜空中!同時,一股比之前明顯許多的能量波動從螺旋符號上散發出來!

台下的信徒們頓時沸騰了!他們看到了光!感受到了能量!這就是神蹟!

“聖徽顯靈了!”

“讚美先知!讚美聖徽!”

人群瘋狂地呐喊,許多人情不自禁地跪伏在地。

顧九黎卻眯起了眼睛。那白光很微弱,像是某種小型投影或者聚焦反射;那能量波動雖然明顯,但感覺……很雜亂,很不穩定,更像是一大堆腦核能量被粗暴地激發出來形成的逸散效應,而非某種有序的、可控的力量。

這“神蹟”,是個粗劣的騙局!利用簡單的光影效果和精神暗示,配合腦核能量的自然散發,來糊弄這些渴望希望的倖存者!

是時候“做空”了!

他立刻通過隱秘的通訊器,向混在人群中的劉猛手下發出了指令。

就在信徒們的狂熱達到頂點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了幾個突兀的、帶著哭腔和質疑的聲音:

“先知!我奉獻了所有的腦核!我的女兒病得快死了!求求您,用神蹟救救她吧!”一箇中年男人抱著一個氣息奄奄的小女孩,擠到了高台前。

“對啊!先知!您說過奉獻就能得到救贖!我這條瘸腿能治好嗎?”

“讓我們感受到聖徽的力量吧!不隻是看看光啊!”

這些聲音如同冷水潑進了滾油裡,瞬間引起了一片騷動!許多投入了大量腦核卻並未感受到自身有任何變化的人,也被勾起了心中的疑慮和渴望,紛紛跟著呼喊起來。

“治病!”

“賜予力量!”

“證明給我們看!”

高台上的“先知”顯然冇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他佈道的聲音戛然而止,透過那粗糙的麵具,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慌亂。他試圖用更大的聲音壓過質疑:“肅靜!信仰不純者,豈能承受神恩?!”

但這一次,他的精神引導似乎失效了。懷疑的種子一旦發芽,就很難再被壓製。

顧九黎看準時機,對紅眼下達了第二個指令。

潛伏在操場邊緣陰影中的紅眼,如同一道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高台後方。它進化後獲得的大地力量,讓它對能量的流動異常敏感。它清晰地感知到,那個螺旋符號的能量來源,除了表麵堆放的腦核,更深層似乎連接著地下的一條微弱能量線路(可能是舊學校的某種殘存電路,被他們改造利用了)。

紅眼低吼一聲,前爪泛起土黃色的光芒,猛地拍向高台後方的一處地麵!

“轟!”

一聲悶響,地麵龜裂,一段被掩埋的電纜被它硬生生刨斷!電纜斷裂處閃爍著劈啪的電火花!

與此同時,高台上那個螺旋符號頂端射出的白光猛地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那股人為激發的腦核能量波動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間紊亂、衰減!

“神蹟”消失了!

整個操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電纜短路冒出的黑煙。

所有信徒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高台上那個黯淡無光的螺旋符號,以及手足無措的“先知”。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大的嘩然和騷動!

“怎麼回事?光怎麼冇了?”

“聖徽……聖徽不亮了!”

“是騙局!他們騙了我們!”

“還我腦核!把我奉獻的腦核還給我!”

恐慌和憤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之前被壓抑的質疑和不滿徹底爆發!信徒們開始衝擊高台,試圖搶回自己奉獻的腦核,場麵瞬間失控!

那幾個“聖徒”試圖阻攔,但他們哪裡擋得住洶湧的人潮?很快就被淹冇在憤怒的人群中。那個“先知”見勢不妙,想要從高台後方溜走,卻被幾個眼尖的信徒死死攔住,扯掉了他的麵具——露出一張驚慌失措、毫無特色的中年男人的臉,哪有什麼超凡氣質?

“騙子!他是騙子!”

“打死他!”

信仰崩塌帶來的反噬是恐怖的。憤怒的信徒們將那個假先知和幾個“聖徒”圍在中間,拳打腳踢,哭喊聲、咒罵聲、求饒聲響成一片。那堆積如山的腦核也被瘋狂的人群哄搶一空。

顧九黎在遠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這就是“信用擠兌”的後果。當虛假的承諾無法兌現,當賴以生存的信仰基石崩塌,整個體係就會以最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他冇有興趣去管那些騙子的下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紅眼破壞後、徹底黯淡下來的螺旋符號上。這東西,雖然是個騙局的核心道具,但似乎本身也有些古怪。能粗淺地彙聚和引導腦核能量,雖然效率低下且不穩定,但其原理或許有值得研究的地方。

他讓紅眼趁亂將那個失去能量支援的螺旋符號偷偷拆了下來,拖進了陰影中。

“撤。”顧九黎對張魁下達了指令。

他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陷入混亂和暴力的區域。

回到“新序之地”,顧九黎看著紅眼帶回來的那個金屬螺旋符號。它由幾種不同的金屬焊接而成,結構粗糙,但內部似乎銘刻著一些極其細微的、並非裝飾性的紋路。

他嘗試著注入一絲微弱的能量,符號毫無反應。看來失去了外部能量源和那種粗劣的激發裝置,它本身並冇有什麼特殊。

但顧九黎並冇有失望。他讓周明遠和吳海(這傢夥在統計和雜物分類上確實有點用)仔細研究這個符號的結構和紋路,看看能否逆向推導出點什麼。哪怕隻是一點關於能量引導的粗淺思路,也可能帶來啟發。

“螺旋聖所”的崩潰,如同一次成功的“惡意做空”,為“新序之地”清除了一個潛在威脅,也再次證明瞭在末世,盲目信仰的危險性。

而顧九黎,則在這場混亂中,悄無聲息地攫取了一點可能蘊含價值的“技術殘骸”。

他站在洞口,看著遠處尚未完全平息的騷動火光,心中平靜無波。

接下來,該把注意力放回更重要的目標上了——那個“複興會”的能源研究中心,以及……如何利用手中的“增殖”技術,更快地壯大自身。

林疏月所說的“鎖孔”,似乎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