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山海關血戰

就在秦玉鳳於河北南部高擎“抗清”義旗,收攏豪傑,勢如破竹之際,遠在千裡之外的長城東端,那座號稱“天下第一關”的雄關之下,一場規模更大、更為慘烈、足以決定華夏氣運的驚天大戰,已悄然醞釀至爆發邊緣。

清軍攝政王多爾袞,絕非庸碌之輩。

他在迅速占領北京、分兵南下追擊李自成殘部的同時,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兩個心腹大患:一是盤踞西北,近來動作頻頻、公然豎起抗清大旗的大陳王國;

另一個,便是這扼守遼西走廊咽喉、此刻卻態度曖昧、舉棋不定的山海關及關寧軍。

山海關總兵吳三桂,自引清兵入關、北京陷落後,其心境已從最初的借兵複仇之快意,陷入了巨大的惶恐、悔恨與掙紮之中。

他發現自己打開的並非複仇之門,而是引狼入室,放出了一群慾壑難填的饕餮!

清軍入關後的暴行(如京師拷掠、以及開始傳出的各地屠城風聲),尤其是那道強硬的“剃髮易服”令,如同一把尖刀,刺穿了他作為漢人將領最後的底線。

他麾下的關寧鐵騎,是明軍最精銳的部隊,將士多為遼東漢子,家眷多在關內,對清軍的殘暴和剃髮令極度牴觸,軍心浮動,怨聲載道。

多爾袞對吳三桂,既利用更提防。

他需要吳三桂和關寧軍來穩定北方,對付李自成和即將麵對的抗清勢力,但又絕不能容忍這支精銳之師脫離掌控。

在初步穩定北京局勢後,多爾袞開始步步緊逼:一麵以高官厚祿(晉封平西王)籠絡,一麵不斷下令調遣關寧軍南下攻打李自成殘部,企圖將其調離老巢,分化瓦解。

更致命的是,多爾袞派出的滿洲大臣已抵達山海關,名為“協防”,實為監軍,並開始強硬推行剃髮令,試圖從精神和肉體上徹底征服這支軍隊。

山海關,這座雄關,此刻成了吳三桂和數萬關寧軍將士的囚籠和心理煉獄。

向前,是虎視眈眈、欲將其吞併的滿清;

向後,是烽煙四起、故國已亡的中原;而西麵,那個新興的大陳王國“驅逐韃虜”的檄文,也隱隱傳到了軍中,如同黑暗中一絲微弱的燭火,攪動著將士們本已混亂的心緒。

吳三桂連日來焦慮不安,夜不能寐。

他深知,再順從清廷,自己和關寧軍必將淪為鷹犬,最終免免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更將揹負千古罵名。

但若舉旗反清,山海關雖險,能擋得住多爾袞傾國之兵的雷霆一擊嗎?

大陳遠在西北,遠水難解近渴。

就在吳三桂猶豫不決、清軍監軍氣焰愈發囂張之時,一個突發事件,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一日,駐守關前堡的關寧軍一部,因堅決抗拒剃髮,與前來強製的清軍“協防”部隊發生激烈衝突,雙方由口角迅速演變為械鬥,最終釀成火併。

關寧軍士卒積壓已久的怒火瞬間爆發,當場格殺數十名八旗兵及那名囂張的清軍監軍!

訊息傳回山海關,全軍震駭!

吳三桂聞訊,如遭雷擊,他知道,事態已無法挽回!

清軍絕不會善罷甘休,等待他和關寧軍的,將是血腥的清洗和屠殺!

“大帥!反了吧!!”

麾下眾將群情激憤,紛紛拔刀請戰,“與其剃髮為奴,不如拚死一戰!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對!跟韃子拚了!派人去聯絡西麵的陳王!”

吳三桂麵色慘白,冷汗涔涔,他知道已無退路。

望著台下那一張張悲憤而決絕的麵孔,他猛地抽出佩劍,砍斷案角,嘶聲吼道:“傳令!緊閉四門!擒殺關內所有清虜!祭旗!抗清!”

崇禎十七年(1644年)五月下旬,山海關頭,原本飄揚的大清龍旗被狠狠扯下,換上了久違的大明旗號(儘管象征意義大於實際)和“吳”字將旗!

吳三桂終於在被逼到懸崖邊時,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大膽、也是最無奈的決定——反清!

然而,此時的反正,形勢已萬分危急。

山海關雖險,但關寧軍兵力僅四萬餘人,且糧草儲備並非無限。

而多爾袞在北京及周邊,可迅速調集的八旗精銳及其漢軍旗附庸,超過十萬之眾!

吳三桂的反旗剛剛豎起,求援的信使便冒著生命危險,分多路向西、向南狂奔,一路前往山西尋找大陳王陳遠,一路試圖聯絡南明的殘存勢力。

訊息傳到北京,多爾袞勃然大怒!

他冇想到吳三桂竟敢在自己眼皮底下造反!這不僅是軍事上的背叛,更是對大清權威的赤裸挑釁!

他立刻意識到,必須趁其立足未穩,以泰山壓頂之勢,迅速踏平山海關,否則各地心懷異誌者必將群起效仿!

“傳令!集結京畿所有兵馬!

本王要親征,踏平山海關,活剮了吳三桂這個反覆小人!”

多爾袞殺意沖天,清軍的戰爭機器全力開動。

數日之間,清軍主力如同烏雲般從北京、永平、薊州等地向山海關彙聚。

多鐸、阿濟格等悍將悉數出動,蒙古八旗為側翼,漢軍旗重炮營壓陣,浩浩蕩蕩,號稱二十萬大軍(實際戰兵約八萬),兵臨關下!

山海關,迎來了自建成以來最殘酷的一次考驗。

大戰瞬間爆發!清軍依仗兵力優勢和火炮之利,晝夜不停地猛攻關城。

吳三桂親臨城頭,指揮若定,關寧軍將士深知已無退路,為家國,為衣冠,迸發出驚人的戰鬥力,據險死守。

滾木礌石如雨而下,火銃弓箭密如飛蝗,關牆上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清軍攻勢如潮,一波接著一波。

八旗兵悍不畏死,憑藉精良的盔甲和凶悍的作風,多次攀上城頭,與關寧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城牆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呐喊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震耳欲聾。

吳三桂的帥旗數次險被奪走,又被他率親兵捨命奪回。

戰鬥持續了五天五夜,關牆多處破損,守軍傷亡慘重,箭矢火藥用儘,士兵疲憊不堪。

關內糧倉也開始見底。

山海關,搖搖欲墜。

吳三桂身被數創,甲冑儘赤,望著關外彷彿無窮無儘的清軍旗幟,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他知道,恐怕等不到任何援軍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關外清軍大營側後方的天際,突然揚起了遮天蔽日的塵土!

緊接著,低沉而富有節奏的戰鼓聲,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

一麵玄底金邊、繡著白色神駿的戰旗,在塵煙中越來越清晰!

“是……是陳字王旗!是大陳的援軍!援軍來了!!”關牆上,一個眼尖的哨兵用儘最後的力氣,嘶聲尖叫起來!

已經力竭的守軍聞言,紛紛掙紮著望向西方,隻見一支龐大的騎兵部隊,如同神兵天降,以排山倒海之勢,直插清軍毫無防備的側翼!

為首一員女將,白馬銀槍,英姿颯爽,正是大陳平虜大將軍——秦玉鳳!

原來,秦玉鳳在河北接連收到吳三桂反正和山海關被圍的急報後,當機立斷,留部分兵力守城,親率兩萬最精銳的朔方鐵騎和收編的“忠義營”騎兵,一人三馬,日夜兼程,狂奔數百裡,終於在最後關頭趕到!

“關寧軍的弟兄們!堅持住!大陳王師來也!隨我殺韃子!”秦玉鳳一馬當先,聲音清越,穿透戰場!

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態勢。

清軍完全冇料到側翼會遭到如此猛烈的突擊,陣腳大亂。

朔方鐵騎如熱刀切油般撕開清軍防線,直撲其炮兵陣地和中軍!

關內,吳三桂和殘存的守軍看到援軍,絕處逢生的狂喜化作無窮的力量。

“開城門!殺出去!內外夾擊!”

吳三桂怒吼著,率領還能戰鬥的士兵,從關門洶湧殺出!

內外夾攻之下,清軍大敗!

多爾袞見大勢已去,唯恐被合圍,隻得下令焚燬重裝備,倉皇向永平方向敗退。

山海關下,留下了堆積如山的清軍屍體和大量輜重。

山海關血戰,終以吳三桂反正、大陳軍千裡馳援、清軍慘敗告終。

這場血戰,雖然慘烈,但其意義無比深遠:

它徹底粉碎了清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極大地鼓舞了全國的抗清士氣;

它保住了山海關這個戰略要地,為日後抗清勢力出關收複遼東保留了跳板;

更重要的是,它促使搖擺的吳三桂及其精銳的關寧軍,徹底倒向了抗清陣營,與大陳結成了事實上的同盟關係!

血色的夕陽映照下,破損的關牆上,大明的日月旗、吳字將旗與大陳的王旗並肩飄揚。

秦玉鳳與滿身血汙的吳三桂在關前會師,兩位將領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儘管前路依然艱險,但華夏民族抵抗外侮的戰旗,已在這座雄關之上,高高飄揚,再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