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千裡救故人,奇襲定乾坤
蘇婉清的南下,如同將一顆至關重要的棋子,投向了千裡之外的南京棋局。
她帶走的不僅是幾封可能攪動風雲的密信副本,更是野狐嶺對未來的一線期盼和巨大風險。
陳遠目送她消失在晨霧中,心中沉甸甸的,既有不捨,更有一種將命運寄托於外的忐忑。
野狐嶺內部,在秦玉鳳和趙勝等人的主持下,繼續有條不紊地運轉。
春耕的禾苗長勢喜人,工坊的生產晝夜不息,講武堂的學員在實戰演練中磨礪成長。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堡主陳遠眉宇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在等待,等待南方的訊息,等待那步險棋的迴音。
然而,最先等來的,並非蘇婉清的佳音,而是一個來自三水鎮“北貨行”的緊急噩耗!
這日午後,一匹快馬狂奔至野狐嶺堡下,騎手是留守“北貨行”的一名老兵,渾身塵土,臉色慘白,幾乎是滾下馬來,嘶聲喊道:“堡主!不好了!趙管事……趙鐵柱他……出事了!”
議事廳內,陳遠、秦玉鳳、趙勝等人聞訊大驚。
“鐵柱怎麼了?!快說!”趙勝一把抓住報信老兵的衣領,急聲吼道。
老兵喘著粗氣,帶著哭腔道:“前幾天,趙管事帶了一小隊人,押送一批藥材和鐵器去南邊八十裡外的‘黑風寨’做交易。
那黑風寨寨主‘一陣風’以前跟我們做過幾次買賣,還算守規矩。
可這次……他們見財起意,扣下了貨物,還把趙管事和兄弟們給扣下了!
放話說……說要拿五百兩銀子,外加十把好刀、一百石糧食去贖人!
不然……不然就撕票!”
“黑風寨!一陣風!狗孃養的!老子扒了他的皮!”趙勝目眥欲裂,拔出腰刀就要往外衝。
趙鐵柱是他親侄子,更是他看著長大的,情同父子。
“大哥!冷靜!”
陳遠一把攔住趙勝,強壓心中的怒火和焦急,“此事蹊蹺!一陣風雖然貪婪,但以往還算知道分寸,不敢輕易得罪我們。
這次為何突然翻臉?背後恐怕有詐!”
秦玉鳳也冷靜分析道:“陳兄說得對。
黑風寨地處險要,易守難攻,寨中悍匪不下兩百人。
我們若貿然興兵,且不說能否攻下,鐵柱和兄弟們的性命恐怕難保。
而且,他們索要贖金,說明暫時不會傷人,這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或者……另有所圖。”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鐵柱他們等死嗎?”趙勝急得雙眼通紅。
陳遠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趙鐵柱不僅是趙勝的侄子,更是野狐嶺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商隊管事,未來可期,絕不能有失!但如何營救?
強攻風險太大,妥協繳納贖金更是示弱,後患無窮。
“贖金,一分不給!”
陳遠斬釘截鐵,“一旦妥協,野狐嶺將成為所有匪幫眼中的肥羊!但人,必須救!”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一陣風敢這麼做,無非是仗著地利和人多。
我們若想救人,不能硬拚,隻能智取!”
“如何智取?”秦玉鳳問道。
陳遠走到地圖前,指向黑風寨的位置:“黑風寨三麵環山,隻有一條險峻山路可通,強攻確實困難。
但,他們寨中並非鐵板一塊。
一陣風能坐穩寨主,靠的是狠辣和幾個心腹。
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他迅速製定了一個大膽的營救計劃:
1.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由趙勝和趙勇率領主力戰兵五十人,大張旗鼓地前往黑風寨山下“討要說法”,擺出不惜一戰的架勢,吸引一陣風的主力注意力。
2.奇兵突襲,裡應外合。
秦玉鳳親自率領斥候隊最精銳的十名好手,攜帶飛爪、繩索和弩箭,由熟悉地形的老獵人帶路,繞到黑風寨防守最薄弱、也是地勢最險要的後山懸崖,趁夜攀岩而上,潛入寨中。
3.製造混亂,擒賊擒王。
秦玉鳳的小隊潛入後,首要目標是找到關押趙鐵柱的地方,救出人質。
同時,設法製造混亂,如放火、刺殺頭目等,攪亂匪寨。
一旦得手,發出信號,山下趙勝部立刻發動佯攻,內外夾擊。
4.談判施壓,迫其就範。
在製造足夠混亂後,由陳遠親自出麵(他坐鎮中軍,不直接參與突襲),與一陣風談判,以大軍壓境和寨內混亂為籌碼,逼其放人。
若能趁機削弱或控製一陣風,甚至收編部分匪眾,則更佳。
計劃風險極高,尤其是秦玉鳳的攀崖突襲,堪稱九死一生。
但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成功救出人質並打擊匪幫氣焰的方案。
“玉鳳,你……”陳遠看向秦玉鳳,眼神複雜。這個任務太危險了。
秦玉鳳卻毫無懼色,反而眼中燃起戰意:“陳兄放心!攀岩潛入,正是我斥候隊的拿手好戲!我一定把鐵柱和兄弟們安全帶回來!”
趙勝也咬牙道:“好!就按三弟說的辦!俺在山下,一定把動靜鬨大,吸引住那幫狗孃養的!”
事不宜遲,營救行動立刻展開。
趙勝、趙勇點齊兵馬,攜帶鑼鼓旗幟,浩浩蕩盪開出野狐嶺,直奔黑風寨方向,故意弄得聲勢浩大。
與此同時,秦玉鳳挑選了十名身手最好、最擅長山地作戰的斥候,包括老黑等幾個老兵,換上夜行衣,攜帶精良的裝備,由一名曾誤入過後山懸崖的獵戶帶路,悄無聲息地繞向黑風寨後方。
陳遠則坐鎮野狐嶺,統籌全域性,並準備後續的談判事宜。
整個堡壘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兩天後的深夜,黑風寨方向終於傳來了訊息!
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拚死跑回,帶來了秦玉鳳的密報:奇襲小隊成功攀上後山懸崖,潛入寨中,找到了關押趙鐵柱的地窖。
但在救人時,被巡邏的匪徒發現,爆發了激戰。
秦玉鳳當機立斷,一邊讓人護送趙鐵柱等傷員突圍,一邊親自帶人四處放火,製造混亂。
現在寨內已亂成一團,一陣風正焦頭爛額地鎮壓內部。
信號火已經點燃!
“好!”
陳遠一拍桌子,“傳令趙勝大哥,立刻發動佯攻!我親自去寨前喊話!”
黎明時分,陳遠在數十名精銳戰兵的護衛下,出現在黑風寨寨門前。
此時,寨內火光沖天,喊殺聲、哭嚎聲不絕於耳。
趙勝、趙勇率領的主力在山下搖旗呐喊,戰鼓擂得震天響。
陳遠運足中氣,向寨內喊話:“一陣風!你背信棄義,扣押我野狐嶺之人,如今寨內已亂,我大軍壓境!
若不想寨毀人亡,立刻放出我的人,下山投降!否則,雞犬不留!”
寨牆上一陣騷動。
不久,垂頭喪氣的一陣風在幾個心腹的簇擁下出現,他衣衫不整,臉上還有煙燻火燎的痕跡,顯然被內部的混亂和山下的壓力搞得狼狽不堪。
“陳……陳堡主!誤會!都是誤會!”一陣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這就放人!這就放人!”
很快,傷痕累累但性命無礙的趙鐵柱和幾名被俘的兄弟被送出了寨門。
秦玉鳳也帶著奇襲小隊,從後山安全撤回,雖然人人帶傷,但眼神明亮,充滿了勝利的喜悅。
“一陣風,”陳遠冷冷地看著他,“今日暫且饒你一次!若再敢犯我野狐嶺,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滾吧!”
一陣風如蒙大赦,連忙縮回寨中,緊閉寨門。
經此一役,黑風寨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再無力威脅野狐嶺。
千裡救故人,奇襲定乾坤。
趙鐵柱等人被成功救回,野狐嶺的威嚴得以維護。
這次行動,不僅展現了野狐嶺強大的戰鬥力和決絕的意誌,更鍛鍊了隊伍在複雜情況下的應變能力。
秦玉鳳的膽識和身手,贏得了所有人的敬佩。
然而,凱旋的喜悅中,陳遠心中卻有一絲隱憂。
黑風寨的突然發難,是孤立事件,還是更大風暴的前兆?
南下的蘇婉清,此刻又身在何方?
野狐嶺的未來,依然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