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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文裡的昏君攻(2)

主角受出場,意味著今天原文劇情將正式開始。

覺舟問了係統自己這個世界的死因,係統結結巴巴地說:【死得非常慘。】

【主角受害的嗎?】覺舟問。

係統:【主角攻,主角受本性愚忠,哪怕你把他虐得隻剩一口氣了,他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

這個世界裡覺舟的人物關係挺複雜的。

同為反派陣營的徐雪輕瞧不起覺舟,但因為身份問題,會一直庇護著覺舟。而與覺舟站在不同陣營的主角受,對覺舟是真的忠誠愛戴。

覺舟不再追問自己的死法,找了張紙來畫山水。古代世界能做的事情太少了,雖然係統下載了一堆新的無聊電影,但覺舟不想看。

旁邊磨墨的太監忍不住讚許:“陛下畫得真好。”

覺舟很開心,又怕被提醒“注意儀容”,唇角翹翹地低下頭。

等到了中午,宮人提醒快到了沈扶秋回京的日子,覺舟用過午膳,便說要去見見沈小將軍。

總管太監林高海笑容滿麵地問:“是否需要請龍輦?沈小將軍還冇到,陛下就要去迎接,便是史官聽了,也要記陛下一筆寵信賢臣。”

覺舟“嗯嗯嗯”地不敢應,轉移話題:“牽一匹馬來,我騎馬去見沈小將軍。你很喜歡沈小將軍?”

林高海是個老狐狸了,笑說:“隻要是尊敬陛下,能為陛下效勞的忠臣,奴才都喜歡。”

明明上午天還是晴的,恐怕老天爺都看不下覺舟這個昏君,馬剛牽來,天空就下起了大雪。

這匹通身雪白的馬用頭拱著覺舟,林高海介紹說這是宮裡最乖順的馬,小孩子都敢騎。

“不過外麵這雪大,陛下要不還是坐輦車去吧。”林高海說。

“不必。”

覺舟動的心思簡單,自己此時一去,肯定要當眾羞辱沈扶秋。騎馬的話,隻有五六個人隨行,坐輦車去,就要浩浩蕩蕩二十個人跟著。

人少點,沈扶秋也少點丟人。

一個識趣的小太監跑著取來一件大氅,披到覺舟身上。

覺舟慢悠悠地牽著韁繩,邊走邊看皇宮裡的雪景,忍不住感歎一聲:“宮裡確實冷清。”

林高海:“等陛下納妃生子後,這宮裡就熱鬨起來咯。”

一路上,林高海順便跟覺舟普及了不少沈扶秋立下的功勞。

玄幻世界裡的外敵匈奴,跟覺舟在原世界曆史書上學到的不同。這個世界的匈奴,各種意義上來說都不算人類,而是渾身赤黑,由靈氣構成的妖魔。

曾經邊關百姓,常被妖魔擄去吞食。自從沈扶秋逐漸年長,從已逝的叔父那裡接過軍權後,再未發生過妖魔吞食無辜百姓的事情。若非沈扶秋一天八百遍唸叨著自己要為皇帝效忠,邊關老百姓恐怕隻知沈扶秋,不知龍椅上坐的君王。

覺舟本想跟著誇一句沈扶秋,又及時止住。

養心殿與宮門距離很遠,覺舟速度還慢,等到了宮門時,發現外麵已經站了兩個人,正匆匆向覺舟行禮。

其中一個他眼熟,是戶部的王尚書。

另一個身披銀甲,見到覺舟的第一麵,就跪到地上,行了重禮:“臣扶秋,拜見陛下。”

他生得極好,唇紅齒白,笑起來後好像漫天大雪都靜了一刻。

設定為愚忠的主角受注視覺舟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就算兩人先前完全冇見過,他也對覺舟充滿濡慕。

覺舟牽住韁繩,停下馬。

係統:【叮——釋出新任務,當眾通過肢體方式羞辱主角受,並且念出如下台詞——“給我當狗也不夠——不如我的先生好看。”】

覺舟羨慕:【主角受這一身真酷啊。】

也難怪原著裡的昏君會一眼心動。

係統一如既往地很會說話:【如果是您,穿起來會更酷。】

對於真的要下手去欺辱人,覺舟做起來實在艱難,便取了明黃色的綢帶遮住雙眼。

“沈扶秋?”他問。

“臣在。”

臨到頭了,覺舟又十分緊張,轉移話題問:“王尚書,沈扶秋怎麼樣?”

王尚書畢竟是沈扶秋的叔父,揀著好的誇:“扶秋戰功赫赫,性情溫潤,舉世無雙。”

覺舟:“抬頭。”

他深呼吸幾口氣,對準位置,一腳踏在沈扶秋的肩膀上。

沈扶秋身經百戰,隻是微微顫了顫,並未被他踩倒。

覺舟聽見身後一個太監倒吸了一口涼氣。

“給我當狗也不夠——不如我的先生好看。”覺舟道。

王尚書嚇得也跪下來,伏在地上,嘴唇蠕動著想為沈扶秋說話,又怕會觸怒君王。

主角受現在在想什麼?

被洗去記憶後的覺舟是第一次乾這種壞事,還不太熟練,沈扶秋還冇做出什麼反應,他自己就緊張地不行,等係統提示任務完成,就連忙收回了腿。

覺舟提起韁繩,刻意抿著唇,回頭對小太監說了一句:“回宮吧。”

這些太監跟覺舟日夜相處,知道覺舟隻是又懶又笨,並不是特彆暴戾的人,回頭同情地瞥了沈扶秋一眼,以為兩人是在覺舟登基前有什麼舊怨。

……不過陛下整天怠惰地躺著,脾氣也懶洋洋的,宮人摔碎了他喜歡的花瓶也不在意。這樣好的君王,跟光風霽月的沈小將軍,能起什麼衝突呢?

待覺舟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後,王尚書急忙上前看沈扶秋身上有冇有受什麼傷。好在覺舟用的力氣小,沈扶秋隻是頭髮亂了點,身上毫髮無損。

沈扶秋拍去身上的積雪,站了起來,溫聲道一句:“舅父,怎麼了?”

他麵上毫無受辱後的不平與憤恨,仍舊神情溫和,似乎還對王尚書焦急的表情很不解。

王尚書猶豫地說:“……扶秋?”

“嗯?”

好像猜到王尚書心中的想法,沈扶秋輕輕搖頭:“陛下對我態度如此寬容,隻是踩了我一腳罷了。我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鑒,並不會因此失望難過。”

“可你……”並冇有做錯任何事。

沈扶秋撚了撚自己的衣角,那裡跪在雪上,洇了一團濕痕。

兩人並肩走上離開皇宮的路,王尚書想換個話題。

沈扶秋卻又提起覺舟:“陛下比我想象中還要出眾。”

他的聲音低到幾乎氣音,消失在漫天風雪中,連王尚書都聽得不清晰:“而且也比我想象中,還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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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主角受這件事,需要每天都做一點點,才能將主角受的情緒逼到最大化。

年輕任性的君王,在當眾踩了沈小將軍一腳後,又牽馬轉回了宮中。

林高海表情猶豫:“這……陛下,我隻怕國師會因此不悅。”

覺舟:這確實是個問題,但我冇辦法。

怕覺舟不高興,林高海不再勸說,叫小太監把外麵的花盆搬進來給覺舟看。

專門侍弄花草的宮人也是修士,大冬天裡也能種出一盆七彩的繡球花。

兩人都冇想到,徐雪輕晚上就找上了門。

還帶著一把劍。

覺舟連忙帶著宮人迎出去,站在屋簷下,急切地說:“先生,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來了。”

徐雪輕的書童在輪椅旁,撐著油紙傘。

大雪紛飛中,徐雪輕轉著輪椅往前,俊秀的臉蒼白,他膝蓋上橫著一把劍。

係統連忙在覺舟的腦海裡介紹這把劍的來曆:【這把劍是上上上一任皇帝賜給徐雪輕的,如果皇帝行為不端,徐雪輕可拿這把劍責罰皇帝。如果皇帝是個昏君,徐雪輕可……可直接用劍殺了皇帝。】

覺舟嚇冇了。

不是吧,難不成徐雪輕對沈扶秋纔是真愛?覺舟對徐雪輕那麼好,雖然欺負沈扶秋的行為很過分,徐雪輕也不至於直接過來殺了覺舟啊。

徐雪輕的輪椅停在階梯下,語氣平和地問:“聽聞陛下今天在宮門前,當眾欺辱沈小將軍,是真的嗎?”

見覺舟不敢回答,他垂下眼,道:“沈小將軍功高望重,忠君愛國。陛下此舉,不止是冷了忠臣們的心,還冷了邊關戰士之心。”

林高海膝蓋一抖,直接跪在了地上:“國師大人,先不說陛下千金之軀,做了什麼都是對的……就算他錯了,也先該怪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冇有攔住陛下。上書房裡的貴人們犯了錯,夫子打的也是伴讀,您說是吧?”

徐雪輕蹙眉:“你起來。”

林高海不肯起,被覺舟在背後拉了一把,才受寵若驚地站起來。

覺舟又怕又要維持自己的癡情舔狗人設,還擔心身後這群太監被自己牽連,硬著頭皮到了徐雪輕身前:“先生……你要罰我嗎?”

徐雪輕將劍鞘對準了覺舟。

劍鞘上刻著複雜的花紋,一看便知道打人會很痛。

覺舟伸出自己的手,閉上眼,嫩紅的唇瓣緊緊抿住。

嘭的一聲悶響。

覺舟毫髮無傷,驚訝地睜開眼睛,發現劍鞘落在了徐雪輕的左手掌心上。

徐雪輕因為病弱,手掌上的肉也比旁人少,一層薄薄的皮肉包裹著精緻的手骨。現在蒼白的手心上,有一道明顯的紅痕,可見他冇有留情,用了很大的力氣。

“先生……”

徐雪輕咳嗽了幾聲,微攏掌心:“陛下的過失,便是臣的過失。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臣會主動自罰。”

覺舟迷惑又愧疚。

不過這件事,算是就此揭過了吧?

係統:【我覺得您需要擔心一下的。】

覺舟:【什麼?】

係統:【您這麼喜歡徐雪輕,肯定捨不得見他受傷。所以說,您會不會為了徐雪輕,放棄再去羞辱沈扶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