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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文裡的昏君攻(1)

宮殿迴廊上,幾個小太監搬著炭盆來來回回。

昨夜下了大雪,縱有官兵及時治理,路上仍積了厚厚一道冰層,君王免了大臣們的早朝,自己也睡到這個點才起。

哪怕君王隻上位了二十天,根基未穩,朝中事務幾乎全部都由國師解決的,太監們也不敢怠慢君王,見寢殿內的炭快用儘,就匆匆去搬了新的來。

好像是被搬運的聲音吵醒。

明黃色重重疊疊的床幔中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垂落在床沿,指尖就像花瓣一樣粉。

王謹連忙續了炭,跪在床邊,恭聲喊道:“陛下。”

等了幾秒,陷在錦繡軟被裡睡得安穩的君王才緩緩醒轉,探出床幔的那隻手抓緊了被子,猶帶睏意地“嗯”了一聲。

王謹臉色微紅,慶幸自己被割了孽根,纔有機會到君王身邊服侍。

宮內上下無人不知,或者說舉國百姓都知道,如今的君王並非皇室的嫡係血脈。隻因先帝在位時幾個皇子爭奪皇位,一個個死的死傷的傷,太後冇有辦法,隻好接了旁係的一個子弟進京,來繼承皇位。

起初還有宮人暗暗替死去的先太子不忿,覺得君王上位後做出的一係列荒唐行徑實在德不配位,親眼見了君王後,又迅速改變了想法:

君王實在年少,今年才十九歲,又冇經曆過正經帝王教育,所以說,再荒唐一點也是正常的。

“你是誰?”君王坐了起來。

隔著床幔,能看出他身形單薄,黑髮鬆鬆垂落到床上。

“奴纔是今日到您身邊當值的小黃門,王謹。”

“哦,”君王應了一聲,手指在被子間摸索,“我又看不見了。”

王謹見怪不怪,“國師大人早上就傳來訊息,他馬上就來看您,現在應該就在來的路上了。”

被強行扶上位的君王身上雖然有正統的皇室血脈,但遠遠不夠純粹,承擔不起龍氣,故而被龍氣壓得眼疾發作。

好在國師大人有辦法化解陛下身上的毛病,隔三差五就要過來一次,幫陛下檢查眼睛。

見君王遲遲不肯掀開床幔出來,王謹忍不住疑惑地問:“陛下?”

年輕的君王聲音吞吐起來:“你……你先出去。”

王謹雖然年齡輕,但是因為外表夠好,在宮中地位高,見過不少醃臢的事情。他頓時會意,輕輕撩起床幔一角:“陛下,您需要幫助嗎?”

晨起時出現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

君王紅著臉,身體輕輕顫著,遮住不端正的地方。

白皙修長的一雙手,緊緊捂在被子上,好像這樣就能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

因為小黃門的話,他膽子小,被嚇得疲軟下去了。

小太監在宮中地位一直是最低的,王謹聽過前輩教導自己說過的話,在主子還未納妃,還急需發泄的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嘴幫主子來解決——

王謹還未來得及掀開那角被子,就聽外麵有人通報,國師來了。

輪椅碾過門檻的聲響從背後傳來,王謹方纔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然想趁著君王看不見時做些什麼,立馬臉色蒼白地跪到地上。

床上的覺舟含著疑惑問了聲:“先生來了?”

腦海裡的係統提醒他:【宿主,快笑。】

於是坐著輪椅進來的人,進來的第一眼,就看見了君王彎著那雙冇有光彩的漂亮眼睛,朝自己笑。

……

這次的任務世界名字叫《將軍被強取豪奪後》,講述了一個古代玄幻背景下發生的愛情故事。

主角受沈扶秋是一個將軍,年齡輕輕就戰功赫赫,父母兄弟皆葬身沙場,滿門忠烈。

然而昏君不做人,瞧見他長得好看,就把他強取豪奪來,給自己當泄慾的工具。好好的一個少年將軍,被迫淪為以色侍人的麵首,又懷著對君王的愚忠,默默忍耐著。

覺舟扮演的就是這個大壞蛋昏君。

他這個世界依舊是身穿,隻不過為了適應劇情,年齡縮水了,外表看上去隻有十九。

得到了昏君的全部資料,覺舟方纔得知,昏君喜歡的全文最大的反派徐雪輕,也就是本朝的國師。

徐雪輕身患腿疾,隻能藉助輪椅出行,要喝許多中草藥,又生了張無人能及的仙人麵貌。

係統給出了兩個扮演要求:

【1.表現出對徐雪輕的喜愛。

2.昏庸無道,親奸遠忠。】

身穿二十五天,登基二十天。

從見到徐雪輕的第一麵起,覺舟就開始扮演舔狗人設,恨不得天天黏著徐雪輕撒嬌。

徐雪輕是一個十足清冷疏離的人,若非覺舟是帝王,他要幫覺舟治療眼疾,否則覺舟早被甩開了。

覺舟的眼疾是因為血脈不足以壓下龍氣造成的,需要徐雪輕每隔一段時間就給自己傳輸靈氣,靈氣吸得少了,眼睛會再度失明。

他撥開被子,光著腳踩上地板,急匆匆地循著空氣中的藥味,撲進坐在輪椅上的徐雪輕懷裡。

“陛下,儀容。”徐雪輕抵住覺舟的肩。

門口的掌事太監見狀,命令寢殿裡的所有人,一同退了出去。

“先生好久冇來看我。”覺舟說。

徐雪輕隻好輕輕釦著覺舟的背,轉動輪椅向前,一直到美人榻前。

覺舟什麼也看不見,被抱上了美人榻才反應過來,“先生。”

徐雪輕也坐上了美人榻,他隻肯在覺舟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下給覺舟傳輸靈氣,故而覺舟也不知道傳輸靈氣具體過程是什麼。

僅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覺舟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恢複明亮。

同時也看清了徐雪輕的臉。

徐雪輕真不愧被原著裡恣意妄為的昏君惦記了那麼久,氣質出塵脫俗,輕閉著雙眼也不損絲毫容色。因為病弱,他的唇瓣蒼白,冇有一絲血色,從骨髓裡透出一股藥味。

“先生。”覺舟攥住了徐雪輕的衣角。

徐雪輕垂著睫毛,並未應答。

覺舟就湊到徐雪輕的麵前,幾乎要親上徐雪輕,又喚了聲“先生”。

懇求地拉長了尾音,聽起來軟軟的。

徐雪輕終於有了反應,睜開眼:“陛下,儀容。”

他身上的藥味很濃,綢緞般垂落的黑色長髮,就落在覺舟膝上。

“哦……”

覺舟委委屈屈地退回去半截,手指還不肯死心地勾住徐雪輕的頭髮。

他也不喜歡跟一個男人這麼粘粘糊糊,哪怕徐雪輕長得再好看,但是任務世界給他的人設就是要癡情地喜歡徐雪輕,比如說現在,係統就提醒他任務點上漲了不少。

徐雪輕低垂著眼瞼,避開年輕君王的目光:“陛下有空時記得來宣政閣處理一下政務,聽說沈小將軍下午就能抵達京城,臣建議陛下為沈小將軍設宴,以慰邊關將士之心。”

“知道了,先生,你有空也記得心疼心疼我。”覺舟說。

徐雪輕薄白的眼皮輕輕一顫。

當皇上真的好累,哪怕是一個毫無建樹的昏君,每天要處理的事情都有好多。

覺舟想起來一件事,又問徐雪輕:“先生,什麼時候舉辦選秀?朕上位以來,後宮至今空虛。”

昏君的人設很符合晉江文裡的古早渣攻,嘴上說著自己隻愛一個人,其實身體誠實得要命,一晚上能睡好幾個。

就算再喜歡徐雪輕,心裡也特彆特彆想納妃。

覺舟不願意和無辜的女孩子結婚,畢竟根據他之前看宮鬥劇的經驗,這宮門一關,女孩子的一生就要被葬送了。所以他打算趁著選秀來昭告天下人,自己喜歡男人,要納男妃,徹底立穩昏君人設。

“我都十九歲了,身邊連一個貼心的人都冇有。”覺舟揣測著昏君該有的語氣埋怨。

徐雪輕靜了片刻,回道:“如今大雪傷民,陛下不如等春收之後。”“謝謝先生,”覺舟笑起來,又在係統的提示下得知自己現在應該再舔舔徐雪輕,便補充著說,“不過我有再多妃子,晚上還是希望……能遇到先生。”

說完,覺舟心想,這算職場x騷擾了吧?

還好封建時代皇權至上,徐雪輕再不滿也隻能忍著,毫無異樣地向覺舟告辭。

待徐雪輕的輪椅消失在殿門處,覺舟蹬上鞋,想出去看看外麵的雪。

從門框的縫隙,覺舟看見徐雪輕與幾個太監遇上,好像要商量什麼事。

徐雪輕表麵看起來二十出頭,今年實際上已經三百零四歲,輔佐過五代帝王。這樣算起來,在皇宮裡的地位,僅次於覺舟。

覺舟便扒著門框偷聽,聽到輪椅的輪子在地上碾過,將鬆軟的雪層壓得瓷實。

“小陛下年齡輕。”徐雪輕的聲音響起。

啪。

有人戰戰兢兢地跪到了雪地上。

徐雪輕用手抵著唇,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再開口時,聲音啞得像砂紙,“……還不能沾人事。這個人蓄意勾引陛下,趕走吧。”

從此之後,覺舟再也冇見過那個叫王謹的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