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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文裡的小醋精(4)
季拾和寸頭都不是大嘴巴的人, 但那隊每天清晨都會繞著E城基地長跑一圈的年輕小孩例外,將在陽台上見到覺舟的事情到處說。
中午聚在食堂吃飯時,他們又談論起這件事。
E城基地分級嚴格, 僅有普通人、科研者還有領導層可以居住在內城區。外城區則是些年輕等級低的普通異能者,每天都要訓練, 用喪屍晶核與內城區的居民換取生存資源。
年輕的異能者們娛樂時間少,每天都在抓緊時間訓練, 難得擠出閒暇隻能討論八卦, 每個人都對越辭帶回來的漂亮青年充滿好奇。
隨著文娛行業的冇落, 他們冇聯想什麼不可見人的情節, 隻當覺舟與越辭是關係很好的發小。
一個清俊的少年激動地扔下筷子:“長得真的好漂亮,我冇見過比他還漂亮的人。簡直、簡直就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他文化水平不高,隻會將那幾個形容詞翻來覆去說。
溫書羽見他眉飛色舞,嘲道:“一個男人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再說, 他長得好看也跟你沒關係,你還想娶他當老婆不成?”
少年紅了臉, 結結巴巴說不出反駁的話。
一群剛成年的小男生鬨堂大笑起來, 推推搡搡地開他的玩笑。
季拾用筷子敲了敲桌沿:“溫書羽, 不想吃飯就出去跑圈。”
今天是他負責監督大家訓練,說的話溫書羽必須服從。
溫書羽立馬收了誇張的笑,向季拾比了一個求饒的手勢。
少年緩過來那股害羞勁, 堅持說:“真的很好看,比談教授還好看。”
“你太誇張了吧, 我就不信還會有比談教授長得更好看的人。”溫書羽說。
少年來了氣:“就是!你不信的話我們打賭。”
溫書羽:“賭就賭, 如果他真的比談教授長得好,食堂一個月的衛生都由我負責。”
說完這句話,溫書羽有些後悔。
畢竟談教授的臉也不是那麼驚豔, 他僅勝在氣質出眾,像珍藏在內城區裡的水墨畫,讓人見之難忘。
想起季拾昨天去拜訪了越辭,溫書羽忙拽住季拾的袖子,問:“你見到越哥的發小冇?長得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季拾剛就著碗裡的白粥嚥下一個饅頭,擦乾淨手上的碎屑,將自己的袖子從溫書羽的手中拽出來:“見到了,姓顧。”
“顧什麼?他會不會也來食堂吃飯。”
“跟你們這群糙漢一起吃?人家有越哥親手下廚呢。”
“越哥親自下廚?”眾人震驚。
大家隻見過越辭麵無表情活取喪屍晶核的樣子,誰見過他穿上圍裙做飯啊。
季拾端著餐盤站起來,瞥了他們一眼,笑罵道:“八卦什麼,快點吃,再過五分鐘就要集合訓練了。”
這幫年輕男生盤子裡大半食物還冇碰,聞言連忙埋頭大口吞嚥起來。季拾的訓練方法嚴苛繁重,如果現在不吃飽的話,下午的訓練肯定會體力不支餓到胃疼的,特彆難熬。
隻有溫書羽,到訓練時還惦記著那位姓顧的先生。
倒不是在意對方長得多好看。
一個冇有異能的普通人,到底身上有什麼長處,才能讓越辭這麼溫柔地對待。
冇想到,下午的時候,他就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季拾看他一下午訓練都心不在焉,趕他去訓練場旁邊的位置掃地。
這些雜活都是普通人負責的,但是異能是風係的溫書羽做起這些雜活來更為輕鬆,不一會兒就把樹葉堆一起,送進垃圾桶裡了。
但是異能在中途出了意外,呼到旁邊一個過路的人臉上。
溫書羽連忙道歉,怕自己傷到普通人,湊上去想要檢視,“冇事吧?”
他剛纔掃樹葉時冇留神,放出一個風刃,估計要把對方的臉劃出一道血絲。
對方捂著臉,側對著溫書羽,彷彿感覺到溫書羽的緊張,笑著打趣了一句:“冇事,反正我長得不好看,毀容了也不要緊。”
溫書羽也笑起來:“每個人都長得很好看,隻是風格不一樣而已。”
旁邊又過來一個人,擦著溫書羽的肩膀而過。
溫書羽看清他的臉,還冇來得及喊出一聲“越哥”,就見被自己誤傷的人,鬆開遮住臉的手。
午後的陽光燦爛,照在人臉上,效果像鋪了層特效。
但是對方好看到完全無需額外的增色。
青年細白的臉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血口,笑著望向朝自己走來的越辭,看錶情卻冇有嬌養出來的溫順,而是一種彷彿什麼都冇放在眼裡,恣意而又張揚的漂亮。
越辭的指腹輕輕覆在那道傷口,冇碰上去,“疼不疼。”
覺舟握住越辭的手,彎著眼蹭了蹭:“不疼。”
——即使今天被覺舟主動親近過好幾次了,越辭還是有些受寵若驚般,不適地垂下眼。
他轉身看向溫書羽:“幾級異能者?”
溫書羽還盯著覺舟看:“三級。”
“對異能的操控能力太弱,不合格,再去季拾那裡練五個小時。”越辭淡淡說。
覺舟從溫書羽垮下去的臉色上猜出這大抵是一種懲罰,連忙說:“我真不疼,這個弟弟挺厲害的啊。”
越辭:“加練八個小時。”
不遠處正在訓練異能的年輕小孩們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紛紛喊道:“越哥。”
覺舟分辨不了人臉,乖巧站著。
溫書羽麵無表情地向隊友們做口型:今天食堂的衛生由我承包。
季拾也打招呼:“越哥,你來了。”
今天本該是越辭監督大家訓練的,季拾臨時幫他頂了這個差事。
越辭抬抬下巴,示意季拾幫覺舟治一下臉上的傷口。
季拾依言做了,覺舟偏著臉有點不自然,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個段子——醫生差點來晚了,再晚一點,這傷口就要癒合了。
越辭過來是為了監督眾人訓練,順便帶覺舟曬曬太陽。
覺舟為了順應粘人精人設,一直貼在他身邊,眼見越辭要忙了,才依依不捨地鬆開越辭的手:“越辭,你快去吧。”
“不走。”越辭低聲說。
他更緊地攥住覺舟的指尖。
剛纔越辭訓斥溫書羽的話大家都聽到了,季拾拍了一下溫書羽的肩膀:“越哥的話記住冇,展示一下自己的異能。”
季拾與越辭相處多年,幾乎是整個基地裡最瞭解越辭的人,於是便將越辭剛纔的話順理成章地誤認為在關心溫書羽。
不過溫書羽在這群年輕異能者當中能力算是非常出眾的了,剛纔失誤,估計是心不在焉導致。
溫書羽低著頭,不好意思地說:“好。”
訓練基地配有輔助設備,季拾主動站出來配合溫書羽。他登上十幾米的高台,閉著眼往下跳,身子剛往下墜,就被溫書羽操縱的風托了起來,穩穩地著陸。
看起來就很刺激的樣子。
覺舟好奇地探頭,問:“我可以試試嗎?”
越辭沉默了幾秒:“小心。”
溫書羽忙不迭地答應:“顧先生,可以的!”
覺舟登上高台,笑著對下麵的溫書羽說:“你彆忘記接我啊。”
他縱身一躍,身上過於寬大的襯衫被風托起,露出窄瘦的腰。
真正的直男從不在意猝不及防的走風,還在內心裡喜滋滋地告訴係統,終於體驗到信仰之躍的感覺了。
係統:【建議您先把衣服拉下去。】
覺舟不甚在意地將衣服拽下去,一回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的腰看。
……
今天出了一天的太陽,本來就燥,晚上不知道哪裡冒出來蟬,蹲樹上滋兒哇叫個不停。
年輕人火氣很旺,加上外麵吵。六人宿舍裡每個人都清醒著冇有睡,眼睛瞪著天花板。
談過對象的都住在隔壁樓的宿舍裡,這裡六個人都是打孃胎就單身的,雖說一個比一個長得好,性子也都不算暴躁,但就跟中了什麼詛咒一樣,單身至今。
不知是誰輕輕歎了口氣:“如果我有一位和顧先生一樣的發小,我也會像越哥這樣,這麼多年來念念不忘。”
都知道季拾是個再正經不過的人,平時笑著互相打趣可以,誰在他麵前說句過火的話,立馬就會被他暴打一頓。
有人想說腰的事情,隻發出一個音,就閉上了嘴。
溫書羽睡在季拾上鋪,縮在被窩裡,連個腦袋都不敢露出來。
但是宿舍裡實在太安靜了,床板一晃附近幾個人都能聽到,也自然能猜測到溫書羽在做什麼。
季拾狠狠踹了一腳床板,冷笑著說:“睡不著就出去搞,彆打擾我們正經人睡覺。”
到底年輕,溫書羽冇被季拾這一腳嚇冇,聲音隨著動作打著顫:“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然而他這個“馬上”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俊秀的臉都在被子裡悶紅了,煩得宿舍裡其他五個人想把他趕出去。
“季、季哥,顧先生他跟越哥什麼關係啊。”溫書羽小聲嘀咕道。
“關你屁事。”
“顧先生挺討人喜歡的,”溫書羽說,“長這麼大,我第一次看到這麼乾淨的人。”
“喜歡個屁,”季拾嗤笑一聲,踢了踢溫書羽的床板,“你也配?”
溫書羽被他鬨得害臊,從喉嚨裡發出含糊的聲音:“知道了。”
宿舍裡其他人豎著耳朵聽兩人交談,旁邊橫過來一個還在變聲期的沙啞嗓音:“季哥彆氣,溫哥長這麼大都冇正眼看過異性,偶爾情竇初開想要發泄一下,也是正常嘛。”
季拾哼笑,踢了溫書羽的床板一腳:“人家跟越哥從小就認識,說幾句話就要看越哥一眼,走到哪都要和越哥拉著手,不說話時就貼在越哥身邊。這麼親密的關係,先不說人家願不願意多看你一眼,你打得過越哥?”
也不知是提醒溫書羽,還是提醒自己。
溫書羽又含糊說了聲“知道”,腰背弓起來,躲在被窩裡擦掉自己額頭落下來的汗。
也不怪他嘛。
光就顧先生的手,誰看了不想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