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鍼灸和艾灸《十六》

大家可以先聯想一個場景,就像鳥進食的樣子,由此我們引申出一個小知識點——樹木的“醫生”是什麼?沒錯,就是啄木鳥。大家在台灣可能很少見到啄木鳥,我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早上起床時,突然聽到“叩叩叩”的敲門聲,以為有人來訪,跑出去一看,發現是一隻啄木鳥停在樹上,正用它紅色的喙啄擊樹榦,發出的聲音就像敲門一樣。

我們可以藉助啄木鳥啄擊樹榦的動作,聯想後續要講解的針刺手法,接下來我們先鋪墊兩個穴位——陽陵泉和陰陵泉,這兩個穴位我們還沒詳細介紹,大家先記住:陰陵泉位於脾經,陽陵泉位於膽經,臨床中我們常用三寸針,採用“透陽陵泉”的手法,一針透至陰陵泉。通過這一個透針手法,再配合其他穴位,五個穴位僅需四針,就能調理所有膝蓋相關問題,無論是風濕痛、膝蓋腫脹疼痛,還是膝蓋扭傷,效果都非常顯著。

接下來我們重點講解足陽明胃經的核心大穴——足三裡,大家一定要重點掌握。首先明確定位:以左腿為例,從膝蓋頭直下三寸,按典籍記載,這個位置就是足三裡。但我教大家一個永遠不會找錯的方法,不用刻意丈量:順著足部的脛骨往上推,推到骨頭開始隆起的起點,向外開一個手指的距離,這個位置就是足三裡。

這裡要注意,足陽明胃經屬於陽經,穴位一定是向外開,而非向內開,左右腿的定位方法是相反的,大家找準脛骨隆起的起點,外開一指,就能精準找到,不用死闆地用尺子丈量,這種按骨骼定位的方法,我們稱之為“度古法”,臨床中非常實用。

足三裡是臨床上最常用的大穴之一,主治一切胃證,所有胃部相關病症,都可以通過足三裡調理。大家可以驗證自己找穴是否準確:找到足三裡後,用手重壓,同時觸控胃經上的沖陽穴,如果按壓足三裡時,沖陽穴的脈象消失,就說明找穴準確,這個方法簡單高效,大家課下可以互相練習。

從五輸穴的角度來說,足三裡是胃經的合穴,我們之前講過,陽經的五輸穴屬性依次為金、水、木、火、土,而足陽明胃經本身屬陽土,足三裡的屬性也屬土,與胃經屬性相同,因此足三裡也是胃經的本穴。本穴的特點是,虛證、實證均可調理,適用範圍非常廣泛。

舉幾個臨床例項:如果患者出現噁心嘔吐,針刺足三裡後,癥狀能快速緩解,前提是找穴準確,避免紮錯位置;如果患者腿腳無力、無法走遠路,針刺或艾灸足三裡,能有效增強腿部力量;日常養生時,艾灸足三裡也是很好的選擇,即使艾灸上百壯,也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還能滋養胃氣。

足三裡還有一個重要作用——引導體內燥氣、熱氣下行。比如我們艾灸中脘、關元等穴位時,如果艾灸過量,導緻身體燥熱、口乾舌燥、嘴唇乾裂、眼睛乾澀,這時艾灸或針刺足三裡,就能將體內的火氣引導下行,緩解燥熱癥狀。後續我們講解膀胱經時,會介紹膏肓穴的艾灸方法,若艾灸膏肓穴後出現燥熱,同樣可以用足三裡來調和。

接下來我們結合具體病症,講解足三裡的補瀉手法。以乳房硬塊為例,如果硬塊長在乳中上方或乳頭下方,且病程較長(比如兩年),同時按壓時疼痛明顯,說明屬於實症,此時針刺足三裡需用瀉法;若硬塊按壓無明顯疼痛,病程久且伴有身體虛弱,則用補法。

補瀉手法的核心的是“順為補,逆為洩”,大家不用死記順時針、逆時針,重點記住足陽明胃經的經氣走向——陽經的經氣是向下流動的。以患者左腿為例,我們用右手針刺足三裡,得氣後(患者感到酸、麻、脹),逆著經氣方向快速轉動針體,再慢慢轉回,就是瀉法;順著經氣方向快速轉動針體,再慢慢轉回,就是補法。

補充一個補瀉的小技巧:補法多採用單數撚轉(3下、5下、7下、9下),撚轉完成後,將針輕輕提起綠豆大小的距離,能快速引導氣血歸位;瀉法完成後,將針輕輕向裡深入一點點,可增強瀉法效果。左右腿的補瀉手法原理一緻,隻需根據經氣走向調整轉動方向即可,用常識判斷,無需刻意記憶複雜規則。

除了調理胃病和乳房硬塊,足三裡還可用於緩解血壓升高。當患者出現陽明熱盛、麵部充血發紅(類似西醫所說的血壓升高)時,可在足三裡下方五分處,採用45度斜刺的方法,針刺至足三裡,能有效清瀉陽明熱,幫助血壓慢慢回落,這是我們臨床中常用的實用技巧。

這裡給大家強調一個中醫養生的核心觀念:“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無論患者患有何種疾病,無論是肝病、肺病,還是普通感冒,隻要治療後患者胃口恢復、有飢餓感,就說明治療方向正確,患者病情正在好轉;若治療後患者仍無胃口、不想進食,說明胃氣未恢復,病情仍處於危險狀態。

給大家分享一個真實案例:澳洲南方有一個漁村,村民以捕魚為生,日常多食用海帶、海藻等海藻類食物,當地政府發現,這個漁村是全澳洲最長壽的村莊,很多人活到100多歲,90多歲的老人看起來仍像中年人。科學家研究後發現,這些老人體內雖有西醫診斷的腫瘤,但他們並非死於腫瘤,而是自然衰老。這說明,隻要胃氣充足、身體機能正常,即使體內有腫瘤,也可能長期處於“沉睡”狀態,不會危害健康。

從這個案例我們可以得出:中醫調理疾病,重點不在於消除腫瘤本身,而在於恢復患者的胃氣和身體機能,隻要患者能吃、能喝、能拉、能睡,身體就處於健康狀態,無需過度幹預。同時也提醒大家,海帶、海藻等海藻類食物,味鹹入腎,對身體有益,日常可適當食用。

日常養生中,艾灸足三裡是延年益壽的好方法,但要注意飲食節製,避免過飢或過飽,定時定量進食,不貪嘴、不暴飲暴食,這樣才能更好地養護胃氣,發揮足三裡的養生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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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講解一個奇穴——闌尾穴,這個穴位是唯一一個能同時用於診斷、治療和預後判斷的穴位,大家一定要重點掌握。闌尾穴的定位很簡單:找到足三裡後,向下約一寸的位置,就是闌尾穴。

臨床中,我們可以通過闌尾穴診斷盲腸炎:當患者出現腹痛,無法判斷是痛經、盲腸炎還是其他腹痛時,讓患者伸腿,男左女右,按壓闌尾穴,若患者出現明顯壓痛、甚至慘叫,即可確診為盲腸炎,準確率極高。儀器可能存在誤差,但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臨床中應結合患者身體反應綜合判斷。

治療盲腸炎時,在闌尾穴針刺,得氣後,患者的腹痛會當場緩解。若要確保療效,可配合針刺大腸募穴天樞、小腸募穴關元,幫助排出腸道積滯。需要注意的是,若盲腸破裂引發腹膜炎,癥狀會有所不同:腹膜炎發作前,患者會出現劇烈腹痛,隨後疼痛突然消失,這是因為盲腸破裂後,腹腔壓力減輕,但隨後會出現腹部發熱、按壓劇痛,此時需及時調理,中醫調理腹膜炎的方法,後續講解《金匱要略》時會詳細介紹。

從足三裡繼續向下,我們講解三個相關穴位:上巨虛、下巨虛和條口穴。定位方法很簡單:足三裡向下三寸是上巨虛,上巨虛向下三寸是下巨虛,上巨虛向下一寸是條口穴,三個穴位均在足陽明胃經循行路線上,很好記憶。

上巨虛的主治重點是乳房硬塊,顧名思義,“上”對應胸部,“巨虛”意為讓硬塊消散,對於乳癰(類似乳腺相關硬塊),針刺上巨虛採用瀉法,效果顯著;下巨虛主要用於調理腹部硬塊,如子宮肌瘤、卵巢瘤、腹部結塊等,同樣採用瀉法,可幫助消散實癥結塊。

條口穴的主要作用是調理腳麻,尤其適合糖尿病患者出現的腳麻、感覺減退(如踩在地上無法分辨是地闆還是地毯),臨床中調理過多例此類患者,多數患者調理後,能明顯恢復足部感覺,甚至能感知到地闆上的細小沙子。

這裡給大家科普一個中醫調理糖尿病的思路:糖尿病在中醫中屬於“消渴”,核心是體內水液失衡、津液不足,同時伴有陳舊糖分沉積。調理時,首先要補足津液,其次要引導體內沉積的糖分代謝,初期調理時,可能會出現血糖暫時升高,這是正常現象,因為沉積的糖分被調動起來了,隻要患者口渴癥狀緩解、胃口恢復,就是調理有效的表現。

條口穴還有一個經典用法——條口透承山,承山穴是膀胱經的穴位,位於小腿後側兩大肌肉之間,後續講解膀胱經時會詳細介紹。用三寸針從條口穴透刺至承山穴,針刺時讓患者同時活動肩膀,可快速緩解肩膀擡不起來等問題,效果立竿見影,就像少商、商陽穴點刺放血能快速退燒一樣,重點在於手法精準和得氣。

接下來我們講解豐隆穴,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祛痰大穴,同時也有美容、塑形的作用。豐隆穴的定位方法:以左腿外側為例,摸到脛骨外側的凸起骨頭,再找到外踝骨,將這兩個骨頭連成一條直線,直線的中點就是豐隆穴。

豐隆穴的“豐隆”二字,有豐滿、隆起之意,臨床中用於美容、塑形時,需按療程針刺,隔天一次(如一、三、五或二、四、六),並非針刺一次就能見效;用於調理急性病症(如急性扭傷)時,針刺一次即可緩解癥狀。

豐隆穴最核心的功效是祛痰,中醫認為,癲癇患者多伴有痰飲,因此豐隆穴是調理癲癇的常用穴位。針刺豐隆穴祛痰的手法比較特殊:針刺得氣後(患者感到痠麻脹),將針慢慢提至皮層(不要完全拔出),然後將針倒轉45度,對著身體方向針刺,得氣後再慢慢提至皮層,再倒轉45度向下針刺,通過這種手法,能有效引導體內老痰排出。

繼續向下,我們講解解溪穴。解溪穴位於腳踝處,找穴時可摸到腳踝處的兩條大筋,兩條大筋的中間就是解溪穴。從五輸穴來看,解溪穴是胃經的經穴,屬性屬火,而足陽明胃經屬土,火生土,因此解溪穴是胃經的母穴,主要用於調理胃經的虛症。

比如患者出現胃經相關的頭痛,病程長達數年,屬於虛症,此時針刺解溪穴採用補法,能有效緩解癥狀。大家記住,足陽明胃經循行經過頭維、下關、頰車、承泣、四白等麵部穴位,隻要頭痛在胃經循行路線上,且屬於虛症,就可以選用解溪穴調理。

再往下是沖陽穴,定位在解溪穴下方兩三寸處,找穴時重點觸控動脈,動脈的下方就是沖陽穴。沖陽穴是足陽明胃經的原穴,我們之前講過,六陽經(手三陽、足三陽)纔有原穴,陰經沒有原穴,原穴的特點是虛證、實證均可調理,一個穴位就能覆蓋胃經的各類病症。

針刺沖陽穴時,需用手指將動脈撥開,避免紮到血管,選用32號一寸針即可。沖陽脈的存在,是胃氣充足的重要標誌,即使遇到啞巴患者,無法詢問其飢餓感,隻要摸到沖陽脈,就說明患者胃氣尚存,病情相對平穩。

這裡補充一個知識點:足陽明胃經的很多穴位,主治中都有“發狂奔走、登高而歌”等癥狀,這是因為當腸道不通、宿便積聚時,腸道內的燥氣會向上沖擾頭部,導緻患者神誌異常、行為失常。調理這類癥狀,核心是清瀉腸道燥氣、引導熱氣下行,隻要腸道通暢,燥氣消散,癥狀就會緩解,後續講解《傷寒論》時,我們會詳細介紹相關調理思路。

最後,我們簡單介紹陷穀穴的定位方法,陷穀穴的找法的從內庭穴開始更準確,我們將足第二指和第三指的交界處放大來看,後續我們繼續講解陷穀穴的具體主治和針刺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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