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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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話音落下,帝王放下手中的布巾,轉過身來,深深地凝視著我。
他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最終化為一聲低沉而溫柔的歎息。
他俯下身,輕輕執起我的手,溫熱的指腹摩挲著我的指尖,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珍視。
耳畔響起他帶著幾分沙啞,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
“十四年前,禦花園一彆,朕便說過,他日定會尋到你,護你一世周全。朕……做到了。”
十四年前,我還隻是個不諳世事的孩童,隨母親入宮赴宴。
貪玩跑丟了的我,在禦花園的假山後,遇見了一個比我大不了幾歲,卻穿著皇子服飾的落寞少年。
他因為生母出身不高,在宮中備受冷落。
我將母親給我準備的點心分與他一半,並用我所知道的淺薄道理安慰他。
後來,母親帶著我匆匆離宮。
臨彆前,他將隨身佩戴的這枚蘭花玉佩贈予我,奶聲奶氣卻異常認真地對我說,長大後一定會找到我,讓我成為他的……福晉。
我本以為那不過是孩童間天真爛漫的戲言,懵懂的我甚至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不曾想,他竟一直銘記在心。
直到後來我才漸漸明白,並非是我在宮中步步為營,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而是他早已認出了我,一步步將我納入他的羽翼之下,不動聲色地為我鋪平了前路。
我在偏殿養傷,百無聊賴,便央求帝王準我出去透透氣。
就在他親自推著特製的小巧車攆,帶我在禦花園中散心,暫時離開去取一件披風的空檔,我意外地遇見了正與李小姐激烈爭執的陸遠。
“陸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小姐死死抓著陸遠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男人卻猛地甩開她的手,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厭惡與憎恨:
“滾!若不是你謊稱有孕,我又豈會錯失良機,讓你這等心思歹毒的女人毀了清秋和我!”
“李月染,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纔會覺得你比清秋善良單純!”
女人停止了哭泣,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他,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銳: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我什麼都冇做錯!是你一直說我柔弱懂事,需要人嗬護!”
“我月事遲了數日,又偶感不適,懷疑自己有孕,這難道不正常嗎?誰知竟是空歡喜一場!”
“你若是真的那麼在乎沈清秋,當初又何必將她送入宮中受苦?如今又何必來指責我?”
“陸遠,你不覺得自己虛偽至極,卑劣無恥嗎!”
似乎被戳中了痛處,男人氣急敗壞地大吼了一聲“滾!”。
李小姐被他猙獰的模樣嚇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帕,踉蹌著跑開了。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注視,陸遠猛地回過頭。
見到坐在車攆上的我時,他先是一愣:
“沈……你是沈清秋?”
我的氣色比在家廟時好了許多,加之換上了宮中女官的服飾,與先前狼狽的模樣判若兩人,他一時認不出,倒也正常。
我無意與他多言,轉動車攆便想離開。
陸遠卻一個箭步衝上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有事嗎,陸將軍?”
我的語氣疏離而平靜。
見我目光冰冷,神色間再無半分往日的依賴。
他抖動著嘴唇,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卑微:
“清秋,跟我回去,好嗎?”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冷笑:
“那我腹中的孩兒,又該如何自處?”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小腹。
隨即,他臉上爆發出無與倫比的狂喜與激動:
“你……你有了我們的孩子?清秋!太好了!我們有孩子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肩膀,語氣激動得近乎失控:
“你回陸家,我們立刻成婚!不,我八抬大轎娶你為正妻!”
“清秋,我不在乎你如今的身份!我隻在乎你和我們的孩子!隻要你肯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的冷笑愈發明顯:
“成婚?那陛下那邊,將軍打算如何交代?”
他把我語氣中的譏諷,當成了對我腹中孩兒父親身份的擔憂與試探,眸色瞬間變得無比深沉與堅定。
眼底的狂喜與掙紮交織片刻後,他毅然決然道:
“就算是拚上我陸家的一切,甚至是我這條性命,我也要護你們母子周全!”
“大不了,我現在就辭去所有官職,變賣家產,帶你遠走高飛,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或許是已經開始幻想未來的幸福生活,他臉上不由自主地掛上了憧憬的笑容:
“我們去江南怎麼樣?聽說那裡風景秀美,氣候宜人,最適合安胎養性。”
“到時候,我們就住在那裡,生下孩兒,我習武,你刺繡,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再也不理會京城的這些是是非非。”
我厭惡地揮開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嘴角的譏諷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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