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文裡的小醋精（5）

等覺舟感冒徹底好了， 越辭就帶他去中心區域登記。

E城基地規定，新來的住戶都要去內城區的中心區域登記，先前隻因覺舟在發燒， 越辭知會了負責人一聲，直接跳過了這一步。

但還是要補上的， 否則日後在基地裡做事都不方便。

“基地要求普通人勞作，異能者殺喪屍。異能者保護普通人， 普通人提供給異能者物資， ”越辭向覺舟介紹， “自從基地異能者越來越多後， 水係異能者進入內城區， 基地基本上已經實現了自給自足。”

中心區域的人很多，來來往往領取任務，或者提交外出所獲的晶核。

不少人在偷偷打量覺舟，有的人在發現覺舟身邊是越辭後，遺憾地收回目光。有的人在末世生活久了，道德觀念薄弱， 心裡還尋思著怎麼找機會和覺舟搭訕。

他旁邊的人推推他，小聲說：“他好像是越哥的發小， 你小心點。”

“怕什麼？”那人輕笑一聲， “他又不是越哥的男朋友。再說， 基地冇有規定一個家庭裡隻能有兩個人。我又不是要拆散他們的， 而是想加入他們。”

這麼招眼的人， 就算要和彆人共享， 他也樂意。

末世裡鮮少見到覺舟這種類型的人。

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裡，能活下來的成年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過血，哪怕是外表再乖巧甜美的女孩子， 取喪屍晶核時眼睛都不會多眨一下。

而覺舟看起來就挺弱的，手腕就細細窄窄那點，能用兩根手指握住。腰似乎也很細，被寬大的襯衫遮住，若隱若現的頸窩像一捧乾淨的雪。

越辭對他說往哪裡走，他就乖乖應一聲“好哦”，連個理由都不問，估計越辭怎麼騙他，他都會信。

五官雖是張揚的漂亮，但香香軟軟的，恐怕連槍都不會用吧，稍微對他用力一點，他就會哭。

人口登記的房間是三樓，負責登記姓名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抬地問：“名字。”

“顧覺舟。”

“年齡。”

“二十三歲。”

“異能是什麼？”

“冇。”

“特長呢？”

覺舟赧然：“畫畫算不算？我還會彈琴唱歌。”

工作人員筆尖一頓：“……算的吧。”

旁邊的越辭出聲：“登記在我的家屬欄。”

E城基地每一個住戶都需要為基地做貢獻，像覺舟這種冇有一技之長的，就要被分派去搬磚。

如果登記為高級異能者的家屬的話，不僅不需要乾活，每個月還會發放福利。

“好的，”工作人員另拿出一張新的表格，又問，“關係是什麼？”

家庭關係顯然不能把發小算進去。

越辭默了幾秒，道：“就填朋友，首領問起來，我會解決的。”

覺舟聞言，十分感動。

越辭果然將覺舟當成了好兄弟，不枉覺舟以前對他那麼好，高中每次逃課回來都記得給越辭帶可樂。

工作人員收起表格，貼心地囑咐：“越哥，你記得和顧先生一起去醫療中心打疫苗。”

“疫苗？”越辭微微迷茫。

他和寸頭在外出任務半個月有餘，回來後整顆心都放覺舟身上，不知道基地內有什麼新的訊息。

“哦，就是談先生新研發出來的喪屍疫苗。效果不大，僅限於被喪屍抓傷了後不會被傳染。但如果被喪屍咬了，還會照樣屍化。”工作人員解釋。

“好，謝謝。”越辭頷首。

體內有喪屍病毒的覺舟閉著嘴，不敢說話。

醫療中心離這裡不遠，走三分鐘才能到。

得知越辭是過來打疫苗的，這裡的醫生帶兩人去了內部的等候室，並問：“你們誰先打？隻能一個一個進去。”

“打疫苗要單獨進去？”越辭蹙眉問。

“當然，喪屍疫苗特殊，裡麵是無菌環境，隻能一個人一個人進去注射，否則會加大我們的工作量。”醫生解釋。

作為一個粘人精，覺舟在這種場合裡應該表現出很大的反應，但是越辭比他的反應更多——他忽然伸手抱住覺舟，掌心按在覺舟的肩胛骨上，用力貼了貼。

覺舟：？

醫生開口催促了一聲。

越辭：“我先去。”

過了三四分鐘，他才平靜下來，鬆開覺舟：“等我出來，馬上就好，我會儘快。”

“好哦。”

門在覺舟眼前緩緩合上。

覺舟窩在椅子上坐著，一邊發呆一邊等越辭回來。

係統怕他無聊，在腦海裡給他放電影。

新下載的電影是商戰題材，覺舟看不懂，就把注意力放在男主的青梅上。

青梅身嬌體弱，人乖聲甜，是覺舟很喜歡的類型。但是男主的上司覺舟也可以，是個一米七五性格冷淡的鐵血姐姐。

【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女朋友啊……】覺舟陷入自我幻想時間，有人輕敲他身後的椅背，將他嚇了一跳。

“顧覺舟。”來人含笑喊道。

覺舟剛幻想完不守男德的事情，十分心虛，故而冇仔細看，就連忙握住對方的手，用臉在上麵輕輕貼了貼：“越辭，你回來了。”

冇經曆過風吹日曬的嬌嫩皮膚觸感極好，綿軟得像一團水。

對方愣了一下，冇推開覺舟，反而順應著輕輕掐了一下覺舟的臉，“好乖。”

不疼，但是覺舟不喜歡，皺著眉小聲說：“越辭……？”

聲音頓住。

——他現在纔看清對方的穿著。

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裡麵搭了件淺藍色的襯衫。

覺舟剛纔是仰著臉的視角，隻能看見青年脖子以上。

青年的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胸口的工作證隨著彎腰的動作垂落在半空中，似笑非笑地問：“你叫我什麼？”

覺舟盯著工作證看了幾秒。

姓名：談亦。

草。

覺舟傻了。

……

正如每一個狗血感情流小說一樣，攻受年少時有一段動人的糾葛。

主角攻談亦和主角受越辭，高中時就是同班同學。

因為早就知道了談亦是主角攻，而且每個任務世界的主角攻都很討厭，人設是醋精的覺舟在日常生活裡每天都很努力地讓兩人分開。

有一次越辭幫談亦打了杯水，覺舟就特彆不爽，回到座位上就拉著越辭的手，不準他跟談亦玩。

尾音下抑，很像撒嬌。

剛好被談亦聽到了。

談亦放學就攔住覺舟，問他為什麼不喜歡自己。

原話大概是“我哪裡不如越辭，長得不比他好一百倍？而且，每次考試，我都是年級第一，越辭隻能穩住年級前五。”

覺舟懂了，拳頭也硬了。

覺舟明白了他在羞辱自己，因為覺舟每次考試都是勉強穩在及格線。

在談亦靠上來的時候，覺舟一拳掄到他的下巴上，談亦猝不及防，牙齒磕到自己的嘴巴上，留了一小塊傷。

第二天班裡就傳出謠言，覺舟和談亦激情接吻，把談亦的唇角都咬破了。

談亦是個很眼高於頂的人，做過不止一次無視其他學生的事情。

覺舟通紅著臉罵了一頓胡亂傳謠的同學，卻發現談亦冇有辯解的意思。

談亦穿著校服，長腿支著牆，笑吟吟地對詢問他的同學說：“你說顧覺舟看得上我嗎？還不如說是我想強吻他，被他打了一頓。”

還好談亦高二冇唸完就被某知名醫科大學提前錄取，完全杜絕了與越辭接觸的可能性，清白被毀的覺舟鬆了口氣，慶幸無需再維持醋精人設了。

……

覺舟萬萬冇想到談亦竟然也在E城基地。

按照一般的網文套路，談亦不應該呆在敵對基地裡嗎？然後走相愛相殺互相扶持最後談亦為了越辭背叛原來的基地，加入E城基地。

現在看來，談亦甚至在E城基地混成了高層。

“六年不見，你一點也冇變。”談亦說了跟越辭一樣的話。

他唇角明明是揚著的，笑得有點誇張，看起來卻莫名有些難過。

越辭恰巧在此時出來，看到談亦在彎腰和覺舟說話，皺了皺眉：“顧覺舟，我好了。”

“你也是來打喪屍疫苗的嗎？”談亦含笑問覺舟。

覺舟點了點頭。

談亦先一步進入裡麵的小房間，向覺舟招了招手。

覺舟跟著進去，在談亦幫助下進行了全身的消毒。

裡麵的另外幾個醫生讀懂了談亦的眼神，紛紛退出去。

空蕩蕩的小房間裡隻剩他們兩個人，無影燈的光亮著。

談亦走到手術檯前配置藥水，長長的睫毛在冷白皮上垂落一小塊陰影，看起來很認真。

覺舟蜷著腿坐在床上，膽戰心驚地注視談亦手中閃著銀光的長針。

“不用怕，”談亦好像注意到覺舟的目光了，笑著安慰了一句，“不疼，一眨眼就好了。疫苗是針對於喪屍病毒的，不會傷害到你身體。”

體內有喪屍病毒的覺舟不敢說話，慫慫地問係統：【會不會有事啊。】

係統猶豫片刻：【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會影響您後續的任務……您要不要忍一忍，我幫您抵消疫苗的作用，這會非常痛。】

【好哦。】覺舟冇好意思說自己擔心的不是喪屍病毒。

那根針看起來好長啊，他好怕痛。

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靠在床上。

談亦手上拿著針管，看覺舟怕得不行的樣子，笑意藏在眼底：“褲子脫了。”

覺舟：？？乾什麼哦。

談亦這句話聽起來像耍流氓，但是覺舟思維裡的談亦還是當年那個清純男高中生，看到彆人接個吻都要臉紅大半天。

是覺舟思想齷齪了，他在心裡唾棄自己一聲。

他慢吞吞褪下褲子，躺在床上，背對著談亦，努力催眠自己，隻要看不見，自己就不會疼。

平時覺舟看著瘦，其實那裡肉挺多的，一戳就陷下去一個坑，白且軟，剛好適合把握在掌心。

青年微熱的呼吸落在他身上，癢癢的，覺舟忍不住催促一聲：“好了嗎？”

怕覺舟疼，談亦懶洋洋地開口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你剛纔把我認成了越辭——我和他長得不像吧。”

覺舟心虛，不敢說話。

談亦：“剛纔你看醫生的目光也頓了好幾秒，視力看起來冇什麼問題。我大膽猜測一下，你消失的這六年裡，是不是得了什麼病，讓你分不清不同的人的長相？”

被談亦說出隱藏許久的缺陷，覺舟的心重重一落。

談亦趁機落下針，注入喪屍疫苗。

與此同時，係統開啟了清理保護模式。

“是吧，一點都不疼。”談亦抽出針，用棉球擦了擦針眼。

覺舟許久不應答，肩膀微微顫著。

談亦發覺不對勁，扳過覺舟肩膀一看，晶瑩的淚水正順著覺舟的下巴滴落。

“談、談亦，你騙人……”覺舟哭到發抖，嫩紅色的唇也在輕顫，嗓子抽噎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臉上濕漉漉一片，鼻尖紅著，睫毛和髮絲都被眼淚黏住了。

這他麼的，實在太痛了。

覺舟疼得不行，動都動不了，最後還是談亦把他抱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