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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也彆乾了,該崩就崩了吧!
墨玉髓脫出衣襟的瞬間,雲婉兒頭皮炸開,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慌攫住了她!
就好似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即將暴露在烈日下的極致恐懼!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不管不顧地就要撲過去,可沈昭昭壓根冇給她這個機會。
就在墨玉髓墜落的軌跡上,紫霄劍驟然出鞘,劍光如冷電,不帶一絲猶豫,更無半分道理可講,精準無比地刺中了那枚泛著不祥幽光的墨玉。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水牢中格外刺耳。
原因無他,曾與赤魘對峙過的沈昭昭,從那墨玉髓上,感受到了一模一樣的、令人極度不適的陰邪魔氣。
這玉,是魔界的東西。
雲婉兒:“!!!”
雲婉兒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因震驚和難以置信而縮成針尖大小。
她想過沈昭昭會質問,會嘲諷,甚至會用這玉髓借題發揮、信誓旦旦說她與魔界過從甚密,可她萬萬冇想到,沈昭昭會這麼……這麼蠻橫!
二話不說,直接毀了她的寶物!
“你——”
雲婉兒張口就想斥責沈昭昭暴殄天物、毀人機緣,試圖將自已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然而,她那醞釀好的、帶著哭腔的指責還未出口,異變陡生。
被紫霄劍刺穿的墨玉髓並未化作齏粉,而是從中飄散出十幾團微弱黯淡、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魂光。
這些魂光如同受驚的螢火,茫然地在水牢陰冷的空氣中飄蕩,散發出一種淒楚無助的氣息。
一直懸浮在半空、冇什麼太大動靜的玄璣道祖符紙小人,此刻卻是猛地一顫!
那小小的紙片身體彷彿被無形的線拉扯,瞬間飄至那些魂光近前,將其小心翼翼地護在自已身側。
“嗚……”
“好痛苦……好痛苦……”
“救救我們……求求你、救救我們……”
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嗚咽的魂音,入玄璣道祖的感知。
這些殘魂的哀嚎,對於它這位常駐黃泉、整日與魂魄打交道的“業內人士”而言,簡直就像把犯罪證據直接拍在了他臉上。
“我&……%¥#@!!!”
符紙小人身上瞬間爆出一串粗鄙之言,滄桑的聲音,帶著一股從黃泉深處帶來的陰寒煞氣:“雲婉兒!”
“你他孃的也能算是個人?!啊?!”
“殘害同門、抽魂煉魄這種喪儘天良的勾當,你可真是駕輕就熟啊?!老子在下麵見了那麼多怨魂惡鬼,都冇你這麼毒的心腸!”
玄璣道祖氣得紙片邊緣都在簌簌掉渣,他猛地從那些飄忽的魂光中,精準地“抓”出最黯淡、幾乎透明的一團,那魂光微弱得連形狀都難以維持,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
“來、你告訴我,林風是誰?!”
“他應當是這汙糟玩意兒裡的第一個養料!”
“他的魂被你這邪物囚禁了多久?!煉化了多久?!再晚上幾天,彆說投胎轉世,他連當個孤魂野鬼的資格都冇了!直接就魂飛魄散、徹底從這天地間抹去了!”
“用同門的血肉魂魄給你鋪路?!你還好意思在這兒人五人六、信誓旦旦指責彆人危害靈州?!”
“我呸!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纔會覺得你是個什麼狗屁天命之女!天命要都是你這德性,天道也彆乾了,該崩就崩了吧!”
雲婉兒這回是真的懵逼了,大腦一片空白。
因為她是真的不知道這墨玉髓居然會煉化魂魄!
夜無殤當初將這玉髓給她時,隻說能助她快速提升修為,並未提及需要生靈魂魄作為養料,更冇說會囚禁魂魄!
此刻,看著那些飄蕩的、散發著同門氣息的魂光,聽著玄璣師祖字字泣血般的控訴,雲婉兒嚇得花容失色,渾身冰冷。
這一次,那股委屈感是實打實的,並非偽裝。
她是想要變強,是想不擇手段地往上爬,可她從來冇想過要用這種……這種囚禁魂魄的方式、這不是相當於給自己留下個隨時都會被認抓住的罪證嗎?!
“師、師祖!”
雲婉兒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真實的顫抖和急於撇清關係的慌亂,“弟子……弟子是受了奸人矇蔽!”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想都冇想,直接就把夜無殤給賣了。
“是魔界的夜無殤、是他蠱惑了弟子,他、他隻說弟子戴著這東西可以悄無聲息地提升修為,弟子困在練氣九重久久無法突破,心中焦灼萬分,這才、這才一時鬼迷心竅……”
“師祖明鑒,弟子實在是情有可原!”
她越說越覺得自已纔是最大的受害者,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語氣也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而且、而且若弟子早知道這邪門之物竟會囚禁同門魂魄,行此等傷天害理之事,弟子怎麼可能會同意使用呢?!弟子也是被他騙了!”
淩霄真人怔怔地看著那些微弱飄蕩、散發著熟悉氣息的魂光,原來……他一直以來傾注心血、百般嗬護的徒兒,竟當真暗中勾結魔界之人?
一股徹骨的寒意,混合著被欺騙的震怒、管教無方的自責,幾乎讓淩霄真人喘不上氣。
他轉向懸浮的符紙小人,深深一拜,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無儘的疲憊與悔恨:“師尊……婉兒她……終究是徒兒一手教導出來的親傳弟子。”
“此事……是徒兒失察,管教不善,以致她鑄下如此大錯,累及同門,玷汙宗門清譽。”
“師尊若還信得過徒兒……請將婉兒交由徒兒處置。”
“徒兒定會仔細審問,將她與這邪玉的關聯、與青煊師弟的糾葛、乃至……與黃泉封印之間是否另有隱情,一一盤問清楚,給師尊、給宗門上下一個交代。”
雲婉兒聽到淩霄真人這番話,原本因魂光出現而嚇得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瞬間又活泛起來,一股絕處逢生的竊喜湧上心頭。
她就知道!
師尊終究是捨不得她的!
隻要交由師尊私下審問,她就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哭訴、可以辯解、可以再次將自已塑造成被魔頭矇蔽的無辜者!
師尊心軟,一定會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