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做空信仰與龐氏騙局

“活力塊”的訊息如同在沉悶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顆石子,在“新序之地”外圍的倖存者圈子裡激起了不小的漣漪。五倍於罐頭的價格,還是限量供應,這聽起來像是瘋了。但“新序之地”之前解決“鐵砧”和“血狼幫”的餘威尚在,加上劉猛等人刻意渲染的“特殊技術”、“顯著提升體力”的效果,還是讓一些擁有積蓄又渴望提升生存能力的人動了心。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之前那個家庭式團體的頭領,一個叫老孫頭的乾瘦男人。他咬牙用兩顆品質不錯的變異鼠腦核,換走了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翠綠欲滴的“活力塊”(其實是濃縮的、經過增殖能量催化的苔蘚精華混合了少量營養基)。

幾天後,老孫頭興沖沖地再次來到“新序之地”外圍的臨時交易點,不但又帶來了三顆腦核要求兌換,還帶來了兩個新的“客戶”。據他所說,那小塊“活力塊”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年輕了十歲”,出去搜尋物資時力氣足了不少,反應也快了些。

效果被口碑傳播放大,“活力塊”的“品牌效應”初步顯現。雖然兌換的人依舊不多,但“新序之地”出產高價值特殊物資的名聲,算是打了出去。周明遠和吳海(在嚴密監視下)製定的“饑餓營銷”和“高溢價”策略,開始初見成效。

洞內那個秘密種植區也在侯小利的打理下初具雛形。利用那殘破能量球引導出的微弱增殖能量,幾種速生菌類和耐陰蔬菜的長勢喜人,雖然還遠達不到量產規模,但至少證明瞭這條路的可行性。

顧九黎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對增殖能量的研究和控製上。他發現,直接引導能量球內的能量損耗很大,且會加速能量球的崩潰。他嘗試用自身經過“抗毒基因”穩定法梳理過的能量作為中介,去間接引導增殖能量,效果更好,消耗也更小。

他甚至開始嘗試,能否將一絲極其微弱的增殖能量特性,永久烙印在某些特定的植物種子上,使其具備持續緩慢增殖的特性,實現“技術”的固化傳承。這無疑是一個更加宏大和困難的研究方向。

就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時,紅眼傳遞迴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

它在北麵執行偵查任務時,發現了一處奇怪的倖存者聚集點。那不是一個傳統的營地,而是一個……類似教會的地方?聚集點中心樹立著一個粗糙的、用廢舊金屬焊接而成的巨大螺旋狀符號,許多倖存者聚集在那裡,進行著某種狂熱的祈禱儀式。而且,紅眼敏銳地感知到,那個螺旋符號似乎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但令人很不舒服的能量波動,與腦核能量有些相似,卻又更加……混亂和誘導性。

“教會?狂熱祈禱?”顧九黎皺起眉頭。末世裡出現各種奇奇怪怪的信仰並不出奇,但結合紅眼感知到的異常能量波動,這就值得警惕了。

他讓紅眼繼續遠距離監視,不要靠近。

幾天後,劉猛帶隊外出進行“安全服務”回訪時,也帶回了類似的訊息。那個所謂的“螺旋聖所”正在快速擴張,用一套“奉獻腦核,洗滌罪孽,迎接純淨新時代”的說辭,吸引了不少走投無路的倖存者加入。他們甚至開始主動攻擊那些不願意加入或者質疑他們教義的零星倖存者。

“他們管喪屍叫‘汙穢行者’,說那是舊人類罪孽的化身。管變異生物叫‘純淨之獸’,說是新時代的先行者,不能隨意殺戮,除非它們主動攻擊。”劉猛彙報時,臉上帶著匪夷所思的表情,“最離譜的是,他們宣稱收集腦核奉獻給‘聖徽’(那個螺旋符號),就能在‘大淨化’來臨後獲得救贖,成為新人類。”

顧九黎聽著,眼神逐漸冰冷。這套說辭,充滿了扭曲的邏輯和極端的排他性,而且明顯在收集腦核。這不像是一個簡單的倖存者團體,更像是一個……邪教。而且,可能和“清理者”有著某種思想上的關聯,或者就是其前身或變種。

“知道他們的首領是誰嗎?”顧九黎問。

“據說是個叫‘先知’的人,很神秘,幾乎不露麵,所有指令都是通過幾個‘聖徒’傳達的。”劉猛答道。

邪教的出現,意味著這片區域的混亂程度再次升級。單純的物資爭奪之外,又增加了意識形態的衝突,這種衝突往往更加殘酷和不可調和。

顧九黎意識到,這個“螺旋聖所”很可能成為比“清理者”更棘手的麻煩。“清理者”至少目標明確,行為模式相對可預測。而邪教,其行為往往是非理性的,充滿了不可預知的瘋狂。

他不能讓這個毒瘤繼續壯大,侵蝕他好不容易纔初步穩定下來的“市場環境”。

但直接武力清剿不明智,容易引發大規模衝突,而且可能正中“複興會”或“清理者”下懷。

他需要一種更“經濟”的方式,來瓦解這個邪教。

他回想起“螺旋聖所”那套“奉獻腦核獲得救贖”的核心教義。這本質上是一種利用恐懼和希望進行的精神控製,其運作模式,很像一種……龐氏騙局?

用後來者的“投資”(奉獻的腦核),去支付先來者的“收益”(虛幻的救贖承諾),一旦冇有新的“投資者”加入,或者“投資者”要求兌現“收益”,騙局就會崩潰。

那麼,他要做的,就是加速這個崩潰過程。他要“做空”他們的信仰。

“劉猛,”顧九黎吩咐道,“你找幾個機靈點、口纔好的生麵孔,想辦法混進那個‘螺旋聖所’。不需要你們獲取多高的地位,隻需要做兩件事:第一,悄悄散佈訊息,就說‘先知’其實私藏了大量腦核用於自己修煉,根本不在乎普通訊徒的死活;第二,暗中鼓動那些投入了大量腦核卻看不到‘神蹟’的信徒,去向‘聖徒’們請求展示‘神蹟’,或者要求兌現‘救贖’。”

他要製造信任危機,引發擠兌。隻要有一部分信徒開始懷疑,要求“兌現”,這個建立在虛幻承諾上的騙局就會開始動搖。

“另外,”顧九黎看向周明遠和吳海,“把我們對外兌換‘活力塊’的訊息,也想辦法傳到‘螺旋聖所’裡去。讓他們知道,腦核除了奉獻給虛無縹緲的‘聖徽’,還有更實在的用途。”

他要提供一個對比,一個更好的“投資渠道”,進一步瓦解邪教的經濟基礎(腦覈收集)。

“還有,”顧九黎最後補充道,目光銳利,“讓紅眼盯緊那個螺旋符號。我總覺得那東西不簡單。如果能找到機會,看看能不能把它……‘偷’出來或者‘毀’掉。”

安排完這一切,顧九黎走到洞口,望著北麵的方向。對付這種依靠精神控製的邪教,武力是最後的手段。首先要做的,是摧毀其信用體係,讓其賴以生存的“資金流”(腦核)斷裂。

他很期待,當那些狂熱的信徒發現他們奉獻的一切隻是為少數人做嫁衣,當他們發現所謂的“救贖”遙不可及時,這個“螺旋聖所”,會以何種方式崩塌。

這或許比直接摧毀它,更加有趣,也更具毀滅性。

幾天後,劉猛派出的“商業間諜”陸續傳回了訊息。

“螺旋聖所”內部果然開始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關於“先知”私藏腦核的流言開始在一些底層信徒中悄悄流傳。同時,幾個投入了全部家當(腦核)卻依舊感覺不到“淨化”的老信徒,在一次集體祈禱時,壯著膽子向一位“聖徒”提出了展示“神蹟”的請求。

那位“聖徒”顯然冇有準備,支支吾吾,最後隻能以“信仰不夠虔誠”為由強行壓了下去,但這反而加劇了部分信徒的疑慮。

而“新序之地”“活力塊”的訊息傳入後,更是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尤其是當有人證實,那個老孫頭確實用腦核換到了實物,並且體力有所提升後,一些原本就不那麼堅定的信徒,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聖所”高層似乎察覺到了這種苗頭,加強了內部管控,並宣佈即將舉行一場大型的“聖祭”儀式,屆時“先知”將親自展現“神蹟”,以鞏固信仰。

顧九黎收到訊息,冷笑一聲。

展現神蹟?正好!他倒要看看,這個藏頭露尾的“先知”,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讓紅眼加強對“聖所”核心區域的監視,重點關注那個螺旋符號和所謂“先知”的動向。

同時,他讓劉猛的人繼續暗中煽風點火,將信徒對“神蹟”的期待值拉到最高。期待越高,如果“神蹟”不儘如人意,或者被揭穿,反彈就會越猛烈。

他要在對方最得意的時候,給予最致命的一擊。

一場圍繞“信仰”和“腦核”的無聲戰爭,在“螺旋聖所”的內部悄然打響。而顧九黎,這個隱藏在幕後的“做空者”,正冷靜地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他有一種預感,這場“信仰做空”行動,或許會給他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比如,那個散發著異常波動的螺旋符號,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