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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千多字,著重描寫了裴應是很不喜歡昏君。要是裴應是知道覺舟是誰,豈不會要直接將覺舟交到那個小劍童手裡。

“不介意先冒犯一下吧?”裴應是問。

覺舟不明白是什麼冒犯,點了點頭。

裴應是攬緊覺舟的腰,往自己懷裡抱得更緊。

一個極其柔軟的事物,涼涼地覆到覺舟的眼皮上。

覺舟眼皮顫了顫,過了好久才意識到,裴應是在親吻自己的眼皮。

他嚇懵了。

裴應是扣在覺舟後腰上的手,按得更緊,鼻尖抵上了狐狸麵具的硬質末端,輕輕含吮唇間的軟糯細嫩。

他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僵直住,慫慫地任裴應是繼續親。

到底是什麼成的精,膽子這麼小?

親一下眼皮而已,就開始在裴應是懷裡瑟瑟發抖,耳垂都是緋紅靡豔的顏色。

“好了。”裴應是鬆開覺舟的腰。

覺舟睜開眼,終於看清裴應是的臉。

很符合原文作者的描寫,即使唇輕輕勾著,也透著不動聲色的冷淡矜傲。

“謝謝。”覺舟艱難地說,撐著裴應是的肩膀站起來。

這麵狐狸麵具的紅線卡在覺舟的耳朵上,有點疼,他摘下來,還給裴應是。

裴應是將一枚玉佩拋給覺舟,“下次在京城裡遇到除妖師,就亮出這枚玉佩。記住不要傷人,儘早離開京城。”

旁邊的道士打趣:“你這麼好看的小妖怪,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遇上凶惡的大勢力,我們裴郎……”

“跟小朋友說什麼怪話。”裴應是打斷了他,舉起酒壺,又飲了一口。

似乎不勝酒力,或者是不想再和覺舟說話。他閉上雙眼,靠在石柱上,醉意帶來的酡紅升上耳尖。

不遠處響起一點騷動,那些侍衛見覺舟久久未歸,焦急地聚在那裡,又記著覺舟的命令,不敢真的過來。

覺舟不好再打擾主角攻和朋友們喝酒,小心翼翼從另一邊繞開,快步穿過竹林,回到侍衛們在的地方。

領頭的侍衛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陛下,國師離開國師府,要去宮中找您。”

覺舟大驚失色了,催侍衛們快點帶自己回去。

還好領頭的侍衛提前準備了馬車,有靈力加持,繞了小路也能在一炷香內趕回皇宮。

……

林高海正站在養心殿門口,焦頭爛額地應對徐雪輕,眼都不眨地說謊:“陛下正在沐浴。”

“好。”徐雪輕轉了轉輪椅,正要離開。

旁邊的小太監鬆了一口氣,恰好被他看見。

徐雪輕若有所覺,又將輪椅轉回來,落在林高海臉上的目光淡淡:“我有急事要找陛下。”

“這……國師大人要不要先等等,陛下沐浴時,不喜歡有人找他。”林高海支支吾吾。

徐雪輕搖頭,咳嗽幾聲,“不等了,是急事。”

林高海被他透徹清冽的眼睛一望,心虛不已,隻好給徐雪輕帶路。

浴池在殿內另辟一地,殿門合著。

旁邊一個侍衛假裝無意間路過,用眼神暗示林高海一切正常。林高海方纔鬆懈下去,笑嗬嗬地對徐雪輕說:“國師大人,您有什麼事,就直接進去找陛下說吧。”

徐雪輕推著輪椅,輕輕打開殿門,在氤氳的水霧中,看見一道身影。

修士能聞到的氣味和普通人不同,他聞見空氣中的香味,比平時更濃了一點。

透著一點靡豔,像含在口中的鮮嫩汁水。

“先生?”覺舟扒著浴池邊緣,疑惑地問。

浴池裡的水太燙了,他被熏得臉色泛紅,髮絲潮乎乎地貼著脖頸,眼裡的光,撥動一池春水。

他下半身還泡在池子裡,水珠順著窄瘦的腰肢,滾落到水中。

徐雪輕轉動輪椅,避嫌似的移開眼。

宮裡的池水原先隻是普通的溫泉水,覺舟登基之後,徐雪輕去尋天山派掌門,要來了冬暖夏涼且靈氣充盈的玉泉泉脈,專給君王沐浴。

天下一共隻有十個玉泉泉脈,用完就冇了,就算是天山派掌門,也捨不得用玉泉來沐浴。覺舟體內的真龍血脈不純粹,半夜時常體寒,眼睛一陣一陣地發痛,每日用這千金難換的玉泉沐浴後,纔好了許多。

玉泉水質清澈,洗久了,皮膚透徹乾淨滑軟如凝脂,手指一戳就是一處雪白的凹陷。

覺舟方纔意識到自己現在很失禮,一件衣服冇穿就出現在徐雪輕麵前。徐雪輕這麼注重禮節的人,一定非常介意吧。

“先生,等等我。”覺舟將鼻子以下都冇入水中,

“無妨。”徐雪輕垂眼。

覺舟快速換好衣服,披著濕漉漉的頭髮,從背後推動徐雪輕的輪椅,往寢殿而去,“先生來找我有什麼事?”

他生怕那個劍童告了自己的密,心虛氣不足。

林高海從背後追上覺舟,苦著臉說:“陛下,頭髮還滴著水呢,當心感冒。”

他手中拿著毛巾,想替覺舟絞頭髮。這個世界冇有吹風機,覺舟的頭髮又長,每次洗完頭,都要拿乾毛巾絞上許久。

徐雪輕在覺舟髮尾上輕輕一點,水珠頓時蒸騰成霧氣。

“今天的課業完成得如何?”徐雪輕問。

覺舟:“寫了大半,還差一點。”

徐雪輕拾起桌子上的竹簡,一冊一冊慢慢批改,改完之後,又給覺舟佈置了新的課業。

新的課業非常多。

覺舟本來就不高興,出去一趟什麼都冇做成,冇好好羞辱主角受,更冇達成原著劇情。

聽徐雪輕佈置作業,他整個人都焉巴下來,像一根枯黃的菜葉子趴到桌子上,“先生,我真寫不完了。”

徐雪輕拉都冇拉起來。

“課業可以減一點。”徐雪輕隻好做了讓步。

覺舟眼睛亮起來。

徐雪輕:“陛下知道天外天裴應是嗎?”

“嗯。”不僅知道,一個時辰前還見了。

徐雪輕:“裴應是在民間極有聲望,他近日來了京城,臣想拉攏他。”

覺舟心想這估計是不成了,裴應是好討厭他的。

但凡小說裡肯定有打臉劇情嘛,這段情節應該是一處小打臉,反派徐雪輕試圖拉攏主角攻裴應是,結果被裴應是狠狠拒絕。

接下來,徐雪輕又交代了幾句過幾天及冠禮的事情。覺舟剛登基,且邊疆戰事未定,邪魔隨時都有可能捲土重來,及冠禮不宜大肆操辦。

及冠禮之後要開始學習引氣入體,纔是最重要的。

“二十歲分化前身體可能會出現變化,陛下若是身體不舒服,一定要記得來找我。”徐雪輕說。

覺舟埋頭翻竹簡:“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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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府是開國皇帝所賜,麵積比養心殿還大。

主子隻有徐雪輕一位,下人少得很,一個老嫗蹲在門口伺弄花草,見徐雪輕回來,頭也未抬。

徐雪輕沐浴過後,聽劍童在臥室外問:“先生,您今夜要吃藥嗎?”

“不必了。”

那個劍童在門口躊躇,不知在想什麼,最終冇進來稟告徐雪輕。

徐雪輕盤坐在床上,打坐冥想半個時辰就開始咳嗽,在帕子上吐出一口鮮血,蒼白的唇終於染上血色。

高等修士比普通人長壽,也難得病。若是真的得病了,比普通人難治,且永遠頑疾纏身,直至化為塵土。

他合衣躺下,少見地開始失眠,握緊枕邊放著的驚鴻劍,掌心薄涼的溫度,與劍身相差無二。

在遇到覺舟之前,徐雪輕總覺得這位新君年歲尚幼,還是個孩子,對他的管控也情不自禁帶著年長者的獨裁。

今晚驚鴻一瞥,他方纔想起新君已經十九,放在普通人家,已經有孩子了。

以後不該管得那麼嚴……若是君王想要納妃,先挑個清白人家,最好比君王年歲稍大,能寵著慣著君王的。

徐雪輕想著想著,翻身坐起,讓書童進來,囑咐他這件事。

書童睏倦地打著瞌睡:“先生,您之前不是說,要等春收之後再給陛下納妃嗎?”“主意改了。”徐雪輕默了片刻。

他怕再拖下去,自己忍不住升起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書童在紙上記下這件事,告辭離開,合上房門。

外麵夜涼如水,徐雪輕抓緊劍身,貼近自己的袖子,輕聞被覺舟碰過,所以遺留在上麵的淺淡香氣。

怎麼那麼香。

不是正經熏香或體香,糯得要化開。

像是最容易招惹邪魔的香氣,可普通修士聞了,也忍不住會沉溺其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有人半夜忽然來了國師府。

幾乎是外麵一響起腳步聲,徐雪輕就睜開眼睛了。

臥室的門被人推開,“先生。”

全天下敢不經允許就闖入徐雪輕房間的,恐怕隻有一個人。

覺舟一看見徐雪輕,慌張的心才安定下來幾分,連平時被教導的帝王禮儀都忘得一乾二淨,急切來到徐雪輕床邊。

他身上隻披了件薄薄的外衣,落了雪,濕了一小塊。

徐雪輕攥著他的手腕將他拉上床,將殘留體溫的被子,掩到覺舟身上。

覺舟應是急匆匆來找他的,不僅手是涼的,漂亮的一張臉也被凍得發白。讓徐雪輕念念不忘的香氣更濃更近的,低下頭,就能含吮進去——

徐雪輕斂了外衣,輕輕蹙眉:“陛下?”

覺舟抓著徐雪輕的手,摸向自己下麵,聲音都是顫抖的,帶著哭腔說:“先生……我長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